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群众讹上了》wushiyuan

3、捡一只狮子猫回家 李警官

　　李警官吹了三声哨子，宣布了行动任务结束，个别骨干原地待命，辅警和其他外围人员回警局报道后解散。

　　乐诚越过人群冲到李警官面前问，“李警官，季队长在吗？”

　　李警官纳闷，“季队长早就走了！你找他有事儿？”

　　“他刚刚给我和陆昭昭安排任务去后门检查呢！我给他回复一下。”

　　李警官摆摆手，“看后门？后门武警刑警早就搜了几遍了，是看你俩没精神头敲打你们呢！下次注意了啊，不能偷懒！我有事还回不去，让王警官开车带你们。”

　　乐诚点点头回了一声是，他就知道这个季队长没安好心！抬手看了看表都快凌晨了，几个人一起又坐上来时的那辆车，沿着空荡荡的大道回警局去了。

　　等他到家的时候都快两点多了，一推开门，打开灯，警犬就从床上跳下来了，在他脚边喵喵叫，乐诚往阳台走去，喂食器里还有吃的，还好晚上出门粮添得多，不然这小祖宗得饿死了。

　　这猫从他几个月前去交警大队协助马路执勤的时候捡的，当时这猫就呆愣愣站在马路上，好几辆车从它身边擦肩而过，看得乐诚心惊肉跳的，趁着车少的空档把它抱到路边了，没想到这猫就很粘上他似的，一步也不肯走了，干脆他就抱回来养了。

　　他把警犬抱到怀里，盯着它这对浅褐色的瞳仁愣神，应该是没什么机会能再见到了，还没和人家好好道个歉呢。

　　抢劫案影响重大，幸运的是八个人质全都幸存，一个重伤两个轻伤。后续的追踪几乎整个市的警力都发动了，两个逃犯依旧没一点儿动静，店内的监控都被破坏得一塌糊涂，警方只能从整条街上还有各个出入口的监控探头入手，乐诚和陈志奇被安排到监控排查组协助，整整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一直在看，眼药水都滴了好几瓶。

　　终于熬到了新的一批人来换班，乐诚才感觉活过来了，走出警局大门时候腿都在打摆子，长时间对着电脑屏幕更让他视网膜都打上了一层马赛克，他想走到马路牙子上打个车，正准备点开打车软件，一个没留神踉跄几步，眼瞅着脸都要摔到马路上了，下一秒居然被一双有力宽厚的大手揽住了腰。

　　“小心！”

　　乐诚扭过头，睁开眼睛，定了定神，恰到好处的面部轮廓，柔美精致的五官，还有那对浅褐色的瞳孔……我去！是狮子猫！

　　“你？是你？你怎么在这儿？”他甩甩头保持清醒从狮子猫怀里站直，拉开了一点距离。

　　这人笑了笑，“我来附近找工作呢！刚好看到你晃晃悠悠出来了，身体不舒服吗？我看你走出门口脚步都是软的，是不是办案特别累啊？”

　　乐诚只听到找工作三个字，有些疑惑，“你不是巡逻队的吗？怎么还要找工作？”

　　他本来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英俊的男人好似被戳中了伤心事似的，抿了抿嘴巴，低下头，卷翘的睫毛眨巴了几下，支吾着没说话。

　　乐诚觉察出几分不对劲，皱了皱眉，心生疑窦，语气也略微严厉了一些，“难道你压根不是巡逻队的？”

　　对面这人像被冤枉的小猫猛地抬起眼，想辩解又不知从何开口，一副难言之隐的模样，红润的嘴巴张了好一会儿又闭上了，还是没说一个字。

　　“要说什么就说！你不说清楚后面就是派出所！”乐诚不耐烦挺了挺身子，企图让自己威严一点儿，他心里犯了嘀咕，莫非这人真有所隐瞒，如果真的，不管他到底什么来历都得往上报告好好审问审问才行。

　　眼前的人轻轻吐了一口气，像是做足了心理建设，也像是被乐诚的气势震慑到了，万分艰难开了口，“因为我的腿越来越肿……跑不起来也没办法跟着队伍巡逻，他们就不让我在那儿了干了……”说着说着声音也越来越小。

　　一时间乐诚又懊恼又惭愧，都是因为自己下手没轻没重，把人家打伤了不说，还把他工作搞丢了，人家怕你心里难受遮掩着不提，你居然还凶他，这就是你作为预备役人民公仆的觉悟吗？

　　他在心里狠狠谴责了自己一番，万分抱歉挠了挠头，“真对不起啊，都怪我……都是我的错，你别担心，这样，你要找什么工作和我说，我帮你！”

