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武安君白起 遇到了一只 ...

  •   扶苏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强迫自己稳住呼吸,脑子飞速转动。

      这是咸阳宫,他两世从未听说宫中有闹鬼的传言。

      “你、你是何人?”

      “白起。”

      扶苏闻言愣住。

      白起,武安君白起。

      高祖父秦昭襄王赐死于杜邮的白起;长平之战坑杀四十万赵卒的白起;那个在秦人心中既是战神又是厉鬼的白起。

      “本君是你高祖父的武安君,”那人影低低地笑,笑声在空荡荡的殿中回荡,“在这咸阳宫待了快一百年,竟然被你这么个小崽子瞧见了。嬴稷的后人,果然和他一样,令人生厌。”

      话音未落,白起伸出手,紧紧握住扶苏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

      扶苏他还没来得及挣扎,白起便低下头,冰凉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脖颈。

      一阵刺痛传来。

      扶苏闷哼一声,拼命推拒。

      可他十六岁的身体在杀神白起面前脆弱得可笑。

      他能感觉到什么东西从脖颈的伤口处急速涌出,他的手指在榻上胡乱摸索,碰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

      扶苏来不及想,拿起来就朝白起的头上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鬼魂之身的白起竟真被砸到了。

      他微微偏头,额角上沁出一小片暗红的痕迹。

      白起伸手摸了摸,看了看指尖上并不存在的血迹,缓缓勾起嘴角。

      他松开扶苏的脖颈,退后半步,上下打量着他:“有意思,飘了快一百年,头一回见到有嬴氏后人敢对本君动手。”

      扶苏大口喘气,一手捂着脖子上的伤口。

      白起不紧不慢地走近,俯下身,冰凉的手指抚过他脖颈上正在渗血的齿痕。

      他的声音低的像耳语:“你这副身体倒是不错,魂魄不稳,气运将散,却偏偏活着,有趣。小公子,不如你跟本君换一换?”

      扶苏呼吸一窒。

      他知道白起在说什么:夺舍。

      孟婆说他魂魄少了镇守,白起是百年厉鬼,若要夺他的躯壳,他拿什么去挡?

      扶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武安君,你在这咸阳宫待了快一百年,若有夺舍之法,早该动手了。你既等到今日,说明这事没那么简单。”

      白起挑了下眉。

      “你吸我的血,是因为我的血对你有用。”扶苏越说越笃定,背脊挺直了些,“你若真夺了我的躯壳,怕是血也没了,魂也没了,所以你只是吓我。”

      殿内安静了片刻。

      白起笑了,笑声很响,震得扶苏耳膜发疼。

      “嬴稷那个怪物,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有意思的后人。”

      他止住笑,低头看着扶苏,暗红的眼里多了一丝兴味:“不错,本君吓你的。不过……”

      他再次逼近,一只手扣住扶苏的后颈,逼他仰起头:“你只说对了一半,血确实对本君有用。本君这魂魄在咸阳宫耗了百年,日日消散,夜夜溃散。可你的血……”

      他低头嗅了嗅扶苏伤口处的血腥气,表情像是沉醉:“你的血里有东西,能凝魂。”

      扶苏闭上眼。

      “你想要多少?”

      白起看了他一眼,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今日够了。”他舔了舔唇,神色餍足,“每月十五,本君来取一回。你若乖乖配合,本君保你体内寒毒不发作,你若动什么歪心思……”

      他抬手,轻轻在扶苏颈侧虚虚一划。

      “你可以砸伤本君,本君自然也可以杀了你。”

      扶苏看着他,心念急转。

      每月十五一次血,保他不发寒毒。

      这条件听起来是交易,但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若能抑制寒毒,他便可以多活几年。

      “好。”扶苏说。

      白起微眯起眼:“答得这么痛快?”

      扶苏垂下眼:“你是武安君,我是嬴氏后人。我父王说过,秦人重诺,武安君若守诺,我便守诺。”

      白起的表情终于在月光下有一瞬间的微妙变化,他冷笑一声:“秦人重诺?嬴稷可没守诺。”

      扶苏接道:“所以武安君要与高祖父不同。”

      白起没有再说话,他抬手在扶苏额前虚虚一点,一道暗红色的光没入他的眉心。

      扶苏觉得胸口那股盘踞已久的寒气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身体里有了些许暖意。

      “记住,每月十五。”白起的声音已经远了。

      扶苏抬头时,殿中空无一人,只有窗外的月光仍冷冰冰地照着。

      他伸手摸了摸脖颈,指尖触到两个清晰的凹痕,今日已是十三,这个月的十五,武安君还会来吗?

