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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01 我没有女朋 ...

  •   到家前,林闲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好友方泽的电话。
      “盐仔,我决定了,今晚我们吃日料。”
      “方泽,你说我们俩这每周都要过个二人世界,不太合适吧?我怕我对象吃醋。”
      那边的方泽沉默了,“......林闲,我们要不先去医院挂个号吧,我怀疑.....你脑子被撞坏了。”
      “啊?为什么?"林闲没怎么明白方泽的意思,“上个月车祸我只伤到了手,没伤到脑子。”
      况且出院前,他把能查的都查了,身体没有别的伤。
      一听林闲这么认真的语气,方泽登时急了,“我去林闲!可以啊你小子,居然都脱单了?瞒着我一声不吭是吧!”
      林闲疑惑,“我没有告诉过你吗?”
      方泽更激动了,“你根本没跟我提过好吧!赶紧说说,新谈的对象叫什么,做什么的,人品怎么样?”
      “长的挺好的。”林闲下意识开口回答,但接下来就不知道怎么说了,“名字叫......”
      方泽以为林闲在卖关子,开口催促道:“快说快说!”
      林闲的神情却越来越茫然,“我.....好像想不起来了。”
      “林闲,你小子是不是耍我!小爷不打爆你的头,我就.....”方泽突然想到了什么,话直接梗住了,片刻后开口道,“林闲,你现在在哪?”
      “到小区南门了,还没回家。”
      “别紧张,我没事的,这几天公司加班,可能累到了。”
      “知道了,林闲你在家休息一会,一会开车过去接你吃日料。”
      林闲回了声好,方泽就挂断了电话。
      从小区南门到他家单元楼挺近的,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林闲进了家门,坐到客厅沙发上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直到方泽又打了个电话过来,他才猛地睁眼。
      “我到地下停车场了,下来吧。”
      林闲坐起身,拿起东西准备出门,手机锁屏上刚好弹出了条工作群消息。
      组长在群里艾特研发部门的全体成员,催促下周把下个月的固态电解质离子电导率测试报告提前赶出来。
      林闲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神色麻木,看样子下周又要加班了。
      研三那年,他师兄说得对,新能源这行,要么拿命换钱,要么拿钱换命,林闲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也并不打算转行,第一他缺钱,第二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抓起玄关柜上的钥匙,林闲顺手把一件薄外套搭在臂弯里,坐电梯下了楼。
      小区里晚风微凉,中央广场上大爷大妈跳广场舞的跳广场舞、遛狗的遛狗,热闹得不像话。
      可林闲总觉得哪儿不对劲,脊背微微发凉,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只金毛幼犬,浑身抽搐痉挛,在地上乱爬乱叫。
      但是一转眼又不见了,像是用橡皮擦将记忆的某个东西轻轻擦了下来,留下的空白处隐约泛着痒。
      林闲觉得,他脑子好像真的被撞坏了。
      方泽的车就停在底下停车场的一个停车位,坐电梯下去直接就能看到,一辆银灰色的比亚迪。
      车窗摇下来,露出方泽那张阳光可爱的脸,“我亲爱的盐仔,你的滴滴小泽竭诚为你服务。”
      林闲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安全带还没扣好,就被方泽劈头盖脸地问:“你真不记得了?那个你口中长得挺好的那位?”
      林闲捏了捏眉心,白天泡在实验室里十二个小时的后遗症发作,后脑勺一阵钝痛。
      他忍着疼,给方泽老实交代,“就……记得有这么个人,名字卡在嗓子眼,说不上来。”
      “可能上周加班加傻了,我们那组电池循环测试出了点岔子,连续三天半夜三点才从办公室出来。”
      方泽没搭这个话茬,而是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眼神古怪得像是在看一个即将爆炸的电池包。
      “林闲,你上个月出的那场车祸,车都撞得不成样子了,我觉得你不只伤了手。”
      那天车祸,林闲被消防员从变形的驾驶座里拽出来,送到医院后右手小臂上缝了十一针,伤口在消毒时疼得他龇牙咧嘴。
      好在没什么大问题,都是皮肉伤,出院时医生拿着CT片子说脑部也没有异常。
      可此刻经方泽这么一提,林闲一愣,车窗外路灯的光一截一截地照在他的脸上。
      林闲这才惊觉,车祸之前的记忆断断续续,越往前翻越糊成一片。
      方泽把车熄了火,转过身正对着他,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出车祸那天,护士给我打完电话,我立马赶到了医院,那时候你刚做完检查出来,第一句话问的是那个人没来吗?”
