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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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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城,谢惜和钟叔等人被关进五城兵马司 。全怀也跟着,还在途中叫太医过来治病。
太医进狱牢里查看一番伤势,正准备出来开方子拿药,却被全怀拉住。
“这谢公子伤势如何?”全怀问。
太医沉吟片刻,“回全公公,背后中箭,箭簇入肉颇深 ,只是万幸,未曾碰到脏器筋脉。拔出箭,若处理不好,伤口容易溃烂。若是运气好,调养上一段时间,肉长好就行。”
“这么看来,不太严重。”全怀心想,不大妙啊。前夫不死,妻子如何再嫁?
“陛下的旨意是让他等候发落。因此你要救活他,活到陛下的旨意。但是也不能活太长不太舒服。”
太医为难地看着全怀,“全公公,这毕竟是一条人命。”
全怀怒目:“你对冲撞圣驾的歹人如此用心,是何意思啊?”
太医诺诺应是,“全公公说的是,是下官愚钝。”
狱牢里,钟叔等人被松绑后,都眼巴巴的等着太医回来,看见他来了,连忙迎上去,“太医,接下来怎么治?”
到底是他们家公子,还指着公子求情,保住众人的性命。
“你按着他,避免疼痛抽搐影响操作。”太医对众人吩咐道。
一人按腿,一人按手,绕着谢惜和太医两人,众人围成了一个圈。
太医拿出剪开伤口附近的绷带和衣服,用小刀割开皮肉。在看到完整的箭簇时,太医停顿片刻才缓缓拔出。
谢惜猛地抽搐一下,钟叔正欲抬头询问太医,便被扔了一瓶金疮药过来。
“看我干什么,赶紧给他抹上止血。”太医没好气地说。
钟叔急着擦药,顾不得其他了。见血慢慢止住,长舒一口气,三公子有救了。
“之后该怎么办?”
“看命吧,喂完药后要是能熬过高烧,就能活下来。熬不过,天王老子也没办法。”说完,太医就扬长而去。
没多久,谢惜果然发热了。钟叔等人轮流给他擦汗,直到谢惜体温降下去。
这边进城后,祝拂便带到了别院里。
说是别院,却也富丽堂皇,占地颇广,挂着祈王府的牌匾。这是姬慎未登基前的王府,登基后,因他酷爱打猎,往返皇宫中多有不便,因此将王府充当别院,偶尔居住。
祝拂靠在车厢壁上,面朝姬慎,余光却一直落在窗外的景致上。
进城时,皇帝走的是专用官道,但祝拂实在受不了旁边随从的注视,向皇帝求情去马车里。姬慎同意,只是不知为何也进同一辆马车。
没有肌肤相贴,但同处一室,仍让祝拂窒息。炽热的目光让她无所遁形。祝拂感到煎熬,却又不想答应,只能低头一直沉默地等待。熬吧,下车就好。
长时间的煎熬下,祝拂麻木了,竟有心思看外面。
眼见马车在王府门口停顿一会儿,然后径直驶进。越深入,侍卫逐渐减少,太监多了起来,倒是没有看见宫女。是在内院吧,祝拂思索。
思索间,却突然被拉入一个怀抱,鼻子撞在那人的胸膛上,呼吸间强烈的男性气息深入腹肺,让她无所适从。
“陛下答应了,让我考虑。”祝拂用气声说道。
姬慎挑起祝拂的下巴,看着美人因自己动作而骤然睁大的眼睛,惶恐不安,如同花枝乱颤。
他笑了,俯身像是要吻一样,在祝拂唇前说:“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晚了可不能保证你的情郎性命。”
