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霜烬月，与师尊同归》云间寄霜

9、同门流言，初起风波 嫉妒如同盘

　　嫉妒如同盘绕阴湿墙角的藤蔓，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无声无息疯狂滋长。

　　随着宗门小比落幕，再加上白玉护身符牌一事传开，越来越多闲言碎语，开始在昆仑各峰之间悄然流转。私下议论的声音五花八门，有的说沈星遥出身凡尘卑贱，一无家世二无根基，不过是靠着一味讨好仙尊，才平白拿到旁人求之不得的机缘；还有人揣度臆测，说她工于心计，处处刻意逢迎，百般耍弄手段，才哄得素来无情自持的苏清寒屡屡打破规矩，对她格外破例。

　　这些诋毁从不会摆到明面上，没有人敢当着苏清寒的面直言半句。可在饭堂的长桌旁、演武场的树荫下、四通八达的回廊角落，只要三两弟子凑到一处，这些闲话便会悄声传开，像细小的毒刺，四处飘飞。

　　沈星遥性子本就柔软敏感，每每路过，断断续续的话语便会飘进耳中。那些恶意揣测像细碎砂石，一遍遍磨着她的心。听见这些非议的时候，纵然心中百般委屈，她也从不会上前争执辩驳，只能够默默低头走开，独自把烦闷憋在心底。

　　每每回到清寒殿，她整个人都提不起半分精神。往日练剑时眼里那股鲜活的锐气淡了大半，总是垂着脑袋，眉宇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郁郁。握剑的手依旧稳健，可出招之间，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利落劲头。

　　朝夕相处，苏清寒将她所有低落的神态尽数看在眼里，一眼便看穿了她心绪消沉的缘由。

　　暮色垂落，黄昏的柔光透过窗棂漫进大殿，殿内只剩下师徒二人。沈星遥敛了心神，正打算默默退下，回到自己的厢房。

　　“星遥，留步。”

　　苏清寒出声唤住了她。

　　少女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微微垂首。

　　苏清寒坐在案前，目光落于她的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力量，字字清晰传入耳中： “修道之人，首要守住本心。旁人的闲言碎语，若是轻易便扰乱你的心神，便是落入了旁人的圈套。是非功过，无需向旁人证明。”

　　没有华丽煽情的辞藻，也没有百般温柔的宽慰，只是简简单单几句开导，却如一汪清冽灵泉，稳稳抚平了少女心口积压许久的委屈。压在心头沉甸甸的郁结，消散了大半。沈星遥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心底豁然开朗不少。

　　可苏清寒心里比谁都清楚，口舌流言，光靠几句开导堵不住源头。人心生出的嫉妒，不会靠几句话就此消散。

　　往后几日，那些在各峰之间散播谣言最为猖獗的几名弟子，接连遇上怪事。有的人打坐修行之时灵力莫名滞涩，久久无法运转周天，修为寸步难进；有的人私自妄议仙尊师徒的话语被恰好撞破，被长老当众点名训诫，罚去思过崖反省。

　　没有人大肆声张是谁出手，可所有人心里都隐约明白，这是来自清寒殿无形的敲打。

　　在这般无声的威慑之下，明面上大肆传播的流言，终于稍稍平息。饭堂、回廊之中，再也无人敢公然议论诋毁沈星遥。

　　可潜藏在人心深处的嫉妒，从来就没有真正消亡。它只是如同蛰伏地底的毒藤，暂时收敛枝叶，深深埋藏在心底暗处，静静等待着下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度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