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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人类的悲喜 ...

  •   “喊你爹我有事儿?”温随慢条斯理地打了个方向,语气慵懒。
      “你有本事把这话当着老爷子的面再说一遍!”温默被气得七窍生烟。
      “我没本事。”温随回答得很干脆。
      温默:“......”
      有一种人的存在天生就是个bug。他们没有理想,没有软肋,没有脸面,做事随心所欲,不顾他人看法,俗称“滚刀肉”。
      典型代表请参考温随。
      温随:我的荣幸谢谢。
      “你他妈的......”温默一口气被噎住上不来,白嫩嫩的脸颊憋得青紫,再由紫转白,由白转绿,由绿转红,由红转黑。半晌,才恨恨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贱人。”
      “哦。”温随一脚刹车停在红灯前,对着后视镜就欣赏起自己的美貌来。他越看越自信,越看越骄傲,这轮廓、这骨相、这眉眼,简直就是二十一世纪的女娲炫技之作!只可惜,怎么就摊上了个事儿哥呢。
      果然人道忌满哈。
      感慨万分间,后脖子忽然被人呼了一巴掌。
      “差点儿就被你小子带偏了!”温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呼呼道,“是,我是害你被老爷子收拾了,但今天我也被吓得够呛,你为什么还要约周六场?心眼儿没有针眼儿大,你就是存心报复!”
      “哎呀我的好哥哥,气大伤身呀。”温随捂着后勃颈,一派认真地给温默解释,“账不是这么算的。我平白无故挨了一顿骂,多冤哪!今天只能算是两两相抵。要说惩罚,周六那场才是。”
      “你......”温默被自己老弟的无理取闹惊得瞪大了眼睛,胸口的火气上蹿下跳。若换做以前,他早就一脚把这混蛋踹飞了,可偏偏他现在瘫着,连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做不了主。
      憋了半晌,直到红色指示灯重新跳回绿色,温默才冷笑道:“你最好祈祷我这辈子都别站起来,否则我第一个灭了你!”
      “哎呦哎呦,我好怕怕呀~”温随给自己抓了个有些杀马特的发型,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挂挡前还冲着后视镜做了个阴阳怪气的“怕怕”表情,彻底把温默气自闭了。导致他一到家就摇着轮椅往房间跑,连鞋都没换。
      保姆刘兰端着热乎乎的燕窝粥从厨房出来,新奇地往楼上多看了两眼。
      “大少爷怎么......”她瞥了眼温默,警惕地看向温随,“你干什么了?”
      正在玄关换鞋的温随听到这话几乎要跳起来:“你也太刻板印象了,凭什么是我啊?”
      刘兰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想你还是对自己的认知不够全面。
      她在温家干了快三十年,一把屎一把尿把两兄弟拉扯长大,他俩什么德行,连老爷子都没她有发言权。
      说起老爷子,那也算是个传奇人物。
      小时候家里穷得要死,爹妈一连生了足足八个,最后饿死的饿死、病死的病死,安安稳稳活到大的就他一个。偏他人穷志不穷,读书学习努力上进,一路读到镇里最好的高中,又赶上恢复高考,直接成为村里第一个本科生。
      大学毕业后,他果断拒绝了县里安排的铁饭碗,一头扎进市场,从最开始的批发倒货一路做到如今全国首屈一指的上市公司。可以说他的前半生除了勤恳的努力,还有逆天的运气。
      可偏偏人到中年,运气断了。
      先是和他白手起家的糟糠之妻难产而死,再是续娶的老婆是个智商欠费的蠢蛋。
      好不容易生了两个儿子。
      原本的构成是:一个心腹,一个心腹大患。
      结果心腹把自己搞瘫痪了。
      这下两个都成心腹大患了。
      老曹看了都表示,你才是一把辛酸泪。
      “叮咚。”
      门铃响了。
      温随顺手打开门,看清来人后又把门关上了。
      刘兰一看温随这幅活见鬼的模样就知道又是秘书来汇报工作了。她叹了口气,走上前开门,不料手刚伸出去就被温随紧紧抓住了。
      “刘妈,你知道的,我从小视你如亲妈,你难道真的忍心看着我被活生生累死得不到安息吗?”温随瘪着嘴,硕大的眼睛一眨一眨,像是一只无辜又可怜的小狗。
      刘兰对温随的撒娇无赖早已见怪不怪,她熟练地伸出另一只手,在温随绝望的目光里“吧嗒”一声拧下了把手。
      “张秘书,快请进。”
      门外的张秘书拎着鼓鼓囊囊的公文包,淡定地进屋、穿鞋套,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吃“闭门羹”了。
      穿好鞋套,他从包里取出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在客厅桌上,恭敬道:“小温总,这是下个季度的供应商招标计划,采购部门已经对竞标企业进行了初步筛选,进入二轮的企业资料需要您进行复核。”
      说着他又从包里取出一叠资料放在桌上:“这是上个季度新产品的销售报告,根据数据显示,新出的抗老面霜在亚太地区的销售额普遍高于欧美地区,销售部门反馈主要原因集中在复购率上,研发部门给出的解释是......”