祝拂感受着近在咫尺的气息,像是他在自己唇上说的一样,脸色越发涨红,嗫嚅道:“民妇知道了,求陛下放开民妇。”
到了下车的时候,祝拂的挣扎才被放开,能够让她快跑下车。
祝拂下了车顿时手足无措,车边排了一群太监和宫女,见自己下车,便立刻低头不敢直视。祝拂也不知该去哪里该做什么,也不懂擅自与人搭话会有什么后果。只能站在车旁,等姬慎下车。
姬慎对着为首的太监说:“带去内院安置。”
祝拂跟着太监走了。她知道这个时候应该给太监塞点东西,就像在家里托人办事总要付出点钱财。
可是她和惜郎的包袱在她被姬慎撸到马上时掉在地上,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捡起。就算有人捡到了,也找不回来了。
她现在身无分文。
忽然灵光一闪头上还有几根簪子,她拔下一根塞到太监手里,“不知公公如何称呼?民妇姓祝。”
太监急忙推回簪子,“当不得公公称呼,叫我安喜就好。”
不收簪子,祝拂有点呆。这种情况是家中没有发生过的。家里她有点什么好东西,很快都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被拿走,最后事也没有办成多少。可是不收,代表绝对不会办。
祝拂试图再塞过去,“安内侍”。
安喜开口:“不知祝娘子往事如何,只是如今成了陛下妃嫔,不可再自称民妇。”
“不是”,祝拂摇头。
安喜制止祝拂往下说。“奴婢是卑贱之人,如何能得祝娘子赏赐发簪。”
祝拂讪讪一笑,“是我失策了。”
真是急昏头了,怎么能把簪子给其他男人。男女之间多以赠发簪作为定情之物,自己此举太冒失了。
犯了小错,祝拂一路上也不再开口说话,心不在焉地跟着安喜走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处院落。
听着安喜介绍几个宫女,说等下会有宫人送来衣裳首饰,供祝娘子梳妆打扮。以及饭食皆会有人送来。
祝拂连连点头,见安喜要走,追问何时陛下会召见。只得到一句全凭陛下决定,奴婢不敢窥探圣踪。
她要见惜郎一面,确保惜郎中箭后得到医治,确保陛下允许的活着是长长久久的活着。
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给安内侍塞东西不接。向宫女打听也是不回,恍若木头。
难道只有向陛下求情吗?
祝拂像傀儡一样被人操纵着梳洗打扮,穿上华服,戴上珠钗,耳上还坠着玉铛。来时佩戴的银钗皆被取下,放在妆奁上。祝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不像自己,把银钗又插回发间。
祝拂害怕姬慎,见到姬慎就觉得自己是他箭下的猎物。
五城兵马司。
全怀把桌子拍得震天响,“你们就查了这个?给了你们一天时间,刑具也由你们用。
我让你们查的是女子,不只是她情郎。
我也知道男子叫谢惜,是谢家嫡出三子。女子叫祝拂。除此之外?他们怎么认识的?在一起多久了?
你们就从下人嘴里问出这个。”
全怀越说越气,对着跪着的下属们指指点点。
“公公,实在是那些下人们知道的少,小的都问烂了,也只有这些。小的们查到他们在南城门口开始追逐,有人当场叫出谢三身份,城内已经流传谢□□崔家婚事和他人私奔。。
两人相识私奔经过要等去寻阳调查的人回来才能知晓。求公公宽限点时间。”
下属急中生智,将自己的揣测一咕隆全倒了出来。
目送全怀离开,下属松口气,又想起自己说的什么,气又提到喉咙。
姬慎斜躺在软榻上,像只慵懒的野兽,招手示意全怀过来。
“全怀,查的如何?”
