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无限：我破局而生》花依菁

10、兑换台，碎片低语 兑换台，碎

　　兑换区和等候大厅之间没有明显的门，只有一道淡淡的、泛着浅蓝微光的分界线。跨过这条线，周遭的氛围细微地变了。
　　等候大厅是死寂的、松散的，而兑换区漂浮着密密麻麻半透明的商品面板，一排排依次排开，悬浮在空气里，像无数安静悬浮的书页。
　　每一块面板上，都写着道具名称、效果、所需积分。
　　云杳缓步走入，目光平静扫过两侧琳琅满目的东西。
　　【低级精神安定剂：小幅舒缓精神侵蚀，300积分】
　　【幻境阻断符：抵挡一次低阶幻境蛊惑，850积分】
　　【溯源纸条：获取副本一条随机线索，单次使用，1200积分】
　　【微光烛：在无光副本中稳定照明，对低阶畸变有微弱威慑，500积分】
　　各式各样的道具，大多用来应对规则副本里最常见的几种危机：精神污染、幻境诱导、黑暗里的未知怪物。
　　很多玩家挤在面板前面，反复比对，犹豫要不要拿出辛苦攒下的积分。积分来之不易，每一分都要用命去换，没有人愿意随意挥霍。有人咬咬牙兑换药剂，有人舍不得，只站在旁边看看，默默记下道具效果，打算留积分以备更紧要的时候。
　　云杳一路往前走，没有急着兑换。
　　霜寂静心本身就对精神类攻击有极强抗性，普通的安定剂、幻境符咒，对她来说用处不大。暗霜佩剑已经足够应对大部分畸变怪物，不需要额外添置攻击性道具。她要找的，是别的东西。
　　她走到兑换区靠内侧、很少有人停留的一排面板前。这一栏的道具价格更高，选择的人寥寥无几。
　　【残忆棱镜：捕捉使用者脑海一闪而过的记忆碎片，仅能留存画面，无法解读来源，3500积分。】
　　看到这个道具的时候，云杳的脚步顿住。
　　面板上的文字简单直白，棱镜的作用刚好戳中她心底最大的困惑。那些反复闪现、转瞬消失的零碎画面，那些听不真切的低语，如果有残忆棱镜，或许可以捕捉下来。
　　只是价格不菲，3500积分，几乎是她当前积分的一半。
　　云杳抬手，指尖虚虚触碰到半透明面板。淡蓝色的文字微微亮起，弹出一行补充说明：【警告：棱镜仅捕捉已经存在于自身意识中的记忆碎片，无法凭空找回完整过往。部分碎片带有本源污染风险，使用后可能引发短暂头痛、心神紊乱。】
　　风险提示清晰明了。
　　也就是说，就算兑换，也未必能得到有用的信息，甚至可能被碎片里裹挟的力量伤到心神。
　　云杳沉默片刻，收回手。
　　她现在的积分，一旦花掉大半，若是下一个副本难度陡增，手里就没有多余筹码应急。她不能冒这个险。记忆的秘密很重要，但活下去，永远排在第一位。
　　她继续往后看。
　　【规则勘误卡：单次使用，确认一条副本规则的真伪，2200积分。】
　　这个，实用性要强得多。
　　像《校园公约》这种规则类副本，最致命的陷阱，永远是真假混杂的公约。一条假规则，足以让人一步踏入死局。勘误卡可以直接验证一条规则，在很多副本里，是能救命的底牌。
　　云杳记下这个道具的位置，没有立刻兑换。她打算先保留积分，等看完所有选项再做决定。
　　“很少有人往这边来。”
　　一个清和女声在身侧不远响起，声音压得很低，没有冒犯的意味，只是随口搭话。
　　云杳侧过头。
　　女生站在相邻的面板前面，穿着干净的浅色系外套，眉眼舒展，冷静从容，正在看同一栏的高阶道具。是秦舒妤。
　　此刻的她们，还没有在副本里并肩，还不是一个小队的同伴，只是等候大厅里，两个偶然站在一起的陌生新人。
　　秦舒妤也刚结束第一场副本不久，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紧绷感，只是掩饰得很好，看着从容淡定。她看见云杳看过来，微微颔首，没有继续靠近，保持着安全距离。
　　“我叫秦舒妤，刚从副本出来。”她主动报名字，“你是刚刚拿到S评级的那个玩家？”
　　云杳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也没有反问。她习惯少言。
　　“第一场副本就能S，很厉害。”秦舒妤语气平稳，没有吹捧，只是客观陈述，“我上一个副本拿到A，差一点踩了必死的隐藏规则。”
　　云杳看向她：“什么副本？”
　　“规则类的。”秦舒妤答道，“规则和相片有关，不能和相片里的人对视超过三秒，很容易不知不觉中招。”
　　云杳微微点头。规则类副本万变不离其宗，大多利用人的好奇心、恐惧感制造陷阱。
　　“我本来在想，后面副本强制匹配，如果遇上靠谱的人，组队会轻松一点。”秦舒妤顿了顿，看向云杳，“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习惯单人？”
　　云杳没有否认：“暂时不想组队。”
　　“理解。”秦舒妤笑了一下，浅淡，“组队有帮手，也有拖累和背叛，利弊对半。不强求。只是如果之后副本被迫分到同一局，希望可以互不拖后腿。”
　　“可以。”云杳应下。
　　简单几句交谈，没有拉拢，没有试探底牌，只是提前达成一个温和的共识。秦舒妤没有继续攀谈，重新转回头，继续浏览兑换面板。
