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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受难日 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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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大学七号楼门口，中午，冬日的太阳柔和的撒向大地。
一大波刚刚考完试的学生从教学楼里涌出来。
习荣站身影太过于突出，即使在京都大学这样天之骄子云集的地方都尤为出众。
一个气质出众的美男子站在路边，刚考完试的考生难免会多看一眼。
孙海洋一出来就看到了人。
有点诧异地走到习荣跟前，把包递给习荣助理。
孙海洋：“荣哥是来接我的吗？”
习荣：“今天回学校处理点儿事情，刚好接你一起，李枫也在等我们一起去吃午饭。”
孙海洋恍然大悟，开心的笑起来：“那荣哥我们快走吧。”
习荣点头。
“孙海洋！”
一个陌生的声音闯入孙海洋耳中。
孙海洋疑惑的转头朝身后看。
一个中等身材，斯斯文文的男大学生眼神复杂，慢慢走进。
孙海洋见到他的脸，心口有一点儿闷，有点紧张。
待到人走进，他才干巴巴打了声招呼：“王宇啊，你好。”
王宇却脸色难看，看看孙海洋又看看和他站得极尽的习荣。
王宇：“这是你朋友？”
孙海洋吸了一口气，点点头。
看见他肯定的回答，王宇笑了，笑得挺讽刺。
“我前段时间回家才知道你和你弟又一起参加高考，考上了京都大学。”
“我觉得不可思议，转了好久，都快放弃了，在这里碰到你。我该高兴是不是？”
孙海洋抿紧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却点燃了王宇的愤怒：“又是这样，又是什么都不说，又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你都能接受新朋友了，为什么不能回一个消息？”
“这几年，给你发的消息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了吧。要不是每次消息都能发送出去，还以为你早把我拉黑删除了。”
本来大家是赶着去吃午饭的，但一见路边有这种指责“负心汉”的大戏，路上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默默的走的很慢。
孙海洋：“对不起。”
王宇气笑了：“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又对不起了谁？！”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是知道的。”
“我不说以前，就说现在，你都能接受新朋友了，为什么还是不理会我们？”
孙海洋无法说，他能说他无法拒绝吗？
他不能。
孙海洋：“我以前就跟你们说清楚了的。”
王宇：“说清楚？我从来没接受。”
孙海洋恢复了之前的态度，脸上没什么表情：“接不接受是你的事，不影响我的决定。”
王宇崩溃：“根本就从来不是你的错。他偷了你的东西被发现，你不理他，你又有什么错？”
“那是一条人命！”孙海洋也呼吸不稳的吼了出来。
王宇：“可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他是自杀而死。”
一个小小的人吊在风扇下吊着一晃一晃，难堪又血性的画面涌上脑海，孙海洋闭上眼睛：“那是校园霸凌！”
王宇：“孙海洋，你20岁了，你再是无知也知道那不是霸凌。没有人霸凌他。”
“只是他偷你东西的事情意外曝光，所有人远离小偷罢了。”
“那时候我们才多大？十三四岁的小孩。孤立小偷不过是正常的思想行为提现罢了。”
“甚至因为你不允许，连嘲笑他的人都很少。”
“你为什么非要把不是你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孙海洋眼泪流了下来，心脏发疼，脸色方便，捂住心脏退后一步，被习荣接住。
王宇往前一步想看看孙海洋的情况，被习荣助理拦下。
孙海洋虚弱道：“不管如何说，他因我而死。”
王宇脸色都扭曲了：“你非得把这破事揽你身上是吧？”
孙海洋靠在习荣身上：“我知道，在逻辑上，法律上，甚至道德上我都没有责任。”
“但那又如何，我知道那件事是导致他自杀的导火索。我欺骗自己，努力忘掉那一幕。”
“王宇，可我忘不掉啊。前一天还在同一个班里一起上课的同学。”
“第二天早上挂在了吊扇下面。窗户没关，风刮进教室尸体一晃一晃。”
王宇没想到他居然记得那么清楚。
“那是夏天，还有蝉鸣。”
“他，他……”
孙海洋泪如雨下，终是说不下去了。
习荣搂住孙海洋，拍拍他的脑袋，给他擦眼泪。
王宇见他如此痛苦，他退后一步，唯一能想到安慰他的话只有：“六年了，你封闭自己，隔绝社交，从众星捧月到只剩你自己一个人。”
“就算是法院判刑还有个刑期，这样的惩罚够了吧？”
王宇祈求地望着他：“是否也能原谅我们？我们一直在等你。”
孙海洋痛苦地闭着眼睛哭：“对不起！我，我无法做到。”
王宇得到的依然是失望，这些年来都不知道是多少次的失望了。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他要如此执着，明明只是小学初中同学而已。
为何如此执着要把他拉出那场噩梦。
或许是小时候的记忆太过于美好。
眼中酸涩感涌上来，王宇抬头看天空。
不然眼泪流下。
王宇：“至少，至少去看看心理医生。学校有心理咨询室。”
孙海洋：“谢谢！”
说完孙海洋再也不想面对曾经的同学。
