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七日之限 七日抹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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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破损的窗棂，斑驳地洒在林暖暖脸上。
慢慢睁开眼。昨夜墙那头有人来回走，走了半宿。她闩着门，留了一盏灯，到后半夜才睡着。
【叮！新手任务已发布。任务目标：在侯府内寻找情绪波动值超过阈值（80/100）的目标进行安抚。当前存活积分：215/1000。若七日内未达标，系统将启动抹杀程序。】
那个声音又响了，不容商量。
她揉了揉太阳穴。
“一条命还没攥热。”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一句，“你就不能让我喘口气？”
【不能。七日期限不变。建议宿主立即行动。】
把手按在膝上，等指尖不抖了，才松开。
“情绪波动值超过80/100……”她把这两个词念了一遍。
人的情绪是有迹可循的。愤怒、害怕、难过、着急——每一种都会在身上留下痕迹。
这一条她熟。
“调出雷达图。”
视野一下被红点覆盖——密密麻麻，遍布侯府各个角落，像一张罩住她的蜘蛛网。
“挑一个我能碰的。”
【筛选中……】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红点的分布区域时，心沉了下去。
最密集、最深的红点集中在正厅、嫡母院落和主子的寝殿附近——那是主母、姨娘，还有偶尔回府的嫡子们住的地方。
“这些我碰不得。”她摇头，“连门都进不去。”
【已排除。剩余可选目标：下人。】
“不行，这条路走不通。”林暖暖咬了咬唇，手指在虚空中轻滑动，将视角缩小，聚焦到更外围的区域。
随着范围的变化，红点的密度逐渐降低，但依然有不少散落在厨房、洗衣房、马厩以及下人房的周围。
“底层人员。”她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
“那就从下人下手。”她定了定神，“主子的痛苦绕不开权斗；下人的痛苦只有几样：饿、冷、累、怕挨罚。”
【判断正确。这种目标成因单纯，好哄。】
“简单，就意味着好哄。”
而且，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接触下人是最安全的选择。
没有身份差距带来的压迫感，也没有卷入上层阴谋的风险。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身体还虚，但不能一直缩在院子里——西跨院偏僻，久不露面反而惹人怀疑。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风立刻灌进来。
院子里杂草丛生，枯叶堆着。
她避开那些可能藏着蛇虫的角落，沿着墙根往外走。
走到墙根尽头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别苑那头很静。静得能听见有人在磨东西——一下，一下，很慢，像刀在石头上过。
她听了一会儿，转身走了。那声音没有停。
路过一道侧门时，她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哭泣声。
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像怕被人听见。
她脚步一顿。
机会。她攥紧了手指。
她悄悄凑近门缝，透过缝隙往里看。
只见一个小丫鬟蹲在墙角，手里攥着一块抹布，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着。
旁边站着两个粗使婆子，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训斥着。
“哭什么哭！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养你有什么用？”
“就是，打翻了茶盏，若是烫伤了贵客，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小丫鬟哭着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碎，听不全。她只听见几个字：“那边……夜里的动静……”
“住嘴！”一个婆子的脸立刻变了，“那也是你能说的？”
小丫鬟吓得浑身一僵，哭声噎在喉咙里，只敢无声地流泪。
她眯起眼睛打量那个小丫鬟：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呼吸又急又浅，双手紧紧抓着衣角。
“系统。”她压着声音，“她现在什么状态？”
系统面板上，那个小丫鬟头顶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情绪波动值：92/100！危险等级：中！】
“找到了。”林暖暖心中一定。
没有贸然冲进去，而是退后几步，假装整理自己的衣袖，然后故意发出了一点声响，引起那两个婆子的注意。
“谁在那儿？”其中一个婆子警觉地抬头。
她怯生生地抬起头，露出一张瘦弱苍白的脸，眼神躲闪。
“嬷嬷好，奴婢是厨房打杂的……”她压低声音，装出唯唯诺诺的样子，“刚才好像看到这边有动静，怕是什么脏东西跑进去了，特意来看看。”
两个婆子对视一眼，认出了她是那个不受宠的庶女，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去去去，别在这碍眼！这里不需要你管！”
另一个婆子不耐烦地挥手赶她。
她顺势后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像真的只是路过。
可转身的一瞬，余光里那个小丫鬟又缩了一下——情绪波动值没降，反倒飙到了95/100。
“系统，怎么会更高？”她追问了一句。
【推断：仆役的斥责强化了她的无助感。口头安抚无效，需换手段。】
不能再等了。
她假装离开，绕到侧门另一边的隐蔽处。那里有一堆废弃的柴火垛，正好可以遮挡身形。
从怀里摸出早上偷偷藏起来的一块干粮碎屑——那是她原本打算留着应急的。
喘了口气，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确保看起来无害且温和。
然后，她故意踩断了一根细树枝，制造出轻微的响动。
里面的争吵声停了一瞬。
趁着婆子们分神，她蹲在柴火垛后，用指尖在潮湿的泥地上敲了三下。
不重，很轻，三下，一顿。
那是她以前在幼儿园午睡室里叫醒孩子的方式——敲三下地垫，谁醒谁自己坐起来，不点名字，不让人难堪。
泥地潮，声音闷在土里，传不远，但那一头够了。
小丫鬟愣了一下，抬起头，朝柴火垛这边看过来。
她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旁边的水缸，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最后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动作很简单，甚至有点孩子气。
可那丫头周围那层冻住的怕，裂开了一道缝。有人在看她，而且不是来伤她的。
小丫鬟的眼泪止住了，她疑惑地看着林暖暖，眼中的惊恐稍微褪去了一些。
就在这时，她往后一退，裙角擦过柴火垛，几根干柴哗啦一响。
两个婆子猛地转头看过来。林暖暖立刻缩回脑袋，贴在柴垛上一动不敢动。
“先让她记住这张脸。”她垂下眼帘，“剩下的，明天再说。”
没有立刻回耳房，靠着院墙站了一会儿，心脏还在剧烈跳动，跳得又急又响。
害怕早就过去了，剩下的是兴奋。
“原来如此。”她看着系统中那个小丫鬟逐渐回落但仍处于高位的情绪数值，嘴角往上牵了一下，“温柔，确实是武器。”
七日之期，已经过了四天。还剩三天。
只是这几日夜里，墙那头都不安静。
有人走两步，停一下，再走两步。不急，也不重，像在量这面墙有多长。
她一回耳房就听不见了。可她贴着墙根站着的时候，那边就静下来。
静得像是知道她在这边。
不问，也不探头。
墙那头的事，早看晚看，都得她自己走过去。
别苑那头。
这几夜他睡得比往常少。
不是不想睡。是墙那头的声音。
一个人自言自语，问一句，停一下，再答一句。像在跟谁交代事情，可那边从来没有第二个人。
他在窗边站了很久。
“她那边，今夜说了几回话。”
李公公答不上来。这些事从来没有人记过。
窗边的人没有责怪他。
“那就从今夜起，开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