　　狮子猫垂下眼睛，略带失落摇摇头，“算了，这种小事情不劳费心了，警官你忙吧，回家路上注意一点儿安全，千万看着车。”说完一瘸一拐地就要离开…

　　多好的人那，多善良，多为别人着想啊……乐诚于心不忍，追上去拉住他的胳膊，“你看你，走路也不方便，好歹让我送你回家吧！”

　　乐诚实在觉得太对不起他了，必须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帮他做一点儿事，哪怕送人家回家，买点水果零食什么的，总而言之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狮子猫犹豫了几秒，看着乐诚殷切又坚决的眼神，才点点头，“好吧，那麻烦警官了，我住得就离这儿不太远。”

　　乐诚还以为会被拒绝，毕竟他看起来好像不喜欢麻烦别人，没想到竟然答应了，乐呵呵地搀起他的手臂，挂在自己肩膀上，“你要走得累就靠着我借点儿力，别怕，我强壮着呢！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

　　“我，我姓常。”他顿了顿，“叫常曦川。”报了一个和身份证上有一点出入的曾用名。

　　“常……这个姓不多见欸，你名字还挺好听的。”

　　“还可以吧，警官你呢？上次我好像听到另一个警官喊你乐诚。”

　　乐诚对他自己的名字颇为自豪，这是他外公给他取的，好听又好记，“对，我姓乐，快乐的乐，诚信的诚！你也不用叫我警官什么的，我就一小辅警，叫我名字，或者小诚哥都行。”

　　常曦川在齿缝里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果然乐天又实诚，当然没有一点儿夸他的意思。

　　乐诚又补充地问了一嘴，“你是比我小吧？几岁了？”

　　常曦川道，“我二十了，不小了。”

　　“那就行，我二十四，哈哈哈哈叫我哥不算占你便宜了。”

　　两个人沿着马路大概走了快一公里，虽然已经到了秋天，温度却一直不减，走得乐诚都有点儿热了，再加上他本来就熬了三天大夜，今天还没吃过饭，有点体力不支了，忍不住问，“小常，快到了吗？这附近我看好像没有小区啊。”

　　常曦川指了指马路对面一条小巷子，“小诚哥，过个马路就到了。”

　　没几分钟，两人在一家外表贴满了老式青灰色小方砖的、窗户玻璃用的都是茶色的老旧自建小楼门口停了下来，隐隐闪烁着微弱红光——胖子宾馆四个大字，月都掉了一半。

　　乐诚呆呆看着这年份估计比他都要老的楼，不敢置信，“你，你住这儿？住这儿的小宾馆？这边很乱的，旁边就是建筑工地棚改房，前面一点儿都是各种小棋牌室洗头按摩店，我跟着来扫黄打非都好几次了，你好端端怎么住这么个地方啊？”后半句他没好意思说，这么好看个男孩子住这儿，多不安全那！

　　常曦川委屈巴巴地，“对不起，小诚哥，让你看笑话了，以前我在巡逻队有集体宿舍的，不在那儿干了自然也住不了，只能先来这过渡一下……因为这儿……这儿便宜。”

　　乐诚真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他搂紧了常曦川的腰准备上楼梯，小常看起来瘦瘦高高的，没想到腰还挺紧实，“几楼呀。”

　　“302……没事的小诚哥，我自己上去就行了，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回家吧。”

　　“我来都来了，哪有不送你上楼的道理，这楼连个电梯也没有吧！你说说你这走路不方便，上上下下的更好不了了，我觉得不成，要不我给你换个地方住吧！”乐诚一边嘀咕一边搀着人上了三楼，“房卡呢？你给我吧！”

　　常曦川伸出手拧开了门，“没有房卡，直接进就行了，小诚哥。”

　　乐诚本来以为没有房卡就已经他能接受的极限了，没想到进了门以后乐诚更是天塌了，一股子扑面而来的霉味熏得人睁不开眼，床品床垫也是潮得不像样，手搭在墙上下一秒感觉就能扒下来一层墙皮，乐诚凑近仔细看，墙脚床边还有好几个蜘蛛网呢，这地方，怎么住人啊……

　　常曦川忍着胃里的翻涌硬生生走进房间拉了一张椅子坐下，这地方他住了两天了，是他能找到唯一一个不管你身份证还便宜的地方，要不是形势所迫，这种鬼地方他就是死了也不会走进来半步。

　　“小诚哥，这地方太小了，实在不好招待你，你人真是太好了……都怪我太没本事，你放心，等我找到工作挣到钱了，一定好好谢谢你。”

　　乐诚站在门口，听着他的声音都哽咽起来了，又心疼又心酸。

　　常曦川大大的身体坐在房间角落唯一一张塑料凳子上，无措地揉着自己小腿的位置，又局促又可怜，白皙的皮肤、英气的面容、挺拔的身躯，无论哪一样都不应该出现在这个环境里，乐诚一下就想到了他家警犬坐在马路中间舔毛的样子，那一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叫明珠蒙尘。