拉着习荣往人群外走。
一边用习荣递过来的帕子擦眼泪，一边拉着他快速离开。
王宇一直看着他，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转角。
人群中一个漂亮女生拉拉旁边女生的袖子，小声问：“墨溪，墨溪，那不是你未婚夫吗？”
宁墨溪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丝丝血自掌心流出。
宁墨溪冷着脸：“我没有未婚夫。”
好友差异，她明明记得宁墨溪很爱她未婚夫的，差异地回头看向宁墨溪。
却见她的脸上冰冷一片，眼睛里的冷芒令她害怕得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又觉得不该这样，小心的靠近过来。
安慰道：“男人嘛，多的是，我们学校里那么多人追你，你又漂亮又有才华，随便挑。”
宁墨溪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宁墨溪无法再待在原地，她怕自己直接在室友的面前失态。
几个室友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一个人小心翼翼问：“那个是她一直炫耀的未婚夫对吧？”
另一个人点头：“应该是的，毕竟长得那么好，气质也那么好的男人很少见。”
“我记得他是我们学校计算机系的学生吧？”
“是的，和我们同一级，大三，听说还是大家族的继承人。不过很少到学校来。”
“那宁墨溪咋这反应？”
“我们在这里讨论讨论就算了，前段时间宁墨溪不是请假了一段时间吗。”
“回来之后心情就一直不好。”
“你们看她今天的样子，感觉她都快气疯了。”
“他未婚夫劈腿？”
“你们看他未婚夫对那个男生呵护的样子。就算不是劈腿，我感觉也不远了。”
“呃，那人也挺惨的吧。十几岁就见到同学死在自己眼前。还固执的认为是自己的错。”
“别乱扣锅啊。”
“哎哎哎，我们不聊这种事情了，痴男怨女那点儿事儿谁说的准谁是谁非。”
“大家记住啊，绝对不准在宁墨溪面前提那前未婚夫的事情。”
“安啦，知道，知道。”
宁墨溪快速地在路上走着，凛冽的东风刮在脸上，她丝毫感觉不到疼。
胸中的怒火快要把她烧燃。
孙海洋。孙海洋。
她在心里重复的念着这个带给她噩梦的名字。
就是因为他，她才会被抛弃。
现在，那个人居然成了她学弟，而她居然看到了这样刺眼的一幕。
十几年了，她和习荣自小一起长大。
她追逐他十几年，任何事情都要求自己做到最好。
就为了有资格成为习家下一代主母。
被点出小心思的时候，她居然一直懊悔是自己的小心眼毁掉了这段感情。
可今天，今天看到的，让她成为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什么体面？什么优雅？什么克制？
不过是他不在乎而已。
从小到大，她为了学舞蹈为了练琴，摔伤，手疼，他何时注意到过？何时安慰过一句？
她一直欺骗自己，男人只需要专注于大事就好，剩下的她都能承担，都能打理好。
可她看到了什么？
他是那么关心另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掉一滴眼泪就让他愤怒心疼。
多么可笑啊，她居然比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
宁墨溪冲进树林里，忍无可忍，手一遍遍砸在树干上，流血也毫无感觉，毫不在乎。
习荣被孙海洋拉着快步走，转进一条小径中。
周边没什么人了，孙海洋的步子才渐渐慢下来。
孙海洋不好意思看着手中被自己眼泪鼻涕擦得很脏的手帕。
孙海洋不好意思：“抱歉啊，弄脏了。”
习荣拿过手帕转手交给助理：“你不用对我道歉。”
“这件事阿浩知道的对吧？”
孙海洋点头：“他一开始就知道。”
习荣：“没叫医生看看？”
孙海洋明显很抗拒：“我不想看医生，我没事。”
习荣不赞同：“可那件事明显让你很痛苦。”
孙海洋眼睛放空：“应该的。”
习荣明白了孙海洋的想法。他把他同学的死归咎于自己，他在用痛苦惩罚自己。
但，他不允许。
习荣：“从今天开始，每天半小时，看医生。”
孙海洋瞪习荣：“荣哥，我不要。”
习荣：“我不认为这是一件大事，但既然它让你痛苦，那就要去掉。”
“且不说就像你同学说的，这不是你的错，就算这是你的错，也不该给你带来痛苦。”
“让这样的过去藏在心里化脓、滋长，更是不应该。”
孙海洋瞪习荣：“荣哥你不能这么霸道，我不要看医生。”
习荣：“没事，在医生面前你可以什么都不说。”
看着不容拒绝，安排好一切的习荣，孙海洋深呼吸又深呼吸。
可那又能怎么办呢？
他无法反抗，无法拒绝，他只能接受。
孙海洋气呼呼转身走路。
习荣慢悠悠跟在他身边。
两人沉默着一起往前走。
直到孙海洋停下脚步。
孙海洋感觉天都要塌了，喃喃道：“今天是我的受难日吗？”
习荣一同停下来，看看孙海洋，又看看路的尽头，十米左右的距离站着三个男生。
其中一个人一直看着孙海洋，眼睛一眨不眨，一看就是有故事。
那男生跟身边两个人说了两句话，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宋嘉禾贪婪的看着快两个月不见的人：“海洋，好久不见。”
孙海洋很尴尬，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走人，只能点点头尬聊：“是挺久了。我听说你带队获奖了，恭喜你。”
宋嘉禾笑了：“你关注着我？”
孙海洋继续尴尬，不想让他误会：“学校里拉着横幅，我从你们学院路过的时候看到的。”
宋嘉禾笑容淡了几分。
看看他身边的习荣，终是没忍住：“是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