      扶苏一下子倒在榻上,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刻像是被抽干了,他迷迷糊糊地想着明日可千万不能被观夏看到。

      翌日清晨,扶苏对着铜镜涂了足足两层脂粉,才勉强盖住脖颈上的齿痕。

      观夏进来时闻到了脂粉味,有些奇怪:“公子今日怎么用起这个来了?”

      扶苏面不改色地扯谎:“昨夜没睡好,面色差。去把朝服拿来。”

      朝会设在章台宫正殿。

      扶苏步入大殿时,群臣已经列好。

      他扫了一眼,蒙恬站在武将一列,黑色甲胄衬得他格外挺拔。

      扶苏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

      上一世,蒙恬被赐死时,他已在黄泉路上。

      他只记得那道赐死诏书送到上郡时,蒙恬死死拦着他不让他自刎。

      他言辞恳切:“陛下居外,未立太子,使臣将三十万众守边,公子为监,此天下重任也。今一使者来即自杀,安知其非诈?请复请,复请而后死,未暮也”。

      可惜最后自己没有听,还害了蒙恬性命。

      扶苏垂下眼,将胸口的刺痛压下去。

      朝会上议论的是南郡郡守的奏请,请求增派戍卒修筑驰道。

      扶苏知晓赵高会安排自己的人负责此项工程,而那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贪官,汛期一到,未完期的驰道被冲塌,最终导致民变。

      他思考一瞬出列,语气恭敬道:“父王,儿臣听闻南郡近年雨水多,驰道若不能按时竣工,恐夏汛冲毁。”

      嬴政看向郡守:“胡大人,扶苏说得对吗?”

      郡守立马跪下来:“公子所言非虚。”

      嬴政轻轻叩了叩御案,下旨派隗状去查。

      朝会继续进行,扶苏却觉得殿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强撑着站定,背脊挺直,手在袖中攥紧。

      他不能倒。

      至少不能在这里倒。

      可身体不打算给他面子。

      朝会结束时,扶苏转身迈出第一步,天地便旋转起来。

      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有人扶住了他的手臂,是嬴政。

      秦王不知何时已从御座上下来,一把扣住了他的胳膊。

      “扶苏。”

      嬴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急迫。

      扶苏想说“儿臣无事”,可他看见嬴政的脸在眼前模糊,最终一切陷入黑暗。

      嬴政抱着昏过去的扶苏,面色铁青:“快传夏无且!”

      赵高领命,快步退出大殿。

      赵高快步往太医署方向走去,脑子里却在转一个念头:长公子这几日频频出事,究竟是病,还是有人先动了手?

      夏无且来得很快。

      他在章台宫偏殿为扶苏诊脉,嬴政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夏无且的手指搭上扶苏的手腕,认真说道:“气血两虚,脉象细沉,长公子近日似乎有过大量失血。”

      嬴政的眉心一跳。

      夏无且迟疑了一下,又道:“臣需要检视长公子的身体。”

      嬴政挥手让侍从退下,亲自拉上了帷帐。

      夏无且解开扶苏的外袍,仔细查看,只在脖颈处看到了一个已经发黑的齿印。

      他用指尖碰了碰齿印边缘的皮肤,冰凉得不正常,指腹还缠绕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气。

      夏无且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替扶苏拉好衣服,退到嬴政面前,躬身,声音压得很低:“大王,长公子的寒症暂时被压制了,但失血过多,气血两虚,所以才晕厥。”

      嬴政瞬间勃然大怒,又努力克制怒意交代夏无且:“此事不可外传,赵高!”

      赵高从殿外躬身而入。

      “查。”嬴政看着榻上昏迷的长子,语气带着掩盖不住的怒意,“昨夜承露殿当值的人,一个都不许放出宫。”

      赵高应声退下。

      偏殿之内,嬴政坐在扶苏榻边,伸手覆上长子冰凉的手背。

      “扶苏,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为何不愿与阿父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武安君白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