      “我问你是谁,你没说名字,只说他的电话变成空号了。”
      “后来你昏迷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以为你分手了不想说,也就没问。”
      “今天你主动提起来,我才发现你他妈是真忘了。”
      林闲下意识地攥紧了右手,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他试图在记忆的汪洋里去打捞那个名字,可每一次都捞了个空,“算了,忘了就忘了吧,我现在只想把工作干好。”
      方泽最看不得的,就是林闲这副不把自己健康当回事的样子,“盐仔,你不能这样想,我先陪你去医院做个全面的脑部复查。”
      “你这半年加班加得太狠了,五十万年薪不是这么好拿的,别你研究的电池没炸,你先把自己脑子烧了。”
      林闲心里有些抵触,“方泽,我没事,你不必.....”
      方泽知道林闲要说什么,抬手捏住了他的嘴,“给小爷说好,不然揍你。”
      林闲眼眶有些发红,应了一声好。
      林闲和方泽是福利院出来的孩子,他们两个都是在蛇年出生,年纪一样大,细究起来的话也就方泽比林闲大了三个月。
      方泽是个弃婴,还在吃奶的年纪,便被警察抱到了福利院。
      林闲的情况却有些特殊,他父母都是公务员,六岁时山区闹了洪灾,林氏夫妻抗洪救灾时,被山洪卷了进去,再也没上来。
      后来林闲被远方亲戚收养,方泽则被一对做小生意的中年夫妻领养了过去,两个人便从此再没见过面。
      直到半年前,方泽当上了北京的公务员,进了国家机关单位,查户籍时发现林闲也在北京工作,二人因此叙了旧情,日常联系便又活络了起来。
      方泽开车带林闲去了医院。
      林闲躺在仪器里,被医护人员推来推去,各项检查做了两个多小时。
      脑科医生翻着厚厚一沓报告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了一句让两个人都愣住的话:“脑部结构没有器质性损伤,认知功能各项指标也在正常范围内。”
      “从医学角度讲,病患没有任何问题。”
      方泽急了,往前探了探身子:“可我朋友脑子确实出了问题,这怎么算正常?”
      医生温和地笑了笑,“年轻人,有些遗忘不是病理性的,是心理性的,大脑有时候比你自己更清楚,哪些东西你承受不了。”
      方泽明白了,于是心疼地看了一眼林闲。
      林闲怕了拍方泽的肩膀,“有些事情忘记就忘记了吧,根据目前情况来看,应该不是坏事情。”
      既然都这样了,方泽也觉得还不如让这事彻底翻篇,便转移话题道:“走,我们去吃日料。”
      “那家日料店推荐制的,小爷托关系才预约上的,绝对地雷射死。”
      林闲被方泽的英语发音逗得轻笑了一声,“方泽,是delicious。”
      “哎呀,盐仔,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方泽一把跨住林闲的脖子,“走,走,等会那家日料店该下班了。”
      日料店藏在一条背街的老胡同里,门脸不大,木头招牌被风吹得有些发白,上头的字倒是还端正,刻着鮨青石三个字。
      林闲起初觉得方泽被人坑了,进了里面就不觉得了。
      店里装修很用心思,每张餐桌装点设计的极为巧思,台面是整块青灰色花岗岩,打磨得光滑温润。
      中间料理台后,一位穿白衣的师傅,正低头用刀尖剔一条鱼的脊骨。
      方泽一落座就抓起菜单,纸页翻得哗啦响,“盐仔,这家的海胆是北海道空运的。”
      “这个和牛鹅肝手握,我法院的同事上次打包回工位一份,我尝了一块,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对了,还有清酒蒸鲍鱼、炙烤金目鲷,你想吃哪个?”
