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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查明真相,洗清冤屈 沈星遥遭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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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戒律堂的传召来得猝不及防。
当值守弟子登门传话,言明药圃灵植被毁、长老传她即刻前去对质时,沈星遥整个人皆是茫然错愕。
她昨夜自荒山雨夜归山后,便一直安守清寒殿厢房,静静翻读道书、稳固心境,整夜未曾踏出殿门半步,别说去往各峰交界的公共药圃,就连庭院都未曾踏足。安分修行、谨守规矩,从未行差踏错半分,又何来损毁宗门灵植的罪名?
心中坦荡无波,却也隐隐生出一丝不安。沈星遥不敢耽搁,整理好青衫衣袍,便随传召弟子一同前往药圃。
一路上,她低眉垂眸,思绪翻涌。她自凡尘而来,深知自己出身卑微,在昆仑仙门之中本就不起眼。若非苏清寒当年在风雪之中破格将她收入门下,她断无机会踏上仙途。所以她一向谨小慎微,刻苦修行,唯恐自己哪里做错,连累师尊,落人口实。她反复回想昨夜所有光景,确认自己半步未离清寒殿,心底稍稍安定,可耳边隐约飘来沿途弟子窃窃私语,那些揣测与非议,像细密的寒刺,一点点缠上心头。
此刻的公共药圃早已围满各峰闻讯而来的弟子,人声嘈杂,议论纷纷。往日灵气氤氲、青翠繁茂的灵植圃,此刻一片狼藉惨淡。大片珍贵的静心兰与凝露草尽数枯黄萎败,叶片蜷缩干枯,根系失活发黑,整片土地灵气散尽,死气沉沉,一眼望去触目惊心,可见损毁之重。
那名此前演武落败、心怀怨怼的女弟子,正立在长老身侧,垂着眼,面上带着悲愤委屈之色,字字铿锵地诉说着自己的 “所见所闻”。
“长老,弟子昨夜整夜值守药圃,深夜时分,确确实实看见沈星遥师妹独自徘徊药圃之外,在林边久久驻足,形迹可疑。彼时夜深雾重,弟子未曾上前盘问,只当她是深夜散心。如今灵植一夜尽数枯死,除了她,再无旁人有这般嫌疑!”
她句句直指沈星遥,言语间刻意暗示沈星遥是因演武比试结怨、心生私愤,故而恃宠骄纵、肆意损毁宗门灵植,心性狭隘、肆意妄为。
周遭围观弟子听得真切,目光纷纷落在缓步走来的沈星遥身上。原本敬佩、艳羡的眼神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怀疑、探究与唏嘘。细碎的窃窃私语此起彼伏,如同细密的针,密密麻麻压在人心头。
“莫非真是她做的?”
“不然好好的灵植,怎么会一夜全部枯死?”
“她近来修为大涨,又得仙尊偏爱,许是真的飘了……”
流言蜚语四起,无形的压力轰然笼罩在沈星遥周身。
面对众人的猜忌与对方言之凿凿的诬陷,沈星遥没有沉默,上前一步,声音清亮沉稳,主动开口争辩。
“师姐此言不实。昨夜从黄昏归返清寒殿起,我便闭门不出,整夜在厢房研读道籍,半步未曾离开清寒殿范围,何来深夜前往药圃一说?”
她看向那名女弟子,眉头微蹙,继续说道,“演武切磋早已落幕,胜负我坦然接受,并无半分怨怼。那些灵植培育不易,我深知宗门心血,绝不会做出损毁灵草这般荒唐之事!”
沈星遥对着长老躬身行礼,姿态端正坦荡,条理清晰地缓缓自述昨夜行踪。从黄昏归殿、闭门读书,到整夜静坐悟道、未曾外出,每一处时间、每一段行止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她坦然直言,自己与该名女弟子虽有演武切磋之胜负,却早已尘埃落定,她心境早已沉淀,断然不会因一场比试怀恨在心,更无丝毫理由去损毁宗门耗费心血培育的珍稀灵植。
她言辞恳切,字字坦荡,眼底澄澈无垢,全然不似心虚说谎之人。
可人心偏见已成,流言最是惑众。
纵然她句句属实,奈何深夜清寒殿僻静无人,无同门见证,无旁人佐证,仅凭一己之言,终究是空口无凭。没有确凿人证物证,根本无法洗清身上的嫌疑。
那名女弟子见状,立刻垂首,声音带上哽咽:“长老,弟子不敢欺瞒!昨夜我亲眼所见,难不成是我凭空捏造?若是沈师妹没有前去药圃,那灵植好端端的,为何一夜尽数凋零?”
长老面色沉凝,望着满地枯死的灵植,又看向对峙的二人,一时间难以决断。场面愈发僵持,局势对沈星遥愈发不利,那莫须有的罪名,仿佛就要牢牢扣在她的身上。
沈星遥脊背绷得笔直,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委屈,指尖死死攥着衣料。她可以承受旁人的非议,却不愿这份莫须有的污名,玷污清寒殿,拖累师尊。
就在这局势紧绷、眼看就要定下罪责的瞬间,高空风声骤然厉响。
一道白衣身影踏破云雾,凌空落入场中。气流随她落势轰然一卷,狂风扫过,周遭嘈杂的议论声硬生生被掐断,所有弟子下意识闭紧嘴巴,齐齐后退半步,整片药圃瞬间死寂。
苏清寒衣袂猎猎,如雪白衣不染尘埃,眉眼覆着一层薄霜,周身威压沉沉铺开,昆仑仙尊的气势压得众人呼吸一滞。她没有先去查验灵植,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被千夫所指的沈星遥身上,看清少女强撑倔强、眼底藏着惶恐委屈的模样,眸光冷得像封冻万年的寒川。
她没有看向长老,也没有理会一旁哭诉的女弟子,声音不高,却带着震彻全场的力量,一字一句,威严如律令:
“在我面前,谁敢不经实据,先定我苏清寒的徒儿的罪?”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无人敢应声。
苏清寒抬眼,冷冷扫过那名告状的女弟子,锋芒逼人:“你口口声声说亲眼看见星遥来此,可有信物为证?可有旁人同证?仅凭你一面之词,便要构陷清寒殿弟子,谁给你的胆子?”
