《季老师，您人设崩了》别忘了好好吃饭

9、她做饭，我吃席 录“真

　　录“真心话”那天我起了个大早，把厨房收拾得锃光瓦亮，锅碗瓢盆摆得整整齐齐，还特意在灶台旁边贴了张纸条：“季老师专用灶台——火候口诀：小火慢炖，中火翻炒，大火收汁。记不住就喊我。”

　　季暖暖起床看见那张纸条，面无表情地揭下来叠好塞进了围裙兜里：“你当我三岁？”

　　“我怕您忘了嘛。”

　　“我记性好着呢。你昨天说让我洗的碗，我现在还记得。”

　　“……您先做饭，碗的事儿待会儿再说。”

　　节目组九点到的，编导一看季暖暖系围裙的架势就乐了：“季老师今天真下厨啊？”

　　季暖暖从冰箱里拿出我昨晚备好的食材，一样一样摆在台面上，表情肃穆得像要上手术台：“做三个菜。番茄炒蛋，青椒肉丝，紫菜蛋花汤。”

　　编导：“有荤有素还有汤，挺像样啊。”

　　我站在旁边插嘴：“菜是我切的，肉是我腌的，汤料是我配好的。她就负责炒。”

　　季暖暖扭头看我，眼神不善：“你闭嘴。站旁边看火。”

　　摄像大哥镜头抖了一下，弹幕肯定已经在笑了。我乖乖闭嘴退到灶台侧面，跟个监工似的杵着。

　　第一道番茄炒蛋。季暖暖倒油，油热了下鸡蛋，我喊：“中火！翻一下！”她拿着铲子翻了两下，鸡蛋成块了，没糊。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把鸡蛋盛出来，又下番茄，翻炒两下，倒回鸡蛋，加盐加糖。动作虽然慢，但步骤全对。

　　我忍不住夸：“可以啊季老师！这盘番茄炒蛋能打八十分！”

　　她没理我，端着盘子放桌上，回来接着做青椒肉丝。倒油下肉，肉一进锅滋啦一声响，油星溅出来几滴，她往后退了一小步，眉头拧着，但硬是没撒手，拿着铲子翻炒。我赶紧说：“火小点！下青椒！对！翻！使劲翻！”

　　她翻了两下，铲子差点把青椒甩出锅。我眼疾手快伸手挡了一下，青椒落回锅里。她瞪我：“你站远点，别烫着。”

　　“我离得挺远的……”

　　“远什么远，都快贴上灶台了。往后退两步。”

　　我往后退了两步。编导在旁边小声问：“阮老师平时做饭也这么紧张吗？”

　　“我做饭不紧张。我看她做饭紧张。”

　　弹幕后来刷屏：“阮糖比季暖暖本人还怕她翻车”“这俩人做饭跟拆弹似的”。

　　最后一个紫菜蛋花汤最简单，水烧开下紫菜下蛋液，搅两下放盐就行。季暖暖做这个的时候明显放松了，甚至还跟编导聊了句：“这个我熟。以前在剧组自己煮过泡面，放紫菜那种。”

　　汤端上桌，三菜齐了。季暖暖解了围裙坐下来，表情相当得意，拿筷子点了点桌面：“尝尝。”

　　我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塞嘴里，嚼了两下。味道……怎么说呢，能吃，但番茄切太大块了，有的咸有的淡，鸡蛋也稍微老了点。但我要是说实话她肯定让我自己洗碗，所以我决定把演技用在这上面。

　　“好吃！季老师您有天赋！这鸡蛋炒得比我第一次做的好多了！”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你第一次做番茄炒蛋什么样？”

　　“……糊了。全黑了。”

　　“那这盘确实比你的强。”她自己也夹了一块尝了尝，嚼完皱着眉说，“盐没搅匀。这块齁咸。”

　　我赶紧补救：“瑕不掩瑜！整体九十分！”

　　“你刚才打八十分，现在九十分，你这分是浮动的？”

　　“您的菜是进步的嘛！”

　　她嘴角翘了一下，低头继续吃。青椒肉丝她炒得还行，就是青椒有点生。紫菜蛋花汤倒是意外地好，咸淡正好，蛋花打得散。她把汤喝了两碗，喝完放下碗说了句：“汤是我做的里最好的。”

　　“那以后家里汤都归您做？”

　　她想了想：“行。但别的菜还是你来。”

　　吃完饭节目组说要拍“真心话”环节。我和季暖暖坐沙发上，面前摆了个小箱子，里面是节目组准备的卡片，每张写着一个问题。编导说：“两位各抽一张，回答完问对方一个自己想知道的问题。”

　　季暖暖先抽。她翻开卡片念：“你最欣赏对方哪一点？”

　　她看着卡片沉默了几秒。我紧张得脚趾抠地，生怕她说出什么“她做饭还行”这种敷衍话。

　　结果她开口说：“她这个人吧，看着傻乎乎的，但其实挺有谱的。答应的事一定做到，让她喂猪她就喂猪，让她做饭她就做饭，脾气也好，我怎么说她她都不急。”她顿了一下，“我脾气不好，她挺让着我的。”

　　我整个人都傻了。编导提醒我：“阮老师，到你了，你抽一张。”

　　我手抖着抽了一张，翻开：“你最想对对方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认真地说：“季老师，您以后做饭别怕翻车。翻车了我给您兜底。糊了我吃糊的，咸了我喝水，生的……生的咱俩一起拉肚子。”

　　季暖暖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出来。是那种没绷住的笑，眼角都弯了。她笑完拿手背挡了一下嘴，恢复了一贯的表情，对着镜头补了一句：“他说的‘一起拉肚子’是真事。上次吐我一身就是因为吃坏肚子。”

　　编导笑得快从椅子上掉下去了。

　　节目组走了之后，季暖暖破天荒地没回房间，坐在沙发上跟我一块儿看电视。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电影，她演的，拿奖那部。我盯着屏幕里那个穿着旗袍冷着脸的女主角，跟旁边这个穿着家居服盘腿嗑瓜子的人对比了一下，觉得还是旁边这个顺眼。

　　她嗑着嗑着忽然问：“阮糖，你那个‘兜底’的话是节目效果还是真心的？”

　　“真心的啊。您做啥我都能兜住。”

　　“那要是我把厨房点了呢？”

　　“那我打119。打完回来安慰您。”

　　她噗地笑了一声，瓜子壳差点呛进嗓子眼：“你真是……说话一套一套的。”

　　“我这叫实话实说。”

　　她没接话，过了会儿把瓜子盘往我这边推了推，小声说：“明天我休息。你教我做个简单的菜吧，就咱俩吃，不拍。”

　　“行啊。您想学什么？”

　　“你定。别太难的，别太油溅的。”

　　“那做个焖面？就一个锅，不崩油。”

　　“行。”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房间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明天要是翻车了，你兜着啊。”

　　“兜着兜着。您放心翻。”

　　她哼了一声关上门。我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她今天那个笑。然后我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季暖暖今天对我笑了四次。记下来，回头对账。”

　　写完觉得自己像个变态，删了。过了两分钟又打了一遍，加了个日期，没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