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村乱 也许,是娘 ...
-
第二日,
”林近水!近水!别睡了,出事了——”
王寒天半跌半撞冲进庙门,看见地上的林近水,跌坐过去摁住她疯狂摇晃。
林近水挣扎着睁开眼,外头的光照射进来,刺的她又闭上了眼,她用手遮住,想起身,却发现身子有些发软,但旁边的男生还在不停的晃她,边晃边喊:
“我昨晚……早上……就发现被埋了了……”
“什么……什么埋了?” 林近水猛然坐起,一阵眩晕袭来,但顾不上理会这些不适,抓住王寒天的手臂,“谁被埋了?什么意思说清楚。”
“昨晚我下山到一半,就下起大雨,我就想在我们之前发现的山洞里躲会儿雨,没想到雨越下越大,山还轰隆隆的响,我根本不敢出去了……” 说到这,他又开始哭了起来,林近水这才发现他身上裹满泥浆,手臂脸上还渗着血。
“别哭了,然后呢?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林近水着急道。
“然后,然后突然那个洞开始晃,好多泥沙灌进洞里,好黑…好黑……”
“你讲重点啊!” 林近水急得直跺脚,抓着王寒天的手臂想掐他,但看到他直打哆嗦的样子又忍了下来,“别怕,没事了,没事了,然后呢?你怎么出来的?”
好不容易把气顺了他才又开口道: “洞被埋了,外面还响了很久,后来不响了我也不敢动,但我开始呼吸不上来了,呜呜呜……”
“我就只能去试着挖,发现上面土比较松,我就爬上去一直挖,一直挖,挖了不知道多久,才出来,出来的时候天都亮了,出来看发现呜呜呜……” ,说到这,王寒天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还是林近水扶着才没倒下。
“我找不到村子了……”
终于讲完事情的始终,王寒天像被风吹落的枯叶,双腿渐软,跌落下去,嘴里不断嘟囔着“我爹娘还在家里,还在等……我没爹娘了?我没家了?不对,还在,还在等我……”
听到这,林近水也傻了,就一个晚上,怎么会找不到村子了?
娘!娘还在家里!
林近水顾不上安慰他。
“王寒天,我们回去!” 林近水扶正王寒天的双肩,试图和他对视。
可王寒天只是麻木的盯着自己双手上的鲜血,一直重复着同一句话。
见此,林近水决定自己先回去看看怎么回事,
可刚走一步,手便被拽住了,
“别丢下我……”
——————
两人走到山腰,路就没了。
原本坐落在两山间的村落,被泥沙厚盖,不见踪迹。
林近水晕了一夜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闭上眼用力地掐了下自己想让自己清醒过来,睁开眼还是同样的场景。
王寒天掉下眼泪,轻轻拉住林近水的袖子道:“我想回家。”
两小只想下去找自己的家,这一片找遍却发现无处可走,只好搀扶着又上山,从山的另一面下去找邻村苦竹村求救。
苦竹村各家各户带着自家铁锸、锄头赶过来,林近水和王寒天跟他们一起挖,
一天……两天……
两天什么都没找到,雨一直断断续续下着,泥土越来越湿滑,还差点害邻村江叔几人陷进去出不来,大家也不敢再冒险,来的人逐渐少了,只留下一句安慰:已经上报到县里,京城马上会派人过来的。
林近水和王寒天心里难过但也知道他们尽力了,不敢多要求什么,两个人只能深夜里靠在一起偷偷哭。
第三天朝廷终于派人来了,封锁了前山到小粮村一带的范围,林近水和王寒天一直在外围看着,他们什么动作都没有,仅仅把地围着不让人靠近,两人越看越急,但一靠近就被轰走什么都做不了。
晚上两人想趁夜色暗偷偷进去,却发现来了一批戴着面具的黑衣人,动作轻盈又迅速,在土里缜密翻找。
那些黑衣人戴的面具面部狰狞恐怖,像是什么穷凶恶鬼,两人刚看见还被吓一跳,但他们终于有动作,还是默默开心了一阵,在心里千感谢万感谢。
第二天面具人就不见了,没两天朝廷官兵也走了,夜晚的面具人像他们做的梦一样……
江叔终于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在后山找到个上山采药被困住的人。
“刘姐姐!”两人冲上去抱住她。
三个人抱作一团的哭,江叔他们看着难过便先走开。
缓了一会儿,刘姐姐突然推开林近水,双手狠狠掐住她的脖颈。
林近水被掐的喘不上气,满脸涨红,王寒天连忙去拉刘姐姐,没想到昔日柔弱的刘姐姐今日力气这般大,一时竟没能拉开。
终于在控制住刘姐姐之后,林近水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不解地看向刘姐姐,
明明前几日还一起玩儿,明明之前一直温柔照顾她,为什么…
“王寒天,你拉我干什么?!你让我杀了她!杀了她!”,说着,又朝着林近水扑过去。
王寒天抱住刘姐姐,“刘姐姐,你干什么,她是小水啊!”