全怀从下属说的一堆乱七八糟的话里挑挑拣拣,凑出点好用又好听的说给姬慎听。
“回陛下,已从谢家奴仆中问出,谢家为谢三郎谢惜求娶崔家女,定在及冠后成婚,但是谢三郎不愿,一个多月前和祝拂祝娘子私奔。谢家发现后,对外宣称谢三郎病重将离人世,已经退了崔家的婚约。又逼问祝家,得到祝娘子的相貌隐私,追捕二人。
两方人仍在南门口发生冲突,谢三郎为逃脱追捕,冲上御道。谢三郎身上有匕首,奴婢还在在他掉落的包袱里发现袖箭。
至于祝娘子,从谢家奴仆中问出,她姓祝名拂,及笄已有两年。生母早逝,家中继母做主,欲将祝娘子许配给上司。祝娘子不愿,和谢三郎约好私奔。两人从浔阳一路北上到了京城。”
姬慎摸着下巴说:“谢家的胆子不小,说是诗书礼仪之家,培养出的子弟却是这般。”
全怀心头一跳,继续汇报:
“陛下,今早五城兵马司传讯来,说谢三郎已经醒过来了。陛下可要召见?”
姬慎只是说:“不必,你且问他家族和美人要哪一个?”
全怀又回到了五城兵马司的狱牢。
没管见了他便瑟缩发抖的众人,全怀轻笑一声,经过他审讯后的人,没有想再见他的。真是人缘不好,没有回头客呀。
全怀挥手示意下属将谢惜抬到新的牢房里。
他径直走到谢惜身边。
脸色灰败,双颊瘦削,嘴唇无色,双眼失神,不复谢家盛传的翩翩君子之姿。看来不止遭受了身体打击,还遭受精神重创,已经知晓陛下带走祝娘子的事。全怀也不绕关子,开门见山:
“谢三郎,你携带匕首袖箭行刺陛下,意欲为何?你谢家奴仆跟随其后,见你刺杀未成,又改口否认谢家身份,欺君罔上。”
全怀辛苦说了一堆,还将谢惜的包袱带过来展示罪证,却见事主毫无反应,实在不得劲,凑过去听发现谢惜一直在呢喃着“阿,阿拂,拂…”
这就是十八九岁的少年人吗?不顾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和人私奔,还闹出可让家族倾覆的大祸,到头来还念着情人。
全怀叹了口气说:“陛下已经纳了祝娘子,自此便是宫中贵人,着华服饰珍奇,出行有人服侍。你若是心中有她,为何要让她跟着你受苦?为衣食操心,时刻遭受他人蔑视。在城门口,你们被人围观嬉笑时,你能让他人闭上眼睛不露恶意吗?难道你要她为你终身遮掩容貌吗?
谢三郎,好好为她,为自己和谢家想想吧。陛下的耐心有限,错过了再无转圜余地。”
谢惜恍若未闻,声音渐低。
祝拂辗转反侧一夜,天光将亮时便梳洗打扮。在正院外侯了许久,才被陛下宣召。
一进殿门,祝拂立刻行三跪九叩之礼,昨日已向侍女学习宫中礼仪,不能让人抓到把柄,导致局势雪上加霜。而后,伏地轻声说:“求陛下开恩,让草民再见谢公子一面,以了过往。”
姬慎看着跪伏在地的女子,一袭绯红宫装在身,因跪姿更显身姿绰约。发髻乌黑,二三发簪点缀其中,宛若点睛之笔。
“抬起头来。”
祝拂依言抬头,将容貌完整地呈现在姬慎眼前,眼神却看地。
姬慎独自欣赏美人,着素衣越发清雅,着华裳更是堂皇。片刻后,姬慎说:“想清楚了?知道朕想要什么吗?”
“回陛下,草民明白。”祝拂对捏着脸颊的手蹭过去,将头轻放其上,作乖顺状。
“以后多穿红衣”,姬慎语气轻柔,扯掉祝拂头上的银簪,掷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银簪简陋,朕自有金钗珠宝供你妆点。”
祝拂遏制身体的颤抖,扯起嘴角笑答,“是,草民记住了。”
全怀正在劝说谢惜,听人来报陛下临幸此地。不紧不慢地起身,整理衣袍,“谢公子,识相一点,否则天王老子难保。”
谢惜沉默不语。
“陛下驾临,速出恭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