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千山不弃你》千水梧桐

8、爱你深深，环游仙界 “

　　　“你不怕，我也不怕，你为我，我也为你。西明，我好像跟说书人里说的一样，喜欢上你了。”

　　少女的悸动化成红晕，震动的心跳在胸膛里轰轰作响，云洛初感觉侵泡在蜜罐之中，空气里都是甜蜜。

　　云洛初又仔细地观察着西明，期待他接下来的反应。

　　看着云洛初一反往常的主动，无西明也忍不住要回吻上去，她撇下云洛初抵在唇上的食指，护住她的头，正准备深深地吻下去，可是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悲伤，只是轻轻地亲吻了一下云洛初的额头。

　　无西明轻柔着云洛初的头发，眼里揉碎了痛楚，

　　“小云，我很爱你。很爱很爱，爱到我怕控制不住自己，爱到怕你比我爱你更爱我，我想一直守护你，不管我以什么方式存在！”

　　云洛初似懂非懂，可是听到无西明前半句深情的告白，她情深不能自已，紧紧地抱住无西明，想把他揉进身体里。

　　月色照不进燃着篝火的小山洞，云洛初大病初愈，依偎在无西明怀中，没一会儿就松下了手掌。

　　看着云洛初酣睡的脸庞，无西明没忍住又在她额上轻吻了两下，一下是熟悉的亲昵，一下是心动的克制。

　　他遥望着月色，拍着云洛初的后背，一滴眼泪顺着眼角落到云洛初的下睫毛，若干年前的往事在他眼前浮现…

　　小西明睁开眼，发现四周燃烧着熊熊火焰。王府上上下下笼罩在浓烟之中，府邸下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母亲捂着他的嘴示意他不要出声。

　　父亲率领家丁在前院拼杀的嘶叫声不断在耳边响起，渐渐地外面安静了下来。砰的一声，门被踹开，进来一个头戴草帽，嘴上吊着狗尾巴草的男人，他一身白袍被鲜血染红，脸上肃穆的神色闪过一丝轻蔑，

　　看到他手上父亲的头颅，母亲惊恐地大叫，声音直穿他的耳膜，来者皱了皱眉，不耐烦地一刀而下，母亲在面前慢慢倒下…

　　只见面前的恶魔还要挥剑而来，小西明霎时间被架着脖子，他大脑一片空白，可是看着脚下母亲倒下的身体和父亲血淋淋的头颅，他感到身体急剧发生变化，混着愤怒的气流直冲天灵盖，他不自觉地往前推掌，好像要把身体里的力量全部吐出来。

　　眼前男人瞪大了双眼，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小西明他没反应过来，发了疯似地冲出门，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那次之后他身体里多了半灵根、强烈的真气。但是他也失去了至亲，成了人世间漂泊的灵魂。

　　可此刻手上一升一降的体温又是那样炽热，他这样漂泊的人也能有扎根的地方吗？呼吸切切，全扎进泪眼。

　　“爱你深深，云。”

　　第二日，太阳慢慢升起，阳光照进洞穴口。空气中充满了雀跃。这一夜在无西明怀中度过，云洛初感觉休息得很好，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看着她惺忪的睡眼，无西明摸了摸她的头，转身拿出了一个朱红色的曜石串，眼神示意云洛初抬手。

　　“你把曜石给找回来了？”

　　看着云洛初如获至宝，开心地睁大眼睛，无西明嘴角带笑，亲自给她戴上曜石串，并在她手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奇怪，云洛初感觉不到之前的酥麻，迎接她的只有香甜的空气，她顿时笑颜如花。

　　仔细打量起曜石，在气功突破后，五彩的颜色已经跟云洛初真气的血红混在一起，经过新主人的润化，这个小灵器才算完全属于云洛初。

　　离山顶已经很近，他们准备去找小伊。无西明把包自然地挂在身上，云洛初也不再跟他抢活，只是轻轻地在他脸颊上点了一吻，作为他辛苦的奖励。

　　会不会太主动了？云洛初忍不住红了脸，看来脸皮厚真是一门功夫呀！看着云洛初低着头，眼睛滴溜溜的转，无西明嘴角噙笑，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

　　“小云，跟紧我。”

　　启程路上，无西明拉住云洛初的手，一边走一边说，

　　“本来我没把盟雷当一回事，可他竟然在玄仙会前夕和魔族勾结，我没想到他竟采取这样的方式突破力量。”

　　想起昨晚盟雷狰狞的面孔，云洛初也感到后怕，她蹙着眉，轻轻加紧牵手的力道，若有所思地说，“魔界的人不是傻子，是谁，又为什么要和一个未成仙的凡人在快到仙界的地步勾结？”

　　无西明眯了眯眼，眼睛直望着墨山山顶，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开口，

　　“或许，是仙界自己人呢？”