      “这是集团上半年的半年报。”叽里呱啦说了一堆,秘书又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资料,“目前管理层讨论与分析和公司治理部分已经全部撰写完毕,财务报告部分和股份变动情况需要您进行最终的数据确认......”
      温随呆滞地盯着那个黑色帆布公文包,暗下决心回头一定买个同款。
      课本大小,却能装下这么多东西,真的不是哆啦A梦的口袋改装的吗?
      还有张秘书,口若悬河地说了一个多小时,他是怎么记住这么多话的?他口不干吗?要不要给他喝点水?水多久能转化成唾沫?人的唾沫真的会被说干吗......
      “小温总,您觉得这个安排可行吗?”
      神游天外间,忽然被点名,温随就这样一个激灵,强装镇定地蹦出一个万能回答:“嗯嗯嗯嗯。”
      张秘书:“......”
      围观了全程的刘兰无奈摇头,从小吧台取出一杯矿泉水塞进张秘书手里。
      “谢谢刘妈。”张秘书接过水顺手装进包里。他盯着温随看了很久,忽然有种想辞职的冲动,但想了想目前的就业环境,还是打消了念头。算了,好歹老董事长还活着,大方向总不会错不是?
      “相关的资料和日程重点我已经整理成电子版发您了。”张秘书将桌上零散的文件整理归档塞进公文包,挥手和自己的草包领导说再见,“后续您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话音落下,原本气若游丝的温随瞬间迸发出巨大的精神力,整个人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拖鞋都来不及穿就迫不及待地把张秘书往门口推:“您慢些走,路上小心。”兴高采烈的样子和方才判若两人。
      张秘书一只脚原本已经跨过门框了,看着温随一副打鸡血的样子,心中的不安被无限放大。他忍不住停下脚步,再三强调:“桌上的文件明天上午十点前务必把审核结果发给我,需要签字的十二点前一定要签完给董秘办,千万千万别迟!”神情认真,语气郑重,像是一个父亲在淳淳叮嘱自己不省心的儿子。
      张秘书的儿子:尊敬的父亲,这样哄孩子的歌,你从未对我唱过。
      “好的好的知道了,一定一定。”温随忙不迭地把这瘟神送走,觉得世界又美好了,一回头,看着桌上几摞比人还高的文件,刚来的美好瞬间溜走。
      “燕窝喝了再工作吧。”刘兰将热乎乎的燕窝粥搁在餐桌上,顺手把被温随乱丢的外套挂了起来。
      温随看着满桌乱飞的文件,重重地倒在了沙发上,幻想自己已经死了。
      “刘妈......”他把脑袋埋进靠枕里,声音闷闷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儿在和妈妈诉苦,“我都是富二代了为什么还要工作?吃喝玩乐才应该是我的主线啊!”
      刘兰一直把这对兄弟俩当自家孩子看,闻言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语重心长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如果你不工作,公司怎么办,公司的员工怎么办,员工背后的家庭怎么办?”
      温随抱着靠枕想了想,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
      他是老幺啊!
      他上面还有个绝顶聪明、能力出众的大哥啊!为什么非他不可!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问了。
      然后刘兰沉默了。
      温随后知后觉,自己的大哥已经把自己作瘫了,并且正在作死的路上。
      “草!”温随一拳头砸在温软的棉花上,抱着靠枕滚了一圈,四肢乱颤,像一条明知必死无疑却还是疯狂扑腾的咸鱼。刘兰看在眼里,深觉命运造化弄人。
      能力出众者被困于四方天地,心性纯然者被推上丛林擂台。事与愿违在这里都显得有些轻,或许人生更像是在开盲盒。
      盖子掀开前,没有人确定下一刻究竟是什么样子。
      老话说,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与温家的悲情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麻辣烫店里的欢声笑语。
      吃饱喝足的祝曦幸福地捧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像个遛弯儿的老大爷一样慢悠悠地往剧院走。晚风吹落云层细密的雨珠,祝曦抬起头,昏黄的路灯映下暖色的流光,将细密的雨滴汇成一道温柔的银河。
      感受着血液里食物缔造的暖意,她忽而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的祝曦还是个臭屁的小朋友。
      课堂上,她和同桌偷偷把耳机线穿过袖子藏进耳朵听歌,却不妨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为什么大雨倾盆间‘同行皆狼狈,余独不觉’?”
