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战纪》羚羊飞渡泸定桥

39、渔舟 消失了一瞬

　　消失了一瞬间，又似乎消失了很久。走了十几天，又好像和中年人李罡分别才是昨天的事。李凤翼和文秀公主，两人互相看着，突然大叫一声，“有虫子”。说着文秀公主大喊大叫的跑向了水边。阵阵微风轻轻拂在脸上，又经过河水的洗礼，荒山野岭，那种要发疯的感觉，在匆匆忙忙中减轻不少。待她看向李凤翼时，才意外的发现，这个同样遭逢虫子的人，表情确很是淡定。
　　“不好玩，只有我一个人被吓到，”公主生气的说道，等了好一会儿才从河边走过来。
　　过了会，徐相安和唐英从树林里回来，毫不在意自己身上沾的荆棘野草。对李凤翼说道，“好像不太对啊，这里山高林密，不像是是有村落聚集的啊。”
　　“山还是那些山，但刚才我们走过的树不见了，周围的树也有点不同，我们没有绕圈子，但怕是迷路了吧。”唐英说道
　　说着徐相安又看了看在一旁玩水的公主，打趣道，“几日不见，功力见长啊，让我们看看今天又丢啥东西了。”公主将头瞥向另一边，不搭理他，自顾自生着闷气。徐相安一边说一边学着唐英找来一些干草铺着，坐在地上。
　　李凤翼道：“还不是为没有热水洗澡的事啊。”说着抬头看天空，天上日头已没有了踪影，但天色比刚才要亮，这冷冽的白光也是让李凤翼感到沉闷，但她表面上还是从容。
　　“我说什么大事，等我们到了村落，自然热水都有了，热米饭也会有的。”徐相安毫不在意的说道。
　　“进林子途中，林子越深雾气越浓，要是想通过林子到达南环侗，估计够呛，得在里面走个几天打转。”唐英说道。
　　“先看看吧，里面的人不可能每个都是穿林子进出的，这样多耽误功夫，看有没有村民出来。”徐相安道。
　　此地杂草丛生，灌木的和小树的枯枝横斜出来，偶尔还有松鼠山鸡从旁跳出逃开。徐相安越走越是心惊，越走越迷路，脚走得生痛，还被石子划出两道小口。同时又担心他们两人被北辰的人追上，只得匆匆回来。看着林子外的青山绿水，又看看手上抓的两只山鸡，徐相安倒是心情畅快。
　　浑浊惨白的阳光下，河水泛着暗沉的粼光。原本空旷的河面，不知何时缓缓漂来一艘渔船。木船老旧，船板被河水浸得发黑，船身微微摇晃，顺着水流慢悠悠荡过来。船篷是褪色的粗布，半掩着，看不清舱内人影。船尾一支竹篙斜斜搁在船边，有船夫在撑船，就这么随波飘荡。船身划过水面，只发出细碎的哗哗水声，四下却是静得诡异。
　　岸边的诸人望见这凭空出现的渔船，不由得心头一紧，纷纷停下脚步，目光牢牢锁在那艘顺水飘来的小舟之上。只见一名三四十岁的渔夫，撩开船帘，自小舟之中跨步走了出来。
　　他面庞被江风吹得粗糙黝黑，眼角爬着浅浅细纹，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衣，袖口裤脚都沾着水渍。手里拎着竹编渔篓，另一只手搭在船舷上，脚踩上滩涂湿软的泥土。他随口哼着不成调的渔歌，神色平和，浑然不觉这漫天无日的天色透着一股异样的沉闷。
　　唐英对徐相安道：“兄弟，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考虑走走水路啊，顺便问问他这是哪，怎么能去南环侗。”
　　徐相安一听，有道理啊，大急道：“大哥，能不能载我们一程啊。”
　　公主身后问：“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人家要是不给搭怎么办。”
　　徐相安没回头，继续大喊：“大哥回头看看啊。”却见那渔夫，转过一个弯道，一眼望去，道路渐直，前方十余米远，又有一条小路向右方直接延伸出去，藏入山体中立时没了踪影。看到这一情景，徐相安立马察觉道，“水面上有路。”
　　“那我们怎么过去啊，短时间踏水御风我能做到，但要是路程比较长，还要带着人，只怕我会掉入水中，”李凤翼问道。
　　“这不用担心，这十几天修炼李罡给的易水诀，我对力量的操控已经更加熟练了，”说着拉着李凤翼的手，一道水龙立时浮现，众人来不及惊叹，水龙身躯缓缓下沉，宽阔的脊背平稳如舟。众人纷纷踏上去，稳稳骑在水龙的背上。
　　水龙一声低啸，顺着狭长的水道疾驰向前。两侧是高耸陡峭的群山，岩壁壁立，山影沉沉压在水道两边。水流顺着山壁间的峡谷奔涌，水龙破浪滑行，卷起漫天水雾，狂风扑面而来。两旁山壁飞速向后掠去，崖上草木被激荡的气流吹得乱颤。
　　脚下没有实体船板，身下是流动不息的水躯，周身尽是冰凉湿润的水汽。水龙穿梭在两山夹峙的峡谷水道之中，一路破浪飞驰，水声轰隆回荡在山谷之间。
　　不过一瞬间便追赶上了前面那个渔夫。渔夫直接放下背篓，下跪朝着水龙磕头。李凤翼的判断没有错，这山缝间的路狭窄反复，路程还长，操控水龙速度不能太快，足足耗费半日光景，忽见一条曲折小径，两岸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遮蔽天光。零星日光从枝叶缝隙洒落，落在青石地面。走了几十步，地势慢慢开阔。两山相夹，一条清溪曲折流淌，溪水撞击山石叮咚作响。崖壁上藤蔓垂落，遍地青草野花，没有半分人间烟火。
　　起初道路狭窄迂回，越往里走，山势慢慢平缓。林间草木繁盛，飞鸟走兽自在游走，听不到世间车马喧嚣。山风穿过树林，沙沙作响，仿佛另一个世界。
　　几人在其中四处张望，群山环抱，小路蜿蜒不绝。想要寻回去的路，却见岔路纵横，来时的痕迹早已被草木掩盖，已然迷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