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与时初》祁青枳

3、好人 “这样

　　“这样啊，那会不会很麻烦？”许时初打了个饱嗝，摸摸肚子，一副吃饱喝足的样子。
　　“嗯，是麻烦，凭空出现一个这么大的人，总得有合理的理由不是？”其实只需要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就好了，但是能借着这个机会逗一下小朋友也挺好。
　　闻言，许时初眉毛拧起来，“那要不算了？我不出门也可以的。”
　　其实不可以，我还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呢......
　　对面人嘴都要瘪到地上了，还说可以，温知序也不好意思继续逗了，“骗你的，最多五天就弄好了，你债主实力不小呢。”
　　竟然敢骗我！亏我还说可以不出门，气死我了！
　　“行了，吃饱了就走吧，带你去商城买几件衣服，顺便给你把手机买了。”
　　许时初正在气头上，头被轻轻戳了一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一抬头发现温知序已经推门出去了，手还维持着推门的动作，赶紧起身跟上。
　　到了商城，温知序轻车熟路带着许时初来到一间店，跟导购员说了要求就在旁边坐下摆弄着手机，只在许时初换好衣服出来的间隙抬头看一眼。
　　“行，这几件包起来，再给他拿几双配套的鞋，送到老地方。”温知序看着面前精神不少的小朋友满意点点头，牵起小朋友的手，把人往电梯带，“现在带你去买手机，有没有喜欢的颜色？一会儿去问一下有没有。”
　　“还能挑颜色？”许时初大为震惊，人类世界就是好啊
　　到了手机店，温知序将人带到展柜前，“诺，自己挑。”
　　看着面前五颜六色的手机颜色，许时初一是犯了难，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手机好啊，但是身边的人就不一定了，“你觉得哪个好？”
　　“我？我觉得这个好”温知序伸手指着其中一款，“最新款，我现在用的就是这个，给你买个白色的怎么样？我是黑的，这样就不会拿错了。”
　　许时初思考一番，同意了，看着手里的手机心情好的不能再好了。
　　买完手机后，温知序又带着许时初去办了一张卡，只不过是温知序名下的副卡。
　　“我已经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存进去了，现在教你怎么打电话。”在温知序的一番解释下，许时初很快表示自己听懂了，并迫不及待给温知序打去了电话。
　　看着屏幕上“许时初”三个字，温知序眼里闪过笑意，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同时附身靠近许时初，“学的不错，小朋友。”
　　声音通过空气和话筒传进耳朵，面前人明晃晃的笑脸撞进眼里，许时初一时间呆住，手机拿在手里，不知道说什么。
　　看着面前明显宕机的小朋友，温知序笑的花枝乱颤，“看来我们的小朋友需要降降温啊，脸都红了。”
　　“我！我才没有！”许时初伸手推开面前的人，“你别离我这么近啊...”
　　话音刚落。温知序的电话震了一下——来电等待，温知序伸出手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将电话切了过去。同时很有先见之明地将手机那远，过了几秒，等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下来，才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带着笑意说了句什么，许时初没听清，语气里好像带着点安抚？又有些敷衍。
　　等温知序挂了电话，许时初才凑近问了一句“谁啊？”同时好奇的看向手机屏幕，可惜已经息屏，什么都没看见。
　　“我的老同事啊。”温知序收回手机，尾音上扬，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你同事声音这么大？”许时初更好奇了。
　　“他啊。”温知序笑了一声，“就是个炮仗，以后你要是遇见，离他远点，别被炸到。”
　　许时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问：“你们平时不忙吗？还有时间陪我出来买东西。”
　　“还行吧，处理一些小东西，不费事，就是有些无聊。”
　　“那你还继续干，说明你也没那么讨厌它嘛。”
　　闻言温知序停下脚步，侧身环臂，“我不上班怎么养你？”
　　许时初总觉得这句话不对劲，但是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只能作罢。
　　两人回家路上顺便去超市买了食材，许时初对什么都好奇，看见什么都往推车里面放，温知序说了两次见许时初还是那样，就随他去了，反正有的是钱。
　　回到家后，温知序带许时初看了他的房间，顺便讲解了热水器怎么用，就打发人去睡觉了。自己则趁人睡着以后出去了一趟，处理了一点“小东西”。回来时许时初还在睡，温知序洗了个澡，收拾收拾开始做晚饭。
　　许时初是被香醒的，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去了厨房，“什么东西这么香啊？”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温知序装菜的手顿了一下，“牛排。去洗个手，准备吃饭了。”
　　饭菜上桌之后，温知序先把牛排切好块儿，才连带着盘子放到许时初面前。许时初看着面前切好的牛排，突然问；“温知序，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就算好了？”
　　“算。”许时初神色认真的点点头。
　　“因为我还没见过一个过得这么惨的恶魔。”温知序看着对面认真的样子，知道他不信，低头将最后一口饭咽进嘴里，再次开口时少了些漫不经心，“你对我负责，我也应该关心你。”说完，也不管对面什么反应，直接起身往厨房走。
　　许时初坐在原地没有动，沉默看着碗里的牛排，这句话对他来说太重了，他孤身一人来到这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连记忆也没有，但是他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没有因为自己恶魔的身份感到害怕，教他知识，送他东西，给他饭吃，现在又说这一切都是应该的。
　　树妖告诉自己，人类生性狡诈，利益至上，怀善念者，十不足一。温知序，你想从一贫如洗的我这里得到什么？你会是那个“一”吗？
　　水流声从厨房传来，接着是瓷器碰撞的声音，许时初收回思绪，端起碗走进厨房，将碗放下，离开时对着温知序的背影郑重说道，“温知序，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温知序没有回应，只是摆摆手，像在说“知道了，跪安吧。”但许时初知道，温知序读懂了自己藏在话里的感谢。
　　晚上，许时初仰躺在床上，摸摸肚子。之前挥之不去的饥饿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充盈的饱意，甚至...有点撑？
　　奇怪，今天自己吃了很多吗？
　　想了半天没想明白，许时初干脆不想了，翻身将脸埋进被子里，闻着被子上淡淡的洗衣粉味儿，很快就睡着了。
　　睡梦中，他又回到了那个树洞，老树还是那棵老树，叹息还是那样沉重，隐隐约约间，他似乎听见老树说，“希望...他是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