女弟子被这道目光一刺,心头巨震,方才的委屈模样险些绷不住,颤声辩解:“仙尊,弟子、弟子没有说谎!”
“有没有说谎,不是由你说了算。” 苏清寒打断她,语气冷硬,护短之意不加半分掩饰,“我苏清寒收的徒弟,品性我信得过。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 —— 没有铁证之前,谁都不能往她身上泼一滴脏水。若是今日有人凭着几句空话,冤枉了她,便是我不答应。”
长老连忙拱手:“清寒仙尊,我等也只是先行问询,尚未定罪……”
“问询可以,诬陷不行。” 苏清寒淡淡回了一句,威压不减,“星遥昨夜一直在清寒殿,殿外值守灵雀可证,我本不欲拿这点小事惊动灵禽,可既然有人非要罗织罪名,那便一并核验。不过,在核验之前,我先查这满地灵植的死因。”
说完,她才缓步走到枯萎的灵植旁,屈膝俯身。素白纤细的指尖轻点土层,一缕澄澈温润的乳白色仙力缓缓流淌而出,轻柔拂过枯萎的灵植根茎与下方泥土。
仙力渗透土层的刹那,丝丝缕缕极淡、极阴诡的黑色浊气,悄然从泥土深处浮现而出,转瞬即逝,却被苏清寒精准捕捉。
她缓缓起身,声音清冷平和,清晰传遍全场,字字公正,落地有声:“灵植并非自然枯萎,亦非照料疏漏所致。根系残留阴邪浊气,乃是被特制阴毒药剂浸染根基,阻断灵气生机,方才一夜之间尽数枯死。”
言罢,她再度抬手,仙力映照土层,将泥土中残留的细微药粉痕迹清晰显现,清清楚楚呈现在长老与所有弟子眼前,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此药名阴毒散,属宗门禁制阴药,专门克制灵植生机,药性阴诡隐蔽,寻常内门弟子无权接触,更不可能私自持有。”
短短两句话,直接推翻了那名女弟子所有的诬陷说辞,瞬间扭转全局。
长老闻言神色一凛,当即下令彻查药粉来源、禁药踪迹,顺着唯一的线索层层追溯。
真相昭然若揭。
所有痕迹、所有疑点,尽数指向了昨夜单独值守药圃、唯一有机会动手藏毒、又率先告状诬陷同门的那名女弟子。
铁证如山,再无半分抵赖余地。
方才还振振有词、故作委屈的女弟子,瞬间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僵硬,眼底的笃定与伪装彻底碎裂,只剩下惊慌与绝望,双腿微微发颤,下意识后退半步。
苏清寒眸光寒意更甚,语声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药圃昨夜唯有你一人值守,禁药残留只留存于你照看的这片灵植之下。你且说说,这阴毒散,从何而来?蓄意毁药,构陷同门,其心可诛。”
那女弟子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苦心编织的谎言彻底崩碎。她处心积虑布置的陷阱、颠倒黑白的谎言,在确凿的证据与苏清寒明晰的探查之下,轰然崩塌。
长老震怒不已,厉声斥责其妒贤嫉能、心性阴暗、损毁宗门财物、恶意构陷同门,触犯宗门戒律,罪无可恕。当即降下责罚:罚其禁足三月,闭门思过打磨心性,扣除半年全部修行资源,以此惩戒,以正门规。
那名女弟子垂首而立,颜面尽失,满心阴暗算计尽数落空,最终落得声名扫地、受罚禁足的下场。
一场精心策划、险些毁掉沈星遥名声、断她修行前路的栽赃风波,就此彻底尘埃落定。
围观弟子望着这一幕,纷纷收起心中猜忌,先前的流言蜚语尽数消散,看向沈星遥的目光,只剩愧疚与释然。众人低声散去,药圃外的人群渐渐稀疏。
风波落幕,人群散去,药圃归于沉寂,只剩下师徒二人留在满地枯灵之间。
方才慑人的凛冽锋芒,在面向沈星遥的一刻,尽数收敛。苏清寒周身寒气褪去,眉眼一点点柔和下来。她缓步走到少女面前,抬手轻轻拂去落在沈星遥肩头的一点尘土,指尖温存而妥帖。
沈星遥方才强撑的那股韧劲一松,鼻尖发酸,眼底水光晃了晃,轻声开口:“师尊,多谢您赶来。方才那么多人质疑我,我心里…… 真的很慌。”
苏清寒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声音放得很轻,却依旧带着沉甸甸的许诺:“别怕。我说过,有我在,没人能冤枉你。往后不论何时,只要有人敢欺你、谤你,不必独自硬扛,告诉我,我自会替你撑腰,讨回公道。”
沈星遥抬眸望进她眼底,心口滚烫。世间人心幽暗叵测,流言蜚语伤人无形,可每一次她身陷泥泞、蒙冤受困之时,永远是师尊为她劈开风雨,拨开迷雾,查清真相,护她一身清白。
她轻轻点头,小声应道:“嗯,弟子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