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审判 长公主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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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卓走后，守在门外的褚英进了屋。
他抱拳向谢知澜禀道：“殿下前两日安排做的，如今有了进展，人也带来了。”
“那带进来吧。”
侍从领进了一个山羊胡男子，衣服上已经破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洞，腕子上捆着粗麻绳。
褚英一脚踢在他小腿，迫使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殿下，此人便是诬陷阳城侯府一家的朔国人。你这杂碎，还不快向长公主禀明事情。”
那男子啐了口唾沫，不屑地说：“什么诬陷？那情报就是他们给我的。”
褚英听后又是一脚，直接踢得他匍匐在地上，只得用捆住的双手支撑着身体。
“哼，还在嘴硬！”
剑刃出鞘，冷冰冰的寒铁架在脖子上，山羊胡男子这才慌了神。
他连忙慌张的说：“我说我说！那些东西都是一个女人给我的，她让我故意被官府发现，许诺事成后有千金酬谢，还会把我从牢里捞出来。”
“我是从朔国逃难来晋国谋生的！我不是什么真的奸细啊！”
褚英收回剑，那人便终于长舒一口气，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殿下！将军！你们就放了我吧！我愿意向官府证言，那些都是假的！”
谢知澜睨着他使劲地磕头求饶，心中不免烦躁更甚。
这样随便一个人就能栽赃偌大的阳城侯府，看来这件事里里外外是早就串通好的，只需一根导火索，便引了这惊雷。
“你所言是否属实？让你做这些的女人是谁？”
男子的额头已经磕出了血痕，他抬起头，眼泪已经流了出来：“小人所言句句属实！可那人我实在不认识啊！”
“嗯？”
“小人只想得那千金许诺，不曾想过那人到底是何身份，逃难来谋生的人，为了钱米，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只是那女人生的实在好看，但凡见过之人，肯定都过目不忘其容颜。若不是看起来得罪不起，小人我也……”
“去你的！”褚英一脚又踢在了他后臀。
谢知澜眉头一皱，看着面前疼得龇牙咧嘴的男人，京城好看的女子可不在少数，只不过能为王止青办事的，她心中倒是有了个猜想。
“好了褚英。”她示意褚英将人拉起来。
“是。”褚英将人提了起来，不忘眼神警告：“休得在殿下面前胡言！仔细你的皮！”
“明日便是大理寺审理阳城侯府之日，你随我一同去平冤，知道该怎么做吗？”
“知道知道！小人一定将功抵过，事后求公主殿下放我一条生路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谢知澜应了他，让褚英将他领走了。
第二日午时用过饭，便是大理寺审理阳城侯府叛逆一案的时候了。
物证齐全，泄露的地图机密，还有与朔国来往的信函，桩桩件件都指向了阳城侯的儿子。
那六年前的科举状元，如今在兵部任职的职方郎中——宋砚，他的职责正是负责边防镇戍和地图绘制等事宜。
通信的密函里，还有污蔑阳城侯和曾经的镇边大将军勾结朔国的证据，于是便将阳城侯府除了仆婢所有人，都暂压在了大理寺狱里。
原本的人证，被谢知澜派人捞走，正是那山羊胡男子。
是他指证所有的东西和来往的信件，皆是阳城侯府的下吏与他来往的。
阳城侯府属于侯爵，本不该如此慌张就拘压，但这件事明显是故意设计，金吾卫一出，直接将所有涉事之人全部缉拿。
宋孟希生平第一次面对牢狱之灾，虽然没有人苛待她们，但牢房里的环境实在是简陋不堪，本就爱吃美食的她，短短两三天便瘦了好几斤。
隔着牢房，她苦着脸问孟夫人：“娘，兄长怎可能与朔国勾结？马上便要审我们，难道真要判侯府上下的罪？”
孟夫人闭眼坐在草席上，听闻她言，只淡淡笑道：“自然不会，你相信爹爹，他会救我们一家出去的。”
这几日每当她问，孟夫人都是这样回答，让她放心，她怎么能做到呢。
她从未经历这样的事，何况事情的严重程度，在她看来几乎算是阳城侯府将要面对的灭顶之灾，爹娘为何还能如此安心劝慰她。
还有她的阿澜，在侯府过的还好吗，没了她的帮助，阿澜的情毒怎么办？
如此胡思乱想地等着，没一会儿狱卒便来将她父兄带走了。
公堂之上，台上坐的是大理寺卿，他板着脸，看着堂下站着的人，眼中似乎也有一丝不忍。
阳城侯府是清是白，他心中当然有定数，做了那么多年的官，他当然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只是可怜了阳城侯一辈子忠义正直，儿子也聪慧能干，家中三代都是有目共睹的良臣。