      小祝曦结结巴巴答不上来。
      但此刻,在遥远的他乡,在凉爽的夏夜,在和风细雨的路灯下,距今约一千年前的人给了她答案——幸福,一直都是道主观题。
      而她很幸运,在漫长艰难的人生里,时常会降临琐碎的幸福。
      次日,幸福感满满的祝曦和往常一样铺床叠被、穿衣梳洗。路过食堂,发了工资的她特意买了两个新鲜出炉的大包子和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端着碟子找座位时,迎面撞上了啃玉米的周让。
      “哇噻,鸟枪换炮呀!”周让看着祝曦盘子里两个和巴掌差不多大小的包子忍不住调侃。
      “发钱了不吃点儿好的,那钱不是白发了。”祝曦顺手将一个大包子塞进周让的小米粥里,“有个事儿想和你商量一下。”
      周让咬包子的嘴停下了:“贿赂我?”
      “算是吧。”祝曦不好意思地笑笑,“是关于排练时间的。”
      “嗯?”
      “我这周六下午不是要去兼职吗?所以我想把周六的时间拆分到这几天,算下来每天多排一个小时,换周六全天休息,你觉得呢?”回想起上次迟到的事,祝曦心有余悸,“毕竟客人不会次次都迟到,万一再有个意外,我这活儿就彻底凉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也得看你的时间。”
      毕竟周让和她一样,都是从外省考进来的,为了省房租,住在离剧院二十多公里外的地方,单程通勤一个半小时,来回就是三个小时。如果每天再多排一个小时,等到家少说也后半夜了。
      “没问题。”
      祝曦不意周让答应得如此干脆,有些错愕。
      周让笑着解释:“排练总时间没变,周六还能省三个小时的通勤。不过......”他停了下,提醒道,“周日阶段考核,贺老太那人你知道的,你自己多上心,免得挨罚降职。”
      贺老太,全名贺舒云。
      一级演员,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傩戏)代表性传承人,也是祝曦的老师。
      老太太年方六十,为人还算和善,可一旦涉及专业相关,那真是精益求精、锱铢必较,简直把“鸡蛋里挑骨头”具像化了。手里常年拎着一根拇指粗细的棍子,打起学生来从不手软。
      不过若只是单纯的挨打,对于从小进行残酷训练的戏曲演员而言威慑力将大打折扣,所以老太太特意研究出了一种新型惩罚方式,专门往学生的命根上戳。
      比如可怜的小祝曦就曾因偷懒不背词被罚平板支撑两个小时。
      掉下来一次额外加倒立半小时。
      后来,那被罚的两个小时,成为了祝曦倒立的五个小时里最难熬的十个小时。
      提到她,祝曦既敬又怕,当即猛拍胸脯,表示自己一定认真训练,绝不会有了兼职就忘了本职。一番慷慨激昂的辩白,听得周让忍不住失笑:“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又不会拿棍子抽你。”
      “你敢?”祝曦眼睛一瞪,“信不信我告诉贺老太你想篡位?”
      “不敢不敢。”周让连连摆手,再三表示自己对贺老太忠心耿耿,绝没有任何想谋反的心思。
      两人又笑着闹了几句,周让随口问道:“话说你这次演什么?还是鬼新娘吗?”他对密室、剧本杀之类的不是很感兴趣,除了读书时被室友硬拽着着玩儿了两次便再也没有接触过,一时真想不到还有什么种类。
      “这次是个新主题,叫《她的玻璃棺》。”祝曦摇摇头,从手机里翻出新主题的NPC手册给他看,“西方暗□□风格,我在里面饰演拥有自主意识的洋娃娃。”
      周让接过手机翻了翻,随后指着其中一行字笑了起来:“你确定吗?让真人来演一个只有七十厘米的洋娃娃,真的不会出戏吗?”
      “别人或许会,但我可不一定。”祝曦刻意拖长了语调,直到周让都等到不耐烦了才得意洋洋地揭晓答案,“我会‘矮子功’。”
      矮子功,又称走矮子,是京剧丑行当中模拟矮小人物行走的表演技巧,通常用来塑造戏文中侏儒型角色,难度极高,技巧性极强,对演员的功力和耐性都是相当大的考验。
      周让讶异道:“咱们戏种里没有矮子功啊,你怎么......”
      “以前觉得好玩儿,就和隔壁京剧专业的学了点儿。”祝曦解释道,“虽说比不上正经的丑行,但用来演个NPC绰绰有余。所以......”她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你要来体验一下吗?我可以和老板求情,给你员工折扣。”
      “我拒绝。”周让连连摆手,生怕自己被牵连。
      祝曦轻嗤一声:“胆小鬼。”
      周让大无语。
      这是胆小不胆小的问题吗?