　　“你起来！”

　　常曦川不明所以，“怎么了小诚哥？”

　　“走！我带你回家，你上我哪儿住去！”

　　常曦川眼神微变，“小诚哥，真不用，你看我这儿挺好的……”

　　“不用多说了！马上跟我走。这地方养不好身体不说，搞不好还要生出其他的毛病来，我不知道就算了，都亲眼看到了还怎么放心让你在这儿继续住下去呢？我知道你怕给我添麻烦，先不说打伤了你害你丢了工作我理当对你负责这回事，就算看在咱们两面之缘的份上我也没有不管的道理！你马上收拾，一定要跟我走！”乐诚态度强硬，没有给他回绝的余地。

　　常曦川扬了一抹笑，转瞬即逝，站起来真挚地拉过乐诚的手，“小诚哥，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太谢谢你，你就是我的恩人！”原本按计划他应该再推诿几个回合的，但是这狗屎地方他一天也待不下去了，还是借坡下驴，早走早算数吧，再待下去，他非得被床垫里那窝虱子跳蚤什么的先咬死。

　　乐诚见他没有推拒，迅速帮着收好了东西，其实压根也没什么，两身衣服，一些随身的物品，加起来一个包都没满，他忍不住脑补，一个听力有问题的小孩学都没上完就出来打工、钱没挣到还受了伤的凄惨身世，越发觉得实在太可怜了。

　　就这样，他打了一个车，把人带回了家。

　　乐诚的房子离派出所三四公里，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一阳台，是他大学毕业的时候外公给他买的，让他抓紧娶媳妇用。

　　“我好几天没回来了家里有点乱你别介意哈。”乐诚推开家门，警犬听到开锁动静的那一刻就像往常一样火速跑到门口了，在看到门口还有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的时候及时刹住了车，恼怒地喵了一声后，调转个方向又回窝去了。

　　“哎哟，警犬，想我了吧，别怕别怕，这是爸爸的朋友。”乐诚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到阳台，一把抱过小猫撸了两把，“让爸爸看看你陆哥有没有好好给你喂饭，不错不错，喂食器还有饭，再给你加一点儿。”

　　常曦川站在玄关的位置，一眼就扫完了户内的布局，面积不大，有点乱，但还算干净，和五星级酒店是比不了了，怎么也好过那个小破宾馆了。

　　不过他有点儿鄙夷地看了一眼乐诚怀里的那只猫。

　　乐诚回头看他还站在门口，“进来吧，门口那双黑色拖鞋可以穿。”说着去打开了次卧的门，“你就住这间，抽屉里有一次性的牙刷毛巾，都是我以前住酒店薅回来的，你直接用就行，我看你这两身衣服也不太像样子，我待会给你拿两身我的吧，应该差不多也能穿……厨房冰箱里吃的喝的都有你随意拿就行，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千万别客气啊！”

　　常曦川随手拿起餐边柜上的照片，看起来像毕业照，乐诚穿着体恤牛仔站在大学门口笑着比了一个耶，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接近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更显光泽，非常活力四射的样子。

　　“小诚哥，你就是警校毕业的？”

　　乐诚看了看那照片，不太好意思地说，“职业技术学院，就是一个大专，我学习没那么好。”

　　常曦川放下照片，“那也很厉害了，有好多人都考不上呢，而且还是警校。”

　　“小常，你真会说话，人还好。”乐诚觉得自己真是帮对人了。

　　常曦川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找对人了，往他跟前走了几步，夸赞道，“不，小诚哥你人才好呢。”

　　“你放心，以后你就安心住这儿，等你找到工作为止。”乐诚说着打了几个大大的哈欠，折腾一早上他已经精疲力尽，“不行了，我太困了，我洗个澡就睡了，你自便就行……”

　　常曦川看着他火速冲了澡一头栽到床上开始深度睡眠模式，啧了一声，这人还真心大，也不怕别人把他家搬空了。

　　他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实在不美妙，也走进浴室痛痛快快洗了一个澡，拿过一套乐诚摆在他床上的衣服换上，然后悄咪咪地把乐诚那间卧室开了一道缝，看他四仰八叉敞开肚皮毫无戒备的样子，人是傻了一点，身材倒是挺不错的。

　　乐诚实在太困了，这一觉睡得异常满足，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几个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吵醒，顶着一整个鸡窝头打开门一看，常曦川离灶台站得老远，伸直了手臂拎着锅铲，小心翼翼在平底锅里对着一坨东西戳来戳去，像个大猩猩似的。

　　那锅里都开始冒着呛人的白烟了。

　　乐诚边咳嗽边跑过去关了火，打开抽油烟机，“你这是？做饭？”

　　常曦川有些窘迫，他就是太饿了，但是他现在没手机兜里也只有从另外一个劫匪手里敲诈来的几百块，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