可他们得罪的是朝中最难缠的那位，现如今证据确凿，他也只能从律判决。
升堂声响起，大理寺的吏从们呈上来了物证，大理寺卿神色严肃地一一翻看着。
宋印廉和宋砚父子两人都沉默着，对了个眼色，站在堂下静静等待。
没想到第一个等来的，竟是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人。
闵照聆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手撑着膝盖，不住地给自己顺气。
“呼……呼……且慢！”
大理寺卿眉头一皱，看向闵照聆喝道：“什么人竟敢擅闯大理寺审理现场！”
堂上的差役已经要上前将她压住，闵照聆连忙朝台上拱了拱手。
“我乃新科榜眼闵照聆，如今在翰林院任编修。”
寺卿挥挥手让差役退下，对闵照聆的到来有些疑惑：“原来是闵编修，琼林宴上你早早离席了，我还不太记得你的模样，堂下失礼勿怪。不过你擅闯公堂，所为何事啊？”
闵照聆看了看四周，没发现那日与百里潼见面的朔国人，心中有些奇怪。
如今审理案件，他不应该在场为人证吗？
见她四处观望不说话，大理寺卿不耐烦地敲了敲惊堂木：“闵编修！你有何事？”
闵照聆连忙说：“回寺卿，我今日前来正是为了……”
“长公主殿下驾到！”
殿外传来大声的通报，打断了闵照聆。
所有人都往殿门口看去，为首之人穿一身华贵的朱红锦裙，身后跟着好几个人一起进了公堂。
品阶低的官吏都跪下了，大理寺卿也站起身来，向谢知澜行了个礼。
宋印廉朝谢知澜会心一笑，带着宋砚也对她拜了拜。
大理寺卿看着这局面，额头都起了汗，怎么升个堂，三番两次地闯进来人，来的竟然是前些日子失踪多时的长公主殿下。
他心都紧了紧，坐回位上朝堂下说：“来人，给殿下看座。不知公主来我这大理寺有何要事？”
他看见了谢知澜身后蒙着布套的人，由褚英压着，莫名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闵照聆在一旁急得不行，她可是来替阳城侯家平冤的，她一定要指证那朔国人没有和阳城侯府来往，就算……就算百里潼威胁她。
只是长公主突然莅临，她被打断了，怎么才好再寻时机说话呢。
只见谢知澜坐在了椅上，示意褚英将人的头套摘下来。
褚英将头被布套遮住的男子推到公堂中央，一把扯下了那布，露出来的那张脸让大理寺卿和闵照聆都吓了一跳。
“这……这不是？”大理寺卿一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说人证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被长公主劫走了。
“正是。”谢知澜笑了笑。
“此人便是那声称阳城侯府与朔国通敌的朔国人，今日我将他带来，是他有话要说。”
闵照聆死死盯着那张留着山羊胡的脸，是他，就是他。
那日就是他与百里潼在街角处交谈，之后百里潼便给了他一些东西，再后来阳城侯府就被缉查了。
这人怎么到了长公主府手中？她心中有些捉摸不定，长公主来是为了帮阳城侯府的吗？
她暂且没有说话，如果长公主不是为了帮阳城侯府的，那她一定要挺身而出，说出事情的真相！
大理寺卿听谢知澜的话，心中已经想到，长公主这是要帮阳城侯府了，他有些犹豫，这事是交代下来要定罪的，如果办不下来他如何是好。
于是他捏了把冷汗，决定还是阻挠一下吧，到时候那人问责起来，也好推脱。
“你这奸细，那日已指认了阳城侯府的罪行，如今还有什么话要说？你可知在我晋国，越狱是罪加一等！”他重重地拍了拍惊堂木。
山羊胡男子跪了下来，一五一十地将昨日在公主府告诉谢知澜的事在公堂上再次讲了一遍。
谢知澜很满意地笑着，闵照聆在一旁也长舒了一口气。
宋印廉和宋砚向谢知澜报之以感激的眼神，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只有大理寺卿，额头的汗已经急得豆大，堂下的差役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罪人，你的意思是，你先前所言都是受人指使，今日所言才是事实？”
男子往地上磕了一个头：“小人所言句句属实啊！”
“那你是受何人指使啊？”
“这……”
见他支支吾吾，众人都望着他。
所有人里，只有闵照聆一个人知道，指使这男子的那个人是谁，只是她此刻心跳地极快，脖颈处的咬痕如火般灼烧着。
最终她还是没有开口，选择了在一旁沉默观望。
“受何人指使已不重要了，大理寺卿，你已可结案。”
突然所有人的背后传来了一道声音，一个令人意外但熟悉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审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