      “都可以。”
      林闲把薄外套叠好放在膝上,打开菜单看了几眼,字都认识,合在一起却勾勒不出味道。
      “我第一次吃日料,不知道什么样算好,你点吧。”
      方泽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转头跟服务生报了一串菜名。
      等待的间隙里,林闲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是焙茶,焦香里藏着一点涩,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有那么一瞬,后脑勺细密地发凉。
      他环顾四周,旁边餐桌坐着的是一对年轻情侣,女孩正拿着手机计算今晚吃掉多少卡路里,男孩在旁边小声笑她又没管住嘴。
      东南角是个小包厢,门帘垂了下来,看不清里面的全貌,但借着缝隙,能看到是几个男人在推杯换盏。
      墙角摆着一只小陶瓶,里头插了一支斜斜的紫阳花,花瓣边缘微微卷起。
      根本没什么让人害怕的,林闲摸了摸头,看来是幻觉了。
      林闲把视线收回来,正对上方泽递过来的一碟前菜。
      白瓷小碟里卧着三颗酱渍鲍鱼,切得薄而均匀,边缘泛着琥珀色的光。
      “盐仔,这个可大补,正好给你补补脑子。”
      林闲夹起一颗送进嘴里,味道很鲜亮,但毕竟是生的,免不了海鲜独有的腥气,他有点吃不惯,便放下了筷子,想缓一会再吃。
      “怎么了?”方泽嘴里塞着半块玉子烧,含含糊糊地问。
      “没事。”林闲摇了摇头,重新拿起筷子,转而落向那碟炙烤金目鲷,“就是……可能太饿了。”
      这道炙烤金目鲷做的很漂亮,鱼皮烤得微微焦脆,边缘卷起一层薄薄的琥珀糖之类的东西。
      底下露出的鱼肉,白得像新雪,纹理间渗着清亮的油光。
      林闲尝了一口,眼睛倏地亮了,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口感,嚼在嘴里真的很好吃,于是便给方泽夹了一块,“方泽,这个好吃。”
      “那当然,小爷推荐的能有差?”
      方泽把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一愣。
      以前在福利院食堂里,林闲也是这样,明明比方泽小三个月,却总是把饭菜里最好吃的一块红烧肉拨到方泽碗里。
      林闲眨着一双清亮的眼,期待地问方泽,“好吃吗?”
      “当然好吃了,就是菜量太小气,这一碟统共就六片,你吃三片我吃三片,还没尝出味儿就没了。”
      方泽怕林闲吃不过瘾,撑了一下膝盖站起来,“你等着,我去吧台再点一份,顺便看看今天有没有什么隐藏菜单。”
      林闲也站起来,把灰格子外套搁在椅背上,“洗手间在哪儿?我跟你一块过去。”
      方泽朝店堂深处努了努嘴,“吧台拐过去左手边,我正好路过,带你认个门。”
      两个人一前一后绕过料理台。
      林闲便等在料理台前,看着白衣师傅正在捏一贯寿司,手指沾了水,捻起一团醋饭,又往里面夹了一层肉松,以及不知道是什么的烤肉。
      “走了盐仔,”方泽拍了拍他的肩膀,手里攥着一张新的点单纸条,“洗手间在那边,我回座位等你。”
      林闲点了点头,步子朝着短廊迈出去,掀开洗手间的门帘,迎面撞上了一个陌生的青年。
      这个人很高大,林闲只到他肩膀,应该一米九往上了。
      这个身高不出意外,能一拳头给人抡死。
      好在林闲反应快,连忙侧开了身,“对不起,我没注意到有人。”
      青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明明林闲已经给他让开了路。
      林闲皱起了眉,抬起头看去,对方正垂眸看着他,明明是张很年轻又清俊的脸,却看的人心里发怵。
      这感觉跟见他们公司的老领导差不多,不怒自威,喜怒却又不形于色,旁人根本揣测不出想法。
      林闲不清楚,自己怎么得罪他了,刚刚根本没撞到他,一头雾水道,“你好,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
      林闲抬脚便往厕所里面走,“......那我先进去了。”
      青年保持缄默,闭口不谈。
      但两个人擦肩而过时,对方却斜眼睨了他一眼,之后便也走了。
      林闲因此回头看了一眼,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这人怎么回事?
      但比疑惑更多的是羡慕,对方年纪轻轻就修养出这身通天的气派,样貌也让人挑不出毛病,应该没什么烦心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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