“呵,小水?我们整村都被他们家害死了!这声小水我可不敢叫。” 刘姐姐满脸绝望地笑着,看向王寒天,“怎么?你家没有遭殃吗?还是你们两家是一伙的?”
“你说什么,什么叫被他们家害死了?”
看见王寒天还不知道,刘姐姐反倒平静下来,
“我爹跟我说的,前山因为挖矿,早就快空了。当初发现这山有铜矿的时候,村长他们本就说瞒着,是林伯非说私采矿售卖要掉脑袋,上报能有赏,可以入矿做工免徭役,不用背井离乡。结果呢?他们贪得无厌,不让停,短短三年就快挖空一座山。”
刘姐姐掩面,泪水仍从指缝流出,
“我在后山山顶采药,亲眼看见啊,山一样高的泥土、石块、废弃矿渣一并倾泻而下,直接填埋下方整条山谷,村庄、水田全部被掩埋,我的家、家人都在下面……”
王寒天抓住刘姐姐的手松开,难以言说地看向林近水,
林近水想替爹辩解却开不了口,看着刘姐姐止不住颤动的双肩,再多想说的话都显得过于苍白。
“林近水,我知道也许这件事跟你无关,可我的妹妹才八个月,她还发着热,泥水冲下去的时候那么响,那么冰,那么疼……
“小稻村一百零七口人,就活了四个,除了我们三个就剩下五天前你那跟县官见过面就消失不见的父亲,我怎么想都觉得,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你让我怎么不恨他。”
刘姐姐瘫坐在地上,头发凌乱的散落在脸上,泪水决堤,双手揪着胸口的衣服,一声声悲恸的哭号,好似寒夜里孤狼的哀鸣。
在场的人皆心如刀绞。
林近水两步跪爬到刘姐姐身边,想握住她的手,却被重重甩开,
林近水转而无助地看向王寒天,他也避开了目光。
“刘姐姐,寒天,我们几家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了,你们相信我爹,求求你们相信我爹,不是他害的。” 林近水声音带着哭腔,泪水在眼眶打转,双手在空中急切挥舞。
“林近水,你不是想知道秘密吗?那天我听见你爹在我家说终于挖完了,可笑我以为挖完的意思是我们能上去玩了。”王寒天说完便笑了,可眼底很冷。
林近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颤抖的双手抓空好几次终于抓住衣角。
良久,林近水双手撑地起身,深吸一口气,眼神从迷茫慢慢变得清晰,
“刘姐姐,寒天,我会去找到我爹,问清楚所有事情,如果真的跟我家有关,哪怕告御状也好,杀了那些贪官也罢,无论怎样我都会给小粮村一个交代,然后我和我爹回来任你们处置;
如果不关我家的事,那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查清楚真相,一起报仇。”
说完,便转身跑走,没跑两步又停下,
她背挺得笔直,但背影显得那样落寞。
“对不起!”
而后没有一丝犹豫,拔腿就跑,脚步慌乱又急切,衣角被风高高扬起,那抹蓝渐渐消失在前方。
她的速度太快,以至于没人看得见她止不住颤抖的双肩。
滴答,一滴水落在王寒天脸上,
滴答,第二滴,
又下雨了。
——————
林近水跑回盖在小粮村的厚土上,又一直挖,一直走,一直挖……
任凭雨水将她冲刷,瓢泼大雨好似一张绵密的大网,缚住了林近水,她的发丝凌乱、湿漉漉得贴在毫无血色的脸上,脚下好似有千斤重,每一步都走的相当艰难,单薄的身影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雨水将地面洗刷重塑,林近水的腿越陷越深,
静谧的天空一阵雷鸣闪过,
女孩儿倒下,
林近水望着天空,一丝温热顺着脸颊滑落到土里,她没有受伤,却觉得好痛。
她好像快死了,明明雨水那么凉,可她身上那样温暖,
也许,是娘来接她了…
一方油伞飞近,
“哎,可怜的孩子……”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