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试锋芒 小测成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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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课的粉笔落在黑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声。数学老师拿着刚刚批改完的小测卷，将几道失分最多的题目一一列出来，其中就包含昨晚困住知夏的那道压轴变式。
知夏握着笔，笔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轻点。昨晚她靠着瞟陆屿的步骤才打通思路，本以为吃透了题型，可拿到小测成绩的时候，心底那点侥幸一下子碎得干净。87分，和陆屿的98分摆在一处，差距一目了然。
她悄悄侧眼，看向身侧的少年。
陆屿坐得端正，校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目光落在黑板上，神情松弛，全然没有旁人面对难题时的紧绷。他是常年霸占年级榜首的人，好像不管什么样的题型，都很难困住他。
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陆屿余光斜扫过来，唇线微扬，带着那股熟悉的、欠揍的嘲弄。
“还在纠结昨晚那道题？”
知夏猛地收回目光，脸颊有点发烫，压低声音回击：“谁纠结了，陆屿，你别自作多情。”
“是吗。”陆屿轻轻弯了弯眼，声音压得很低，刚好只有两个人听得见，“我还以为，某人打算靠着偷偷看我的卷子，下次月考追上来。”
这话戳中知夏最别扭的地方。她咬了咬下唇，攥紧笔杆：“我只是一时卡壳，又不是不会。这次只是失误，月考我一定会追上你。”
“嗯，拭目以待。”陆屿淡淡应着，重新转头看向黑板，不再和她搭话，可那句轻飘飘的回应，反倒压得知夏心里憋着一股劲。
老师在讲台上拆解变式题的思路，一步步推导。知夏听得格外认真，把老师强调的采分点全部记在笔记本上。她之前就是丢了步骤分，才白白丢掉分数。她一边记，一边下意识对比陆屿之前写的解题逻辑，两种思路各有取舍，陆屿的解法更简洁，省去不少冗余演算。
下课铃一响，老师刚走出教室，周围瞬间喧闹起来。不少同学凑过来，围着陆屿问题目。他向来不怎么热情，可别人拿着卷子问，他也会简单点明突破口，话不多，句句切中要害。
知夏坐在原位，没有凑上去。她不想和其他人一样，围着自己的对手请教，那样等于认输。她埋头对着卷子，一点点梳理自己的失分点，红笔在试卷上划出标记。
“看不懂？”
熟悉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知夏抬头，陆屿不知什么时候打发走了问问题的同学，正站在她桌边，垂眸看着她的卷子。
“不用你管。”知夏把卷子往回拢，防备的样子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我自己可以理清楚。”
陆屿没有强行凑过来，只是伸手敲了敲她草稿纸上一处混乱的推导：“这里的辅助线思路错了，就算算到底，也得不到正确结论。”
知夏一愣，低头看向那一行演算。她刚刚琢磨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一直找不出问题。
“我不是要教你。”陆屿先把话说在前头，一如既往的嘴硬，“你在这边反复绕圈子，挡着我拿错题本。”
知夏抬眼看向他。少年垂着眼，伸手从桌肚里拿出那本黑色封皮的错题本，本子依旧被翻得边角发软。他翻开，里面恰好记着同类型的拓展题型，批注密密麻麻，连容易踩坑的陷阱都标注出来。
“你整理得也太细了。”知夏脱口而出。
说完她又后悔，这话说出来，仿佛是在承认自己不如他。
陆屿掀页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语气漫不经心：“想要稳住第一，本来就要下功夫。不像有些人，只想着临时开窍，不肯沉下心打磨题型。”
“我没有！”知夏立刻反驳，“我也会整理错题！”
她说着翻开自己的错题本。本子崭新，里面只记了寥寥几道题目，批注简单，对比陆屿那本，高下立见。知夏的耳尖慢慢红了，慌忙合上本子。
陆屿看在眼里，没有继续挖苦，只是淡淡道：“错题不是抄一遍答案就完事。要记下思路，记下为什么错，下次才不会踩同一个坑。”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带着调侃，认真和她说学习的事。
知夏心里别扭，沉默几秒，小声嘟囔：“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午休的时候，教室里大半同学趴着睡觉。知夏没有休息，拿出习题册，专门挑这类几何压轴来练。一道，两道，草稿纸一张张写满。中间又卡壳一次，她盯着题目思索很久，差点又要下意识转头看向旁边的位置。
可她顿住了。
陆屿正趴在桌上休息，侧脸埋在臂弯里，长长的睫毛垂落，褪去了平日里那份咄咄逼人的从容。阳光落在他发梢，柔和了他冷硬的线条。
知夏飞快收回视线，强迫自己重新审题。她不能每次卡住，就指望陆屿。想要赢他，只能靠自己。
她沉下心，重新画辅助线，反复推演。耗费十多分钟，终于顺利算出答案。写完最后一步，知夏长长呼出一口气，心底生出一点微弱的成就感。
“算出来了？”
陆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声音带着刚睡醒一点沙哑，懒懒地落在她耳边。
知夏被吓一跳，笔差点脱手。她稳住心神，扬起下巴，故作镇定：“嗯，不难。”
陆屿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目光扫过她的习题：“步骤还行，但是还有更简便的方法。”
“我不需要简便方法，能做对就行。”知夏不肯示弱。
“考试拼的不只是正确率，还有时间。”陆屿抬眸看她，眼底是少年人对胜负的笃定，“月考时间有限，你解法太慢，后面大题很容易做不完。”
知夏抿紧唇，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没错。
“我会练快的。”她抬眼，认真看向陆屿，“这次月考，我一定会和你一较高下。”
陆屿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依旧是死对头的口吻：“好，我等着。希望到时候，别输得不甘心。”
窗外的夏风穿过敞开的窗，卷着正午温热的气息，拂过两张并排的课桌。少年人的较劲还在继续，没有温柔的示好，只有针锋相对的约定。输赢摆在眼前，两个人都准备好在月考场上，一试锋芒。那些藏在争执之下的细碎情绪，还埋在盛夏的风里，安静蛰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试锋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