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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不要再见面了 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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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虹不敢多说半句话，跟在杜琪皓身后。
需要处理的文件安安静静堆在办公桌上面，等待主人的批阅。
课题组教室外。
杜琪皓站着，透过窗明几净的玻璃看向孙海洋。
现场看到比照片中看到还更要刺人眼球。
孙海洋满心满眼都只有他身边那个跟同学讨论着项目方案，代码修改方向的男人。
他的左手搭在男人肩上，人坐在椅子上，侧着身体，右手支着脸。
专注的，不分丝毫眼神与注意力给旁人。
小教室里其他的课题组成员也对他们的相处见怪不怪，只偶尔在讨论的间隙看他一眼。
至于男人，他明显是这个课题组的主导人，带着一个代码都学不明白的人进组也没人反对。
他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专注地倾听着。
在讨论的间隙时不时看孙海洋一眼，对他安抚的笑一笑。
孙海洋就会回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杜琪皓的手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那一点点疼痛远比不上心脏传来的刺痛。
他近乎自虐一般的在窗外站了10分钟。
那个对情绪极度敏感的孙海洋，他却因专注着身边的男人，而没有看向别出一眼，始终没发现窗外有人一直一直，看着他。
杜琪皓脸上没有了丝毫情绪，整个人的身体都绷紧，仿佛即将上战场的战士。
深深地看着孙海洋，把他此时此刻的神情牢牢记在脑子里，刻在心脏上，然后，转身离开。
坐在车里，杜琪皓看着车窗外，校园里的树木树叶泛黄，树林里铺着的一层落叶。
轻声开口：“回家。”
车窗缓缓升起，司机缓缓启动车子。
杜琪皓松开攥了不知道多久的手，低头看着泛白的，有着清晰指甲痕的掌心。
下定了某种决心后，他的心情乎的变好了。
背靠着后座沙发，身体终于放松下来，那个习惯掌控一切，有能力解决一切问题的杜琪皓重新回归。
今天的问题有些棘手，课题组讨论了好久才结束，结束时已经五点半了。
若是换做平时，孙海洋早就起身离开，考虑着回家绝不能迟到。
但今天，他却反常地一直陪着他们，直到他们讨论完，直到宋嘉禾带着他跟同学们道别。
孙海洋专注地看着宋嘉禾，只想要在最后的时间把这个自己好喜欢好喜欢的男人牢牢地记住。
宋嘉禾拉着孙海洋避过人群，走进寂静的小树林。
看着孙海洋眼中再也无法遮掩的悲伤，他的心直直地往下沉。
他今天一整天的反常都在他脑海里迅速闪过。
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孙海洋的肩膀。
轻声安抚：“乖，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情？我来解救。”
孙海洋听着想似的话，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但他必须做一个了断了。
孙海洋：“我不能再见你了。”
慌忙给孙海洋擦眼泪的手顿住。
宋嘉禾抿紧嘴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海洋：“意思就是，我哥知道我喜欢上了你。所以，我们不能再见面了。”
宋嘉禾气笑了：“什么叫你哥知道了就不能见面。他就算那么古板讨厌同性恋那你就得听他的吗？”
孙海洋：“你知道我有个弟弟读隔壁学校的。”
宋嘉禾思索片刻：“对了，你只有一个亲弟弟，你没有哥哥。”
孙海洋点头：“对，我叫他哥只是因为他喜欢我那样叫而已。”
孙海洋流着眼泪闭上眼睛，他不愿在对方眼里看到厌恶。
“我出身四川小镇，在农村长大。我不该出现在这座校园里的。”
“而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我哥。”
耳边听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树叶飘飘落在地面的簌簌声。
孙海洋的心脏好疼好疼，他后悔了，后悔不该明知道这是一场无望的爱恋却还由着自己越陷越深。
后悔自己明知道不该开始，却还勾着人越陷越深。
更后悔明明知道事发会让哥哥生气，他还由着性子自以为自己能承受后果。
好半晌，他没等来宋嘉禾的厌恶和放手。
却等来了一个拥抱，温暖的，能驱散秋天寒意的拥抱。
宋嘉禾抱着孙海洋，右手轻拍他僵硬的后背。
“多少钱？我出。”
孙海洋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不朝着自己期待的方向走。
孙海洋哽咽：“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你那么聪明，知道我在说什么的。”
宋嘉禾：“对，我知道。但我更知道你爱我，而我也只想要你。”
“那么其他的事情解决掉就好了。”
右手摸着孙海洋柔软的头发：“乖，我有钱，让我去解决这件事。”
孙海洋：“你无法解决，这不是用钱能解决的事情。我也不会离开他的。”
最后这句话终于让宋嘉禾有了其他的反应。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间，把孙海洋放出自己的怀抱。
看着他的眼泪不停往下落，心疼又瞬间席卷了他。
