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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恶梦 “越前君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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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密闭的室内网球训练场,没有开窗,闷热的空气凝滞不散,混杂着橡胶球拍与汗水的味道。惨白刺眼的顶灯直直垂落,将整个场地照得一览无遗,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阴影。
年幼的她不过六七岁的模样,瘦瘦小小的身子紧绷着,死死攥着沉重的儿童网球拍,掌心被握柄磨得发红发烫,细密的汗水顺着额角滑落,黏住稚嫩的鬓发,一滴滴砸在光洁的塑胶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反复机械地练习定点回击,百遍、千遍地重复同一个挥拍动作,手臂早已酸胀发麻,每一次抬手都带着撕扯般的疲惫。
不远处的阴影里,站着父亲。
男人身姿挺拔,神色冷硬淡漠,眉眼间没有半分亲人的温度。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锐利严苛,死死地锁定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站位、每一处发力细节,挑剔得近乎冷酷,没有一句鼓励,只有不断地纠错与命令,低沉冰冷的嗓音一遍遍回荡在空旷的训练场。
“手腕再压下去,动作不准,重来。”
“脚步站稳,不许晃,这点耐力都没有?”
“……”
闷热、疲惫、紧绷的压力层层叠叠压在小小的她身上。
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完成回击,球拍微微偏移,打偏了落点。
没有关心,没有询问,没有察觉。
父亲只是眉头骤然皱起,语气冷得淬冰,只有无尽的苛责:“为什么这都能失误?是故意偷懒吗?你要是这样的状态,以后怎么站在更大的赛场上?”
他甚至没有走近一步,没有留意她发白的唇色和涣散的眼神。全程只有冰冷的规则、严苛的要求,和对她身体不适的全然漠视。
小小的她僵在原地,滚烫的体温、酸胀的四肢、压抑的委屈全部堵在心底,不敢哭,不可以哭,也绝对不能有一点的松懈,她只能死死咬着唇,逼着自己再次举起球拍,继续无休止的训练。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与寒冷。
穿透多年的时光,狠狠裹住她。
病床上,她轻轻蹙紧眉头,眼尾泛出浅淡的红,呼吸微微急促,耳垂的宝蓝色耳钉随着细微的颤动轻轻摇晃,衬得她格外脆弱。
混沌间,窗外清晰的蝉鸣、轻柔的风声慢慢穿透那晦暗的梦境,将她从压抑的回忆里拽回到了现实中。
千鸟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混沌的意识一点一点抽离浅眠。
视线慢慢对焦,鼻尖依旧萦绕着保健室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她微微转过头,才发现病床边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越前龙马站在病床边,白色的鸭舌帽微微压低,琥珀色的眼眸静静看着刚苏醒的她,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简洁:“醒了?”
千鸟眨了眨有些发沉的眼,脸颊那层薄红还没有完全褪去,耳垂上宝蓝色耳钉随着转头的动作轻轻一闪,她声音还有些沙哑:“越前君?你怎么在这里……”
龙马微微抬了抬帽檐,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路过。”他目光落在她尚且带着疲惫的脸上,观察片刻后,继续开口道:“你刚才,是不是做恶梦了?”
闻言,千鸟微微愣了一下:“……嗯?”
他大大的琥珀色猫眼紧盯着她,一字一句。
“表情,很痛苦。”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因为发烧的关系吧。”她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微微偏头看向窗外,“我睡了很久吗?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午休的时间了?”
“嗯,已经是午休时间了,你好好休息。”
龙马刚抬脚准备离开,保健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裹挟着正午温热的夏风与细碎蝉鸣。不二步履轻缓地走进来,浅棕色的发丝被窗外的热风拂得微微飘动,他一眼就看到了病床边伫立的龙马,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呀,越前也在啊。”
龙马微微颔首示意:“不二前辈。”
正午的阳光比清晨更加炽烈,透过玻璃落在不二白皙的侧脸上,柔和了他眉眼的弧度。他倒了杯温水轻轻放在床头的小桌上,目光落在千鸟身上,声音关切:“午休了,我过来看看榊桑,现在感觉有没有好一点?”
千鸟点点头,声音还是有些沙哑:“嗯,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不二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龙马,眸光微动,“这会儿刚好越前也在,我们有件事情想让榊桑帮忙。”
千鸟的目光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疑惑:“我?”
“我知道榊桑前不久刚拒绝女子网球部的邀请,但我们内部已经讨论过了,你的条件的确很合适,所以还是想邀请你担任我们男子网球部的经理。”
千鸟微微一怔,下意识反问:“经理?”
“嗯。”不二轻轻点头,耐心解释,“经理不需要参与上场训练,只需要帮忙打理部内琐事、记录大家的训练状态、整理战术数据就好。对了——其实那一次榊桑和女子网球部的佐藤桑的比试我们都看了,我想这些事务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千鸟没有立马接话,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她缓缓抬眼,目光越过不二,落在他身侧的龙马身上,她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耳垂那枚宝蓝色耳钉。
“越前君呢,你也希望我来担任经理吗?”
不二放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收拢,指尖微微蜷起。
龙马琥珀色的眸子安静对上她的视线,帽檐投下浅浅阴影,随后微微侧过脸,少年语调依旧简洁淡然:“……随你。”
千鸟静静看着两人,指尖轻轻碰了碰发烫的耳垂,宝蓝色耳钉在日光下漾开一层幽微光泽。她缓缓开口,声音还微微有些沙哑。
“给我两天时间考虑。”
……………………
…………
夜色漫上来,房间里只留一盏柔和的床头灯。千鸟靠在公寓卧室的床上,刚服下药,还有些昏沉,手机忽然在枕边轻轻震动起来。
屏幕跳动,上面是熟悉的名字。
她按下接听键,听筒那头传来迹部景吾低沉磁性的声音——
“你生病了?”
千鸟轻笑了一声:“叔叔告诉你的?”
“现在感觉怎么样,烧退了吗?”
千鸟抬手碰了碰耳侧那枚宝蓝色耳钉,指尖轻轻摩挲钻石表面,低声回答:“好多了,就是还有一点昏沉,已经吃过药了。”
电话那头短暂静默片刻。
“明天我过来。”
千鸟愣了一下:“啊?你要过来?”
“在公寓里乖乖待着,我明天中午过来,午餐会备好,榊监督那边我会跟他说。”电话那头的迹部语气笃定,带着不容推辞的意味。
“额,那太麻烦迹部少爷了……”
“本大爷已经决定的事不轻易更改。”
听筒里他的声音沉稳,隔着夜色传来,千鸟握着发烫的手机,指尖轻轻抵在耳侧那枚宝蓝色耳钉,蓝色钻石在床头灯的暖光里泛出幽蓝微光。她沉默几秒,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略微沙哑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到另一端。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