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战纪》羚羊飞渡泸定桥

32、暗夜 趁大水淹没

　　趁大水淹没树林的空挡，唐英和高丘也顺势一把制住了银衣妖女。却见白朴使出最后一招后支撑不住，口吐鲜血，直接倒了下去。雾灵山三人再顾不得其他，直接冲了上去，唐英更是眼含热泪的抱住师傅。可是白朴已是耗尽最后一丝气力，连撑着说完最后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天色暮紫，残霞散尽，众人看着这悲怆的一幕，无不陷入哀伤。只见唐英放下了怀中的师傅，拿起地上的宝剑，一步一步走向了那陌生年轻公子。却见年轻人在地上喘着粗气，一动也不动，大口呕着鲜血，同时这年轻人身体开始出现变化，方才尚且意气飞扬的年轻人，面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乌黑发丝根根泛白，饱满的脸颊迅速凹陷，光滑皮肤褶皱丛生，沟壑纵横爬上面庞，挺拔脊背一点点佝偻下去，露出一张苍老的脸不断咳嗽。·
　　看到这张脸，徐相安不可置信的冲了过去，连忙拦住正准备动手的唐英，一声“萧爷爷喊了出来。”在场众人齐齐看向徐相安。错不了，这张脸虽略显老态，这的的确确是梁津城前城主萧泰。徐相安在心中想着，眼泪也不禁流了出来，为什么会是他。
　　“小安，地上的老人似乎也认识出前方的年轻人，”老人满含愧疚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说着招呼徐相安过去。在一旁的的唐英却是忍不住，直接质问道，说，“为什么你要害我们”。老人似乎陷入深深的回忆道。
　　那是三年前的初秋，他带着卫士去安阳请求援兵，可是景昭王却是退位了。新王刚登基，朝廷一片混乱，就算是军国大事这种，也排在了后面。主管军务的大臣随便一句，北方年年来犯，到时准备点布帛钱粮就够了，就把他们打发了。他去找景昭王，景昭王却是闭门不见客，让他回去就行，大臣们有大臣们的计较，他们早就已经做好战败赔偿的准备，哪里知道前线究竟是个什么样。
　　他失望了，没有带回援兵，他不知道如何回去，如何回去见自己那位老友，他独自一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突然一个黑袍人出现在他面前，来人自称是北辰殿的祭司，是为他们的神灵寻找珍宝供奉的多宝祭司。他说他刚寻到一块宝贝，是一块权力宝石，宝石有灵，似乎和你有缘，想要将他献予自己。那块宝石乎有种神奇的魔力，一直在呼唤他。当拿到那块宝石的瞬间，一股奇异的魔力顺着他的指尖滔滔涌入躯体。苍老皲裂的皮肤泛起微光，脸上深深浅浅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舒展、消弭。满头如雪白发，根根转作乌黑，垂落肩头。佝偻的脊背慢慢挺直，枯瘦干瘪的皮肉重新充盈起少年的温润肌理。
　　后来他明白了，自己当时想的是，越是位高权重者，越是傲慢，斗争到底又改变不了什么，走了又被人说没用。越是努力做事，越没有权力，我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这帮权力者吗？内心极致的杀伐开始附魔，附魔宝石告诉他，他和他们再无转圜的余地。权利宝石催生他想要力量，想要统治一切的力量，后来的三年他就一直在猎杀修仙者，夺取他们的力量。
　　“那些普通人呢，也是为了力量”，徐相安平静的问道。
　　“那是他们运气不好，成大事总有牺牲”，萧泰答道。
　　“那些当权者也是这么想的，”徐相安道。
　　“是吗？那我也成权力者了，”萧泰苦笑道。
　　“可能是吧？”徐相安道，“萧爷爷辛苦了，不需要再执着了。”
　　“还有一事我得执着，你们放过那俩小姑娘吧，唐筠，苏婳这两姑娘命很苦的，我把他们救出来时，他们被打的遍体鳞伤，身心都受到很大伤害，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受我指使”萧泰道。
　　徐相安安慰道，“萧爷爷，不用担心，我们不是坏人，不会滥杀无辜的。”
　　“小心，有人不想让两国联姻成功”，说完萧泰便断了气。徐相安记得小时萧爷爷和自己的亲爷爷关系好的像亲兄弟一样，两人形影不离，萧爷爷没有子嗣，拿他当亲孙子看待，种种回忆像一把刀一样袭来。
　　正当徐相安抱着萧泰陷入哀伤时，旁边被制服的一银衣姑娘冲了过来，一把推开徐相安，眼里满是泪水，“滚开，你们这帮坏人，主人我来了，”说着便是紧紧的抱着枯瘦老人，感受着老人的余温。突然，这姑娘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众人不及反应，姑娘便将匕首插入腹部。另一旁银衣姑娘瞬间也是放声大哭，唐英不知何时噙着泪水走向了这个银衣姑娘，站在姑娘身前，颤颤巍巍的问道，“唐筠，你是小妹吗？”众人皆是一惊，只见唐英突然抱住了那个银衣姑娘，银衣姑娘也是挣脱了束缚，一把把唐英推到在地，接着便是起身飞走，只留下唐英在后面一句一句小妹叫着，接着也飞身跟了上去。高丘正准备阻拦，身旁白芷拉住了他，摇了摇头。
　　大战后的战场一片狼藉，众人相对无言，不知道说些什么。徐相安找了块木头刨了一个坑，把萧泰埋了。顺便找了块木头坐了下来，低着头，不知道该做什么，李凤翼在一旁也安静的陪他坐着。高丘和白芷守着白朴的尸体，也是照着徐相安模样将白师叔安葬，并留下记号。只有稀稀拉拉的人群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开始搭着帐篷生着火，暗夜里来来回回的人影交错，只剩下四个相对无言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