      一个正经傩戏出身、又会矮子功的人扮演拥有自主意识的洋娃娃,恐怖程度堪比贷款上班。话说这客人也是牛逼,居然敢点名让她出演,他都怕她演性情了请神上身。一场密室下来,心脏表示‌刘焕华都未必有我强悍。(注:‌刘焕华为国内奥运史上量级最大的举重冠军)
      “行了,我要去吊嗓了。”祝曦将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拎着喝了一半的豆浆起身,“你慢慢吃,一会儿排练室见。”
      周让挥挥手,继续和手里的玉米做斗争。
      有了目标就有了奔头。
      接下来的日子祝曦只觉得身心舒畅、神清气爽,走到哪里都呲个大牙乐,惹得团里纷纷猜测她是不是中彩票了。
      “你能不能把你那得瑟的表情收一收。”周让看不下去了,疯狂吐槽,“我可不希望别人说我的搭档是个成天只会笑的大傻子。”
      “你懂什么?”祝曦拱鼻子哼哼,“笑一笑,十年少。”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杯柠檬水递过去,“给你的,还你的一饭之恩。”他们搭档也不是一两日了,她怎么会看不出来他请她吃饭的真实意图。
      周让死鸭子嘴硬:“别多想,我真的只是为了庆祝你兼职顺利,才没有可怜你的意思。”
      “是是是。是我钱多的花不完,请你帮我花一点。”祝曦强硬地将杯子塞进周让怀里,“快拿着吧别磨叽了,一会儿我还约了人吃饭,要是敢打乱我安排你就死定了。”
      “呦~”周让迅速捕捉到关键词,表情耐人寻味,“难道是......”
      “滚!”祝曦一看那鬼迷日眼的表情就知道周让在想些什么,“是我闺蜜,难得明天双休,特意晚上约了我。不说了,我要走了,周一......不对,考核见。”
      周让摆摆手。
      祝曦拎着包匆匆走出了剧院。
      她跟着导航来到约定好的清吧,一眼就看到坐在落地窗前的江稚。
      只见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搭配银丝边框眼镜,正百无聊赖地划拉着手机。乌黑的长发被鲨鱼夹固定在脑后,落下几缕碎发耷拉在额前,衬得整个人利落干净。偶尔拿起桌上的尼格罗尼喝一口,与娓娓道来的吉他声相得益彰。
      “在看什么?”祝曦走进去,将包随手搁置在旁边的空位上。
      “在给黑心的资本家免费打工。”江稚敲着手机,咬牙切齿,“早知道当初就找个打卡的工作了。还什么弹性上班,那分明就是为了不给加班费找的借口!”她说着将自己面前的另一支杯子推了过来,“知道你明天有兼职,特意点的果汁。”
      “还是你最好了!”祝曦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鲜甜的西瓜汁液在口腔中炸开,混合着盛夏的晚风与民谣,将周身的疲惫一扫而空,“往好处想,那可是温氏集团啊,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你就别难受了。”
      “话是这么说,可工作强度也是真的大。”回复完最后一条消息,江稚把手机丢进包里,眉眼间疲惫难消,“难得聚会,不说这晦气事儿了。这次见面除了想你,我还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嗯?”祝曦的好奇心瞬间上线,“什么好消息?”
      “公司最近在接触一个非遗项目,为了更好地了解传统非遗,市场部决定下周三组织一场非遗演出,需要请一些非遗传承人进行表演,我向领导推荐了你,你怎么想?”江稚说得轻描淡写,可祝曦却早已震惊得合不拢嘴。
      “我吗?”她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你是说......我可能接到温氏的活儿?”那得多少钱啊!
      妈妈,原来天上真的会掉馅饼!
      “混蛋!能不能自信点啊!”江稚最看不得祝曦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气得一拳头就砸在她肩膀上,“你可是国家大剧院的编内演员!正儿八经的傩戏传承人!温氏怎么了?你配它八百个来回还带拐弯!”
      “那可是温氏啊!全球都赫赫有名的日化公司!我......我我......”祝曦结结巴巴了半天,终于憋出了自己想问的,“演出价格......”
      “领导对你的履历超级满意,说只要你同意,一场演出这个数。”江稚伸出一个巴掌晃了晃。
      祝曦盯着那个巴掌,试探道:“五百?”
      江稚翻了个白眼。
      “五千?”
      江稚气笑了:“五位数谢谢。”
      祝曦眼睛一翻。
      差点儿就晕过去了。
      “所以你接不接?接的话我就给领导上报。”
      “接接接!必须接!”祝曦激动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江稚的肩膀,“我宣布,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最爱的人!”
      “那我现在就给领导发消息。”江稚翻出手机。
      祝曦疯狂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后天晚上我考核结束请你吃饭啊!”
      江稚也没推辞,毫不客气地点菜:“行啊!我要吃烧烤!”
      “成交!”
      祝曦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
      身旁是至交好友,耳边是慵懒民谣,未来是前路可期。
      她从未觉得人生如此惬意。
      不过……
      如果明天不用兼职还有钱拿,她会更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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