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霜烬月，与师尊同归》云间寄霜

4、山中采药，偶遇灵狐 几日之后，

　　几日之后，昆仑后山灵药园需采摘一批炼制基础丹药的灵草，苏清寒便打算带着沈星遥一同入山采药。一来是采集炼制丹药所需原料，二来也借着入山之机，带她辨识各类灵草，实地学习草药知识。
　　昆仑后山古木参天，千百年的巨木拔地而起，繁密枝叶层层交错，将炽烈天光筛成星星点点的碎金，落在铺满落叶的林间地面。草木清香漫溢四周，遍地都是凡间难得一见的奇花异草，淡紫灵蕊、翠色凝露草星星点点蔓延开来，一层薄如轻纱的乳白雾霭缠绕树干灌木丛，缓缓流动。各色灵鸟栖于高高的枝桠，婉转啼鸣，清脆声响在幽深林间回荡。除却鸟鸣与风吹树叶的沙沙响动，整片山林安静悠然，叫人心头舒缓。
　　师徒二人缓步穿行林间。苏清寒一袭素白长衫，衣袂被林间微风轻轻拂动，眉眼依旧是刻入骨髓的清冷淡然。行走草木之间，周身萦绕一层淡淡的道灵光晕，周遭尖刺荆棘、毒虫爬虫皆远远避让，不敢靠近半步。她手中握着一柄小巧玉柄药铲，步履从容，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植被，分辨灵草品类与成色。
　　沈星遥手提打磨光滑的竹编药篮，篮底已经铺了一层刚采摘好的鲜嫩灵草。她微微弯腰，指尖小心拨开层层叶片，轻掐灵草根茎，动作细致娴熟，采下一株便轻轻放进竹篮。闲暇间隙，她忍不住抬眼四处张望，好奇打量周遭新奇景致，眼底亮着鲜活光彩。从前年少，她也曾随苏清寒来后山采药，那时满心敬畏，拘谨寡言，不敢多说半句。如今心结消散，隔阂褪去，那份藏起来的肆意鲜活，重新回到她身上。
　　“师尊，你看这丛凝露草，叶片饱满，凝着晨露，是不是入药最好的那一株？” 沈星遥停下动作，捧着灵草转头询问。
　　苏清寒缓步走近，垂眸看了一眼，轻声回应：“是。凝露草要取带晨露的嫩叶，若是日头过高，露水蒸发，药效便会折损大半。采摘时切莫伤及主根，留着根系，来年还能再度萌发。”
　　沈星遥点点头，小心护住草根，将灵草轻放进竹篮，刚想继续往前走，身侧灌木丛忽然簌簌晃动，一团蓬松雪白的身影猛地窜了出来。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灵狐，绒毛如雪团般蓬松柔软，没有半分杂色。尖尖狐耳微微颤动，一双琥珀色圆眼湿漉漉的，怯生生抬眼望向她们。迟疑片刻，它迈着细碎小步跑到沈星遥脚边，小小的脑袋低下，亲昵蹭了蹭她的脚踝，蓬松大尾巴轻轻扫过青草。
　　沈星遥一颗心瞬间软了下来。她轻轻放下竹篮屈膝蹲下，放缓呼吸，生怕动作急促吓到小家伙。她小心翼翼摊开手掌伸到灵狐面前，任由温热湿润的小鼻尖细细嗅探指尖。这灵狐性情温顺，全然不惧生人，嗅了片刻，干脆将小脑袋搁在她掌心，舒服地轻轻呼噜。
　　“师尊，它好可爱。” 沈星遥微微仰起脸回头看向苏清寒，眼眸亮晶晶的，藏不住满心欢喜，“这般乖巧伶俐，我们可不可以带回清寒殿养着？往后偌大冷清殿宇，也能多一个小生灵陪着您。”
　　苏清寒垂眸，目光先落在温顺的白狐身上，再抬眼望向少女满是期盼的眼眸，长睫轻轻颤动，而后缓缓摇头。 “万物自有归宿。” 她声线清泠柔和，并无半分严厉，“它生于这片山林，日月雨露滋养它长大，山野丛林才是它真正的家园。若是强行带回殿中高墙之内，就算悉心照料，看似优待，实则禁锢天性，反倒成了捆住它的枷锁。”
　　沈星遥指尖还顺着灵狐柔软的皮毛摩挲，心底满是不舍，却也明白师尊所言句句属实，山林才是这小家伙的归处。 “弟子明白了。山野生灵，本该自在遨游，不该被圈在殿宇之中。” 她又轻轻抚摸灵狐片刻，感受绒毛下温热小小的身子，才慢慢起身，向后退开两步。
　　小灵狐抬着琥珀色眼眸看了看师徒二人，轻轻嘤鸣一声，旋即转身，雪白身影一跃，几下便窜入密林灌木丛，转瞬消失在薄雾之间，只余下枝叶晃动的轻响。
　　“走吧，我们继续采药。” 苏清寒轻声开口。沈星遥应声，提起竹篮，继续跟在师尊身侧辨识灵草，不多时，竹篮便装得满满当当，足够炼制多炉基础丹药。
　　采齐所需灵草，师徒踏上归途。山间晚风徐徐吹来，裹挟花草淡淡的甜香。沈星遥提着沉甸甸的竹篮，走在苏清寒身侧，一路絮絮闲谈。一会儿提起方才惹人怜爱的白灵狐，天马行空地猜想若是灵狐修行化形会是什么模样；一会儿说起年少第一次进山采药，莽撞踩坏大片灵草，被师尊轻声规劝的旧事，想起过往趣事，便弯起眉眼低声轻笑，话语细碎鲜活。
　　苏清寒大多时候只是静静聆听，侧头望着身侧喋喋不休的少女，清冷眉眼间，悄然漾开一丝极淡极浅的暖意。偶尔轻声应上一两句，或是微微点头，从不打断她的话。
　　昆仑仙门弟子成千上万，所有人在她面前都是恭谨敬畏，不敢高声言语，更不会这般随心所欲闲谈。唯独沈星遥，能在这位昔日无情仙尊面前卸下所有拘谨，随心诉说心底细碎欢喜与遐想。山风穿过林间，白衣与青衫两道身影并肩而行，慢慢消失在山林小径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