　　云杳收回目光，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秦舒妤心思通透，分寸感很好，是一个就算被迫同队，也不会轻易拖人下水的类型。
　　她没有久留，继续浏览剩下的道具，最后选定两张【规则勘误卡】，消耗4400积分。积分一下子掉到2440。
　　淡蓝色的微光落在掌心，两张薄薄、像磨砂卡片一样的东西落在她手里，触感微凉。
　　收好勘误卡，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兑换区。
　　走出蓝线，回到等候大厅，她又看见另外两个人。
　　周伦靠在柱子旁边，低头反复研究自己的面板，眉头微蹙，像是在复盘上一场副本的失误；不远处，李易蹲在地上，用指尖在地面上轻轻画着副本里的路线图，一点点梳理线索。温慧则独自坐在靠墙的位置，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护身符，闭目调息。
　　他们彼此之间，同样互不相识。
　　云杳只是淡淡扫过，没有上前搭话。现在的相遇只是萍水相逢，所有人还各自独立，命运的线还没有拧成一股。
　　她重新回到之前那个僻静角落，再次靠墙站定。暗霜斜斜靠在身侧，贴着墙面，霜色冷光内敛，不引人注意。
　　安静下来之后，那种熟悉的碎片感，又一次浮上脑海。
　　这一次比上一次清晰一点点。
　　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虚空，比等候大厅广阔千万倍，无数执念、虚妄在虚空里沉浮飘荡。一道执剑的身影立于虚空正中，一剑横亘，镇压万千畸变。风声穿过虚空，有一个温和又沉重的声音响起：
　　“由你承载，由你看守，若是有一天，你忘了自己，空间便会慢慢失控。”
　　画面到这里，骤然碎裂。
　　云杳猛地闭紧眼，太阳穴传来一阵钝痛。霜寂静心立刻自动运转，柔和的力量包裹住躁动的精神，把那股拉扯感压下去。
　　她攥紧指尖，指节微微泛白。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无幻空间，真的是由她开辟、由她看守？
　　如果是真的，那她为什么会失去所有记忆，被投入副本，开始无限的闯关？是谁抹去了她的记忆？目的又是什么？
　　无数疑问堆叠起来，沉甸甸压在心底，没有任何答案。
　　【提示：冷却倒计时剩余61小时。】
　　【可自由选择进入休息舱，加速恢复精神，休息舱免费开放。】
　　系统提示打断纷乱的思绪。
　　云杳抬眼看向大厅一侧排列整齐、像狭长胶囊一样的休息舱。不少玩家已经躺进去休息，舱门闭合，可以隔绝大厅里所有声音和窥探，获得一段不受打扰的休整时间。
　　她犹豫片刻，走过去，选了最末尾一间休息舱。
　　舱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外面大厅的低语、脚步声，一瞬间全部隔绝。狭小舱室里只有柔和的淡白光，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云杳靠着舱壁坐下，把暗霜放在腿边。她没有立刻入睡，而是闭上眼睛，小心控制霜寂静心，尝试主动触碰刚才那一段记忆碎片。
　　可无论她怎么尝试，碎片再也不肯出现，像沉入深海的石子，捞不起来。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到底是谁。”
　　没有回应。
　　只有暗霜的剑身，极细微地，泛起一层极淡的白霜，像是一种无声的呼应。
　　冷却尾声，海岛将至
　　休息舱里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
　　舱体屏蔽外界一切信号，没有办法直接看见等候大厅的光景，只有面板上的倒计时数字，缓慢、恒定地往下跳动。云杳没有一直待在舱内，在精神恢复得差不多之后，就打开舱门走了出去。
　　冷却时间还有一天多。
　　大厅里的人换了一批。有人冷却结束，被传送进入新的副本，消失在大厅尽头的光门里；又有新的幸存者通关归来，白光一闪，茫然或是疲惫地出现在这片灰白空间。
　　生和死的轮换，在这里时刻都在上演。
　　云杳没有再去兑换区。两张规则勘误卡已经是她现阶段最需要的底牌，剩下的积分她打算留作备用，应对之后突发的状况。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原来那个角落，偶尔观察大厅里来往的玩家，默默收集关于副本的零散情报。
　　玩家之间的消息零碎、真假参半，很多是以讹传讹的传闻。
　　有人说见过会吃掉玩家天赋的副本，有人说存在可以直接在空间里猎杀其他玩家的通缉任务，也有人说，通关足够多副本之后，可以向空间许愿，换回自己丢失的东西。
　　最后这一条，让云杳多留意了一会儿。
　　如果真的可以许愿，她想找回自己丢失的记忆，想弄清楚她和无幻空间之间的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