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霜烬月，与师尊同归》云间寄霜

34、梦中心事，辗转难眠 金丹境界稳

　　金丹境界稳固，体内灵力流转顺畅，手中又得逐月相伴，在外人看来，沈星遥已是风光无限。修为的壁垒已然冲破，可深埋在骨血里的那一份情愫，却半点不曾随着境界增长而消减，依旧牢牢盘踞在心底，挥之不去。

　　白日里，她尚可收敛心神，持逐月剑于玉台练剑，静坐殿中研读道籍，在师尊面前维持弟子该有的恭顺自持。只要苏清寒在侧，她便会牢牢锁住心绪，将那逾矩的爱慕小心藏好，掩在师徒本分之下，不露出半分破绽。

　　清寒殿早已熄了大半灯火，唯独主寝殿留着一盏莹白琉璃灯，暖光浅浅落在雕花窗棂上，温柔却疏离。

　　苏清寒一身素白寝衣，乌发未束，松松垂落肩头，墨色发丝衬得她侧脸清绝如玉。她端坐榻边，指尖轻捻一卷古籍，眉眼淡静，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清冷仙气。

　　殿外廊下，一道纤细却执拗的黑影静静伫立了半刻。

　　沈星遥敛了所有气息，屏住呼吸，一双漆黑眼眸死死黏着窗内那道素净身影。白日里她是乖巧听话、勤勉修行的宗门弟子，可一到夜深人静，所有克制尽数崩塌，满心满眼只剩下她的师尊。

　　从前她只敢远远看着，不敢惊扰师尊清眠，可日子越久，心底的贪恋便越是汹涌，再也压不住。

　　今夜，她终于忍不住抬步，指尖轻轻推开虚掩的殿门。
　　细微的推门声打破殿内寂静。

　　苏清寒翻书的指尖微顿，清泠的目光抬眸望去，没有半分意外，只剩一丝无奈：“这么晚了，不去偏殿歇息，来此处做什么？”

　　沈星遥脚步轻快地走进来，随手合上殿门，隔绝了殿外月色晚风。她刻意敛了眼底的占有欲，垂下眼眸，装作一副懵懂无知、单纯黏人的模样，一步步蹭到榻前。

　　“师尊。”她嗓音放得又软又糯，带着独有的清润沙哑，仰头望着榻上的清冷仙人，眼底亮晶晶的，“弟子一个人睡，夜里冷，也怕黑。”

　　苏清寒眉心微蹙，合上古籍，淡淡垂眸看她：“偏殿暖炉长明，被褥厚实，何来寒冷害怕之说？星遥，不可胡闹。夜深了，速速回去歇息。”

　　她向来清冷自持，恪守师徒礼法，从未允许弟子逾矩半分。同榻而眠，更是万万不可。

　　可沈星遥哪里肯依。
　　她早摸透了自家师尊的性子，看着疏离淡漠，心底却最是柔软，最受不住她撒娇示弱。

　　她顺势微微俯身，手肘抵在榻边，脑袋轻轻蹭着苏清寒的衣袖，像只黏人温顺的小兽，语气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撒娇：“可是没有师尊在，弟子睡不安稳。自小跟着师尊，日日伴在身侧，早已习惯了师尊的气息。今夜就让弟子陪着师尊好不好？就一次，仅此一次。”

　　她一声声软语哀求，眼神湿漉漉的，全然没有白日练剑时的凌厉锋芒，只剩满心依赖。

　　苏清寒看着她这般模样，清冷的心弦终究被轻轻撼动。每次都说就一次，结果多少次，她都被这徒弟软糯的撒娇磨平了所有底线。

　　她沉默片刻，避开徒弟灼热的目光，无奈轻叹一声，语气松了几分，带着一丝纵容的妥协：“罢了。要留也可以，先去偏殿沐浴更衣，一身夜露寒凉，不可近身。”

　　听见这话，沈星遥漆黑的眼眸瞬间亮彻，眼底的委屈一扫而空，盛满细碎星光。

　　她立刻直起身，乖乖应声：“好！弟子谨遵师尊吩咐，即刻就去！”

　　不敢耽搁半分，生怕师尊反悔，沈星遥脚步轻快，快步转身去往浴堂，背影都透着雀跃欢喜。

　　殿内重新恢复安静，苏清寒望着徒儿仓促离去的背影，无奈摇头，指尖轻轻抚过被她蹭过的衣袖，心底那点恪守礼法的界限，早已被这执拗黏人的徒弟，磨得摇摇欲坠。

　　沈星遥速度极快，草草沐浴净身，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里衣，发丝带着未干的温润水汽，周身褪去了夜露寒凉，染着淡淡的雪松清香——那是和师尊身上如出一辙的气息，是她刻意寻来的香膏。

　　她步履轻盈地返回主寝殿，琉璃暖光落在她青涩的眉眼间，褪去了所有偏执，只剩温顺乖巧。

　　此时苏清寒已然放下古籍，侧身坐在榻中，青丝垂落，身姿清雅绝尘，月色透过窗纱落在她身上，宛如月下谪仙，不染尘埃。

　　听见脚步声，她抬眸看来，目光淡淡扫过湿漉漉发丝：“头发未干，便过来了？”

　　“心急想陪着师尊。”沈星遥直白坦率，毫无遮掩，径直走到榻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褥，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身前之人。

　　她规规矩矩地躺到外侧，刻意和苏清寒保持了一寸距离，装作格外安分的模样。

　　可躺下不过片刻，夜深微凉的空气漫过来，她便立刻故态复萌。

　　悄悄往内侧挪了挪，又挪了挪，一点点贴近那抹清冷温暖的身影。鼻尖萦绕着师尊独有的清冷仙香，安稳又安心，是她贪恋了无数日夜的味道。

　　苏清寒察觉到身侧之人的小动作，身躯微僵，却没有出声制止。

　　下一刻，身侧温热的身躯轻轻靠了过来，沈星遥小心翼翼地将脑袋凑近，几乎要贴住她的肩，嗓音软乎乎的，带着满足的喟叹：“师尊好暖。”

　　苏清寒心头微软，终究是彻底纵容了她。她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温和灵力，轻轻拂过她湿润的发丝，替她烘干水渍，动作温柔至极。

　　“安分些睡。”清冷的嗓音里，藏着化不开的温柔纵容。

　　“嗯！”沈星遥乖乖应声，眼底满是雀跃。

　　她不再乱动，乖乖依偎在师尊身侧，感受着身侧之人平稳的呼吸、温热的体温，紧绷了整日的心弦彻底放松下来。白日里所有的修行疲惫、心底深藏的偏执隐忍，在此刻尽数消散。

　　偌大寝殿寂静无声，唯有两人交叠的呼吸，温柔缱绻。

　　月色透过窗棂，静静洒落榻上，将相依的两道身影勾勒得温柔绵长。

　　沈星遥没有闭眼，借着微弱灯光，贪婪地凝视着身侧师尊绝美的侧脸。

　　她悄悄收紧指尖，将这片刻的温暖牢牢攥在心底。

　　哪怕只是这样同榻而眠，守着她的师尊，于她而言，便是世间最圆满的光景。

　　她不求来日大道通天，不求仙途登顶，只求岁岁年年，能夜夜伴师尊身侧，岁岁相依，永不分离。

　　长夜漫漫，霜月安然，师徒二人同榻而眠，

　　今夜难得与师尊同榻，可这一桩藏于心底的心事，依旧没有解法。长夜漫漫，只能独自守着这场不能与人言说的痴念，静待天光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