　　听到这话，云洛初一头雾水，仙界有人和魔界勾结，来毁掉玄仙会？这对仙界有什么好处？

　　看着云洛初皱着眉头的样子，无西明自然地摸了摸她的头，

　　“只是我的猜测，昨天晚上藤林斗争这么激烈，仙界和可能帮助的大贵人却没一点反应，不过猜测而已，等我们成仙，或许有机会继续查。”

　　云洛初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而放松眉头，看着无西明一下展开笑容。

　　山林前方出现了两条路，按眺望来看，大方向都是通往山顶的，站在分叉口，云西二人停下了脚步。

　　左边路雾气深深，全是枯木，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右边一条精修大道，秋意浓浓，生机勃勃。

　　对比太过明显，任谁来都会选看起来更好走的路。可经历了迷宫和盟雷的魔化，本就多疑的云西二人迟迟不敢前进，生怕再陷入陷阱。

　　两人细细观察，过了一会儿，无西明睁着眼睛拿定了主意，他一副严肃，转向云洛初，

　　“小云，你相信我吗？”

　　云洛初看着他严肃的样子，还问相不相信的问题，这个看起来心跟明镜的人难道还在纠结？她忍不住笑，踮踮脚在无西明唇上轻吻了一下，双手抱紧他的腰身。

　　“废话，当然相信你了，以后不要再问这个问题。你把你的命交给我，我把我的交给你，早就分不清了。”

　　先前连说话都低头看盘子的小姑娘现在脸不红心不跳地讲着情话，无西明止不住笑，但又不敢太明显怕云洛初害羞，他也回抱住她，很紧很紧，紧到松开后云洛初不由得长伸脖子大口呼吸。

　　“没弄疼你吧。”

　　云洛初吐吐舌头，“才不会呢，我也要好好使用我爆发的气功，不能比你弱。”她右手束拳，对自己做了一个鼓励的手势。

　　“凭我的直觉，我们走左边这条枯荣的路吧，把手给我。”

　　无西明一伸出手，云洛初就搭上去，自然地拉着他。现在，她再也不怕这一抹黑色从他手中溜走，再也不怕抓不住他了。

　　正如看起来一样，这条路踏上去的第一脚，脚掌心就向上传来刺骨的寒凉，让人感觉到潮湿。枯萎的树叶干巴巴地发出次次声，满地白骨纵横在树间，从哪里看都是一片肃穆。

　　云西二人眼神谨慎，脚步慢慢地从枯叶上挪过，手上暗暗蓄力准备着面对危险。走了好一会儿，除了看起来吓人，倒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熬过两时辰的路程，路旁两侧的树木开始还绿，竟有点春色。

　　“很古怪。”

　　云洛初双手打了打发绿的树叶，“按道理越往前走海拔越高，绿意应该渐渐消散才对，这条路却反着来。”

　　无西明重重地点了点头，看着四周诡异的绿意，不由得把云洛初握得更紧，贴着身子往前继续走，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小云，我们今天天亮前必须要到山顶，通过斗仙居考核之后，你想做什么？”

　　云洛初不由地转转眼睛，头微微低下，看了看行进的脚尖，她缓缓开口，

　　“我从小就没有灵根，靠达叔的栽培走到现在，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成仙，自然也就没有想过成仙之后的事。不过…”

　　云洛初转头看向无西明，眼神里闪烁着难掩的兴奋，她加重牵手的力度，扬起下巴摇着头发，

　　“如果我们都能成仙，我们去仙界环游，好不好？我们走过仙界每一座山，每一条河，一边修炼一边陪伴，好吗？”

　　在结界的二十年，她的世界只有黄果树，那随季节变化的树林，当然，还有达叔和小伊。

　　可上山前她去到人界，热闹的碧云堂，灯火通明的晚市，小女孩的拥抱，老板娘的触动，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前二十年的生命里虽得了修行之道，却也错过了人间真情。

　　她想，仙界也有山有水，也有人有情，她很想试着体验自己缺失的部分。

　　无西明看着女孩雀跃的样子，嘴角不由得绽出笑容，他重重地点头，掷地有声地说，

　　“好。”

　　云洛初满意地笑笑，牵着他继续往前走。连着赶了好几个时辰的路，一路上没遇上一点危险，山顶近在眼前。无西明拉拉云洛初，

　　“小云，休息会儿，我给你捶捶脚。”

　　云洛初听话地坐下，看着半伏的无西明。她不禁回忆在碧玉堂初见他的样子，那时他也是半撑着身子，不过那次她要抬头，这次她只需要低头。

　　脚上一下一下轻轻捶着，云洛初感到从未有过的温暖，这样的日子要是永远都这样下去该多好，她这样想。

　　“睡会儿吧，我待会儿叫你，马上就到山顶了。”注意到云洛初略带困意的双眼，无西明嘱咐道。感受到小腿温暖的按摩，她沉沉地睡去，倒在无西明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