“为什么？你是爱我的。我肯定这一点。”
孙海洋点点头，他没打算否认自己的感情。
“但那又如何？爱情不是全部。哥哥他待我极好，好到我绝不愿为了任何人离开他。”
“爱情是很美好。但我要不起。”
宋嘉禾觉得荒谬：“那只是因为你们相处时间多而已，跟我在一起，我也会对你极好。我保证。”
孙海洋愣住，哭着笑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如果当初知道会伤害到你我绝不会招惹你。”
宋嘉禾苦笑：“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我有没有反应，你只是想喜欢我而已。”
“你只想享受喜欢我的过程，当我对你表白，你被吓跑了。”
“可我只以为你是一时吓到。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彻底决裂。”
“今天你很反常，是因为觉得不会再见我，所以才真真切切让我感受到你是浓烈的爱着我的吧。”
“可你为什么不能多给我一点信心呢？我们是相爱的，只要解决好你那个哥的问题就好了。”
孙海洋哭着摇头：“你解决不了，我说了你解决不了的。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宋嘉禾抓着孙海洋，用力地抓着他：“那你告诉我啊。你都没给我一丁点儿信任。怎么就一定知道我解决不了呢？”
孙海洋深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伸手擦干眼泪，想好好看着宋嘉禾。
但刚擦干的眼睛又重新被泪水模糊了视线。
两次过后不再做无用功。
透过迷蒙的泪水看着宋嘉禾，缓缓道：“我有一把枪。就放在我床头抽屉柜里。”
太过于震惊孙海洋说的话，宋嘉禾抓住孙海洋的手松开了。
孙海洋继续：“那是一把有编号、有户口、有持有人，登记在册的木仓。而我是它的持有人。”
宋嘉禾喃喃：“怎么可能？”
孙海洋：“在我们这个举世闻名禁木仓最严的国家，普通人合法拥有木仓支这种事情我曾经想都不敢想。”
“但事实就是如此。”
“第一次见他的合伙人，其中一个人给我的见面礼就是那把手木仓。”
“天方夜谭一般，但就这样发生了。”
“不要试图激怒他，我怕你死。”
抹干净眼泪，伸手把宋嘉禾握住自己手臂的手一一放下。
孙海洋退后一步，朝宋嘉禾鞠了一个深深的躬，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缓缓转身。
看着明明他早已经计划好如何度过一生的人，就这样要彻底离开自己。
不知他会走向哪里。
宋嘉禾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转回来疑惑看着他的那张脸又是被如雨般的眼泪打湿，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越来越紧，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喉咙干涩，清了清嗓子，沙哑地问：“你，你…会不会有事？”
孙海洋听到担心的话，心中有一丝欣喜，更多的是愧疚。
深呼吸后才找回自己的语言能力：“谢谢你担心我。”
努力扬起一个自信的笑容：“你要相信我，我在学习上是个渣，但我在感知情绪和看人上是个王者。”
“他肯定会很生气，但再生气他也不会伤害我的。”
宋嘉禾：“那就好…”
再也没有借口留下他，但宋嘉禾却迟迟不想放开手。
仿佛只要抓住他，他就没有失去他。
孙海洋就这样，无声地流着眼泪看着他，并不催促他。
不知过了多久，手都被冷冽的秋风吹得冻僵，一片枯黄叶子从树上掉下，恰巧掉到他抓住孙海洋的手上。
树叶划过手背又掉到地上。
宋嘉禾闭上眼，松开僵硬的手：“你走吧。”
明明哭了那么就，但眼泪依旧像流不干一样，酸涩的眼眶里，眼泪争先恐后夺眶而出。
孙海洋轻声道：“保重。”
伸手用袖子擦干眼泪，左手撑着树干，一步一步，踩着树叶的沙沙声，走出了树林，也彻底走出宋嘉禾的生命。
回到家，杜琪皓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
孙海洋扯出一个笑容，走到杜琪皓的面前，蹲下身体，用脸贴着杜琪皓的腿。
整个人撒娇一般趴在杜琪皓腿上。
“哥哥，对不起！我让你生气了。”
坐着的杜琪皓叹了口气，手轻抚他的头发。
“眼睛都哭肿了。”
“说清楚了？”
孙海洋：“嗯，说清楚了，我再也不会见他了。”
杜琪皓看着孙海洋的头顶，忍不住问出那个自己明知道答案的问题。
“那么喜欢他？”
孙海洋顿了顿，没有立即回答，但他不想骗他。
轻声细语：“嗯，喜欢，我第一次那样喜欢一个人。”
杜琪皓眼神冰冷刺骨但声音依旧温和：“比喜欢哥哥还喜欢？”
孙海洋听出其中的醋意，抬起头去看杜琪皓的脸。
在察觉到孙海洋动作的第一时间，杜琪皓就把脸上的表情收敛好。
让他看不到自己的半分冷酷。
孙海洋仰望着杜琪皓的脸，神态认真：“哥哥，你不需要跟他比，不需要跟任何人比。”
“你知道的，对我来说你是最重要的。”
“我是喜欢他，他真的很好看很好看，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是我从没有过的。”
“分开，不再见他我也很难过，很伤心。”
“但那又如何，那只是肾上腺素飙升的作用而已。”
“我从来没拿他跟你比过。如果跟他在一起的代价是离开哥哥你，那我绝不愿意。”
“如果继续见他会让哥哥你不开心，那我也不愿意。”
“所以…”
孙海洋没说出口，他重新低下了头趴在杜琪皓腿上。
眼泪又不受控制流出来。
他选择了自己一开始的必选项，但心里依旧会难过。
而他难过的表现就是哭，哭累了，哭够了，他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