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县小吃在逃公主》墨粒粒

11、第 11 章 普通到，或

　　陆嘉言的转学手续办得很快，他们在沙县的房子也不着急处理，陆铭昌拜托亲戚帮忙先照看着，逢年过节的也还要回来。更何况他在沙县和还有些生意没打理完。

　　而接下来这一周，陆嘉言过得浑浑噩噩，对比父母的喜悦来说，他实在是提不起兴致。

　　班主任在周二下午的班会课上和同学们说了他即将转学的消息，大家心思各异，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更多是没什么反应，毕竟他在这里的朋友确实不多。

　　同桌女孩略带一丝伤感，虽然曾经和他说过不想继续当同桌的话，但是当离别真的来临，她还是有些不舍了起来。

　　“陆嘉言，你还会再回来的吧。”同桌女孩问道。

　　“应该会吧……”他自己也不知道。

　　“那你回来的话，记得来看我们噢。”

　　不是学校的学生，其实保安大叔不让进门，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苏以照例在课间来二班串门，听说了陆嘉言要转学的消息，一脸震惊地腾挪到他的桌前。

　　陆嘉言其实一早就知道苏以来了他们班，他装作预习的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书，但注意力早就被苏以的声音吸引走了。

　　他知道她在身后朝他走来，他看到她的运动鞋出现在视线中，他感受到了她的气息，他……莫名地攥紧了握笔的右手，低埋着的头掩饰住了紧张和悸动。

　　“陆嘉言！”苏以大手用力地拍在他的背上。

　　他微微抬起头，表情有一点僵硬。

　　“怎么了。”他问。

　　“她们说你要去杭城了！真的吗！”

　　“嗯。”

　　“你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听说杭城是沙县的好几倍大，我还没去过呢！我的表姨之前去杭城出差，说那里可美了。你以后就是大城市的人了……”

　　苏以在一旁念念叨叨，细数起杭城的风景名胜和特色美食，语气中满是羡慕。

　　陆嘉言侧过身打断她滔滔不绝的话语：“你很喜欢杭城？”

　　“喜欢啊，我喜欢的城市可多了，等我以后自己赚钱了，我都要去看看。”

　　“那你会来找我吗？”陆嘉言突然问道。

　　苏以愣了一愣：“会……会吧。”

　　“可是你都没问我住哪，你怎么来找我？”

　　苏以被问住了，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脑子在飞快运转怎么着补。

　　“那……那你住哪里？”

　　“算了。”陆嘉言第一次对苏以感到失望，他站起身来要往外走。

　　“让一下。”他的声音略显生硬，其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哦哦……”苏以呆若木鸡地往一旁走了两步，让开了身子。

　　陆嘉言从她身边飞快走过，离开教室。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只是那一刻，他不想面对苏以。

　　而且他也很讨厌自己对苏以的态度。他后悔刚才那么质问她。

　　她没有义务要来看自己不是吗。她的好朋友那么多，但他连之一都不是。

　　她已经很好了，她得知自己要转学的消息，已经主动来关心自己了不是吗。

　　你还要怎么样！陆嘉言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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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这是陆嘉言在沙县一中初一二班的最后一天。

　　他第一个走进班级，看着同学、老师陆续而来。他最晚一个离开教室，把椅子倒扣在桌子上放好，关上所有灯和教室前后的门。

　　他和保安大叔说再见，保安大叔回他下周见。

　　下周不会见了，陆嘉言低下头轻声说道。

　　“陆嘉言！”有人在马路对面喊他。

　　声音很熟悉，熟悉到他觉得自己幻听了。

　　苏以在马路对面的面包房门口喊他，举起双手摇晃着。

　　“陆嘉言，这里！你快过来！”苏以已经等了好久，再不回家她就要饿坏了。

　　放学铃声一响，她第一个冲出学校，一直站在面包房门口盯着每一个放学的人。

　　她在等陆嘉言。

　　为什么等他？她自己也说不明白，只是那天陆嘉言的话让她这两天饭都吃不香了。

　　吴丽珠问平时一顿吃三碗米饭的她为什么只吃了两碗，她闷闷不乐地说心情不好没胃口。再问为什么心情不好，她就不说话了。

　　为了拯救自己的食量，苏以决定在这里堵……不是，是等陆嘉言。她要告诉他，自己是想去看他的，不是虚情假意！

　　为什么不直接上教室找他？因为她也有点爱面子，她想和他道个歉，班级里太多人了，这些人最会起哄。

　　她等了快一个小时，怕错过的她甚至忍住了想要买面包解馋的心。终于在她以为自己看漏了，正失望地准备回去时，陆嘉言走出了校门。

　　她大声喊他的名字，她看到他在校门口站住了脚，她挥舞着双手，终于他朝自己走来。

　　“陆嘉言，你怎么这么晚才出来啊，是不是你们班老师留堂了啊。”

　　“没有，我要收拾一下东西，下周不来了。”

　　“啊……你这么快就要去杭城了！”苏以还不知道今天是他最后一天来学校，心里想说幸好幸好，不然自己真要错过了。

　　“你在等我？”陆嘉言看了看四周，没有见到她的其他朋友。

　　“嗯，我有话和你说。”苏以背着双肩包，一脸坦荡。

　　心虚的是自己，陆嘉言心想。

　　“什么话，你说吧。”

　　对面保安大叔已经在探头探脑，最近学校在抓早恋，男女同学单独在一块儿很可疑。不过……这女生比男生还高许多呢，应该不是，大叔看了看又背过身去。

　　夜晚的路灯亮起，把苏以的面庞照的明亮。“陆嘉言，我那天不是跟你假客套的，我就是一激动忘了问你地址了，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

　　陆嘉言知道，她做人十分仗义，她是发自肺腑地替他高兴，可以去杭城。是他自己的问题。

　　“我知道，是我那天心情不好，没有怪你的意思。”陆嘉言说道。

　　“你为什么心情不好？你不想去杭城吗？”

　　是啊，我不想去，因为去杭城就再也不能每天见到你了。

　　陆嘉言看着苏以，一些话说不出口，但自己又有点不甘心。

　　“苏以，你会记得我吗？”他问。

　　“为什么不会啊？你是我的朋友啊！”苏以答的理所当然。

　　朋友……还好，自己是她的朋友了。

　　陆嘉言脱下双肩包，拉开最里层的的拉链，拿出一支深蓝色的钢笔和一个小便签本。

　　他原地蹲下，把本子垫在书包上，快速写了起来。

　　“给你。你不是说忘了问我地址吗，这是我在杭城的地址和电话。”陆嘉言起身递给她。

　　苏以接过，本子上字迹俊逸利落，是写作文老师看到都会多加两分的那种。

　　“我一定会去看你的，你放心。”

　　陆嘉言点了点头，又把钢笔递了过去：“这是去年的我爸给我的生日礼物，送给你了，就当……我还你的绿豆饼。”

　　见苏以正要推辞，他又开口说道：“如果你不想要，那等你来杭城时再还给我吧。”

　　说完这话，他背起书包，和苏以告别，快步隐入傍晚的人潮，向家的方向走去。

　　后来，他并没有接到过苏以的电话，也没有等到苏以来杭城找他的消息。

　　就好像那晚的承诺是一个笑话，他也开始怀疑，或许那真的只是苏以对他一种虚假友情下的体面而已。

　　也不一定是虚假友情吧，他总是这么对自己说，他只是她众多普通朋友中的一个，还是最最普通的那个。普通到，或许她已经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