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霜烬月，与师尊同归》云间寄霜

14、宴上刁难，师尊解围 宴席过半，

　　宴席过半，殿内丝竹仙乐依旧悠扬，杯盏交错之声此起彼伏。邻座烈火谷那名骄纵的女弟子，素来心气高傲，眼底藏着久积的妒意。她早就看不惯沈星遥一介凡尘来的外人，偏偏独享苏清寒的重重庇护，心底的不满积攒许久，便想借着这场群英齐聚的宴席，当众出言刁难，折一折沈星遥的锐气。

　　女子手持鎏金酒盏，莲步轻移，径直穿过席间，缓步走到沈星遥面前。她的声调算不上高亢，音量拿捏得恰好，不大不小，周遭一圈席位上的宾客，全都能清清楚楚入耳。

　　“听闻沈师妹出身凡尘俗世，半分仙门根基都没有，竟能得清寒仙尊亲自收入门下做亲传弟子，当真是天大的造化。只是我心中一直有几分疑惑，不知道这份旁人求都求不来的造化，究竟是凭师妹自身实打实的本事，还是靠着别的旁门手段换来的？”

　　字字句句裹着明晃晃的讥讽，言语之下尽是不堪的揣测与羞辱。

　　话音落下的一瞬，周遭的谈笑声骤然消散。大殿之中倏地安静大半，周遭宾客纷纷停下手中杯箸，一道道或探究、或看热闹、或怜悯的目光齐刷刷聚拢过来，尽数落在沈星遥的身上。无数视线压在肩头，如同沉甸甸的巨石，叫人浑身不自在。

　　猝不及防被当众这般诘难，沈星遥浑身微微一僵。众目睽睽之下被如此质疑诋毁，一时窘迫涌上心头，指尖下意识攥紧衣摆，脑子飞速转动，却竟一时寻不到合适的话语回击。身处各大宗门长辈面前，若是辩驳过激，反倒容易落得一个恃宠骄纵的话柄，可若是缄默不语，便好似默认了对方的污蔑。进退两难之间，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心口闷得发紧。

　　就在她进退维谷，几乎要被漫天视线裹挟的时候，一道清泠沉静的声音，缓缓穿透这片凝滞的寂静。

　　苏清寒向前踏出半步，素白的衣袂随着动作轻轻拂动，整个人稳稳挡在了沈星遥的身前，将少女大半身躯护在自己身后。她抬眼，目光淡淡落向面前的烈火谷女弟子，无形无质的仙威自周身缓缓漫开，没有狂风骤雨般的声势，可那属于昆仑逍遥道尊的压迫感铺散开来，沉甸甸笼罩住对方。

　　“本座收徒，自有本座的判断。”

　　她语调平稳，听不出半分怒火，却带着昆仑至尊独有的、不容任何人置喙的威严。 “我清寒殿的弟子，轮不到外人置喙。”

　　简简单单一句话，不曾厉声呵斥，也没有激烈的责罚，可其中的立场决绝，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烈火谷那名女弟子被这股仙威压住，浑身气血一滞，脸上的骄矜傲气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脸色骤然惨白，手中酒盏都险些握不稳。她慌忙低下头，脊背微微佝偻，半分都不敢再抬眼直视苏清寒，噤若寒蝉，半个字也不敢再多辩驳。

　　满殿宾客鸦雀无声，方才那些看热闹的目光尽数收敛。经此一事，再没有任何人敢于公开场合出言为难、揣测沈星遥半分。

　　沈星遥静静立在师尊的身后半步，视线落在那道宽阔又单薄的白衣背影上。这道身影，替她挡下了满堂宾客的窥探，挡下了当众泼来的污言与恶意。一股酸涩混杂滚烫的暖意猛地冲上鼻尖，眼眶微微发热，险些就湿了眼底。

　　一路走来，多少次流言蜚语，多少次明枪暗箭。每当她陷入窘迫难堪的境地，师尊永远都会站到她的身前，替她隔绝世间所有扑面而来的刁难与伤害。

　　大殿仙乐复又缓缓响起，可沈星遥的心神久久不能平复。隔着咫尺距离望着那道背影，心底那份埋藏很深的情意，又在无人看见的心底，汹涌地翻涌了一回。可师徒名分横在眼前，这份悸动，她依旧只能悄悄收好，不敢显露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