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未名》天环长耳狗

4、没有借口 活动展示安

　　活动展示安排在周一下午。上台前林夏紧张，一直在翻材料。沈默站在旁边，等其他组展示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你准备得很好。”

　　林夏抬头看她。沈默的表情和平常一样，但这句话本身在沈默的语言体系里已经算是很大的鼓励了。林夏被这句话稳住了。

　　上台后林夏讲主要内容，沈默负责补充。两人配合得很顺——林夏讲到一个地方卡了一下，沈默自然地接过去讲完了那一部分，又把话头递回给林夏。谢欣玥在下面看着，微微点了一下头。

　　展示结束，谢欣玥点评：“这一组配合得不错，衔接很自然。”沈默看了林夏一眼，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林夏看到了。她第一次看到沈默笑——虽然只是嘴角动了一下。她心里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活动结束后，两人不用再每天讨论了。林夏课间去交作业，经过沈默座位时下意识放慢了脚步，然后发现——没有理由停下来。她继续走了，走到讲台前交完作业，跟旁边同学说了两句话，再往自己座位走。经过沈默旁边时沈默抬头看了她一眼。林夏没找到话说，冲她点了一下头，走了过去。

　　坐在自己座位上，林夏翻开课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突然意识到：接下来没有活动了。不用讨论了。不用一起吃饭了。不用放学一起走了。这个认知让她心里空了一块。

　　一整个下午心不在焉。上课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站起来不知道问的是什么，王小美在旁边小声提醒才糊弄过去。王小美趁老师写板书时递了张纸条过来：你怎么了？大白天魂丢了。

　　林夏写回去：没事，就是活动完了有点空落落的。

　　王小美：活动完了你空什么？以前做完活动你都是“终于完了”。

　　林夏看着这张纸条，没再回。

　　放学去办公室交作业，谢欣玥随口问了一句：“活动做完了，跟沈默合作得怎么样？”

　　“挺好的。她做事挺靠谱的。”

　　谢欣玥点头：“那就好。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语气和平时没区别，但说完之后多看了林夏一眼，像是在等什么。林夏点头说“好”，转身要走。走到门口谢欣玥又叫住她：“林夏。”

　　她回头。

　　“你最近状态怎么样？”

　　“挺好的。”

　　谢欣玥看了她两秒，笑了一下：“行，去吧。”

　　林夏出了办公室，心里觉得谢老师今天好像话里有话。但她没多想——或者她不敢多想。

　　第二天她终于忍不住了。课间走到沈默座位旁边说：“那个，上次活动那个资料你还有吗？我好像弄丢了一份。”

　　这个借口很烂——她是课代表，资料从来不丢，所有材料都在她那个文件夹里分门别类整理得好好的。

　　沈默看了她两秒，然后低头从抽屉里翻出一份多余的递给她：“给你。”

　　“谢谢。”林夏接过资料，站在原地没走。沈默也没赶她。沉默了三秒。旁边同学来来去去，没有人注意她们。

　　林夏开口：“你中午吃什么？”

　　问完之后自己都觉得这个转折太生硬了。但沈默没有笑她，也没有觉得奇怪，只是说：“食堂。”

　　“一起？”

　　沈默看了她一眼，点头。

　　两人第一次一起吃饭。林夏端着餐盘找位子，沈默跟在她后面。坐下来之后林夏开始说，说今天英语课杨诗悦讲的语法点太难了，说下周要月考了她还没开始复习，说王小美昨天买的笔不好用。沈默安静地听，偶尔“嗯”一声，或者接一句很短的回应。

　　林夏说着说着发现沈默把菜里的香菜都挑出来放在一边，立刻问：“你不吃香菜？”

　　“不吃。”

　　“那你下次打饭跟阿姨说不要香菜啊。”

　　“说了，有时候还是会放。”

　　“那我帮你吃。”林夏说完直接伸筷子把沈默盘子里的香菜夹到自己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很多次。沈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林夏觉得她好像有点不自在，耳朵是不是红了？林夏没敢细看，低头扒饭。

　　她心里想的是：她不吃香菜。她吃饭很慢。她挑食。这些细节她记得特别清楚，清楚到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吃到一半林夏问：“你以前中午都跟谁吃？”

　　沈默筷子停了一下：“自己。”

　　“天天自己？”

　　“嗯。”

　　林夏低头扒了两口饭，然后说：“那你以后中午跟我吃吧。”

　　沈默看着她。

　　林夏赶紧补了一句：“反正我也一个人，王小美最近老去她姑妈家吃饭。”——其实王小美天天在食堂，但林夏觉得这么说显得没那么刻意。

　　沈默点了一下头。

　　两人一起从食堂出来，沈默先走了说有东西要交到办公室。林夏站在走廊上等王小美，王小美从后面走过来，一脸“我看到了”。

　　“你俩一起吃饭了？”

　　“碰上了。”

　　“碰上了？你专门去沈默座位旁边站了半天然后‘碰上了’？”

　　林夏发现自己说不出“碰上了”这三个字。因为她知道自己是专门去找她的。

　　“一起吃饭怎么了，以前也一起吃过。”

　　“以前是活动期间，现在活动结束了，你又没活动了，你俩还有什么理由天天黏在一起？”

　　林夏张了张嘴。

　　王小美看着她，语气认真了一点：“林夏，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跟沈默待在一起？”

　　“我……”

　　“你别跟我说‘我对谁都这样’。你对谁都这样是你跟谁都聊得来，但你现在是专门去找她。不一样。”

　　林夏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就是觉得跟她待着挺舒服的。”

　　王小美看了她一会儿，笑了：“行吧，舒服就舒服。我又没说什么。”她转身往教室走，走了两步回头补了一句：“但你脸红了。”

　　“我没有！”

　　“耳朵也是。”

　　林夏下意识摸了一下耳朵，确实有点烫。

　　晚上回家写完作业，林夏站在洗手间镜子前看自己。“我脸红了吗？”她问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耳朵确实有点红。她捂住脸从指缝里看镜子。

　　“林夏你完了。”她对镜子说。

　　但说完之后她发现自己嘴角是翘着的。

　　睡前收到沈默的消息：“明天中午也一起吃饭吗。”

　　不是问句的语气，更像是一个提议。沈默很少主动提议什么。林夏盯着这条消息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个闷闷的叫声。然后她坐起来深呼吸，打字：“好啊。”发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明天我帮你跟阿姨说不要香菜。”

　　沈默回了一个“嗯”。

　　林夏抱着手机倒进枕头里，觉得自己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