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之人》钟灵读书

2、崩塌第一 伪爱、完美

　　“我现在新学了几首歌，想唱给大家听。”丰宁转了一个圈，身边又出现几个貌美的女子。

　　“丰宁丰宁，我们爱你；丰宁丰宁，天下第一！”弹幕上都在刷屏，丰宁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在刷哭泣的表情包。

　　“真的有这么感动吗？真的有这么感人吗？”路哲看着弹幕上的文字和表情，他怀疑这些都是假的。

　　路哲无奈的摇摇头，他不相信这些数据，因为这些他都为封茗做过。他亲眼看着老板祝宇的决策将封茗送上高峰，又将他无情的砸入谷底。

　　路哲闭上眼睛冷冷的发出三声：“哼哼哼。”

　　丰宁唱完歌，音乐声音随之停掉。她清了清嗓音，道：“我想宣布一个重要的事情。丰宁在小蜜蜂们的支持和爱的鼓励之下，茁壮成长，希望我们能够共赴未来。所以丰宁准备开全国的线下巡演啦，具体的演出地点和时间待定。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让我们拥有许多美好的夜晚，让我们能拥有更多的回忆。”

　　“丰宁丰宁，我们爱你；丰宁丰宁，天下第一！”文字再次铺满了屏幕，路哲的耳边响起了轰鸣声。他感觉自己天旋地转，无力感再次向他袭来。眼前的一片黑暗，让他直直躺了下去。

　　“有人晕倒了！大家快救人！”弹幕上多了这几个文字，路哲房间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终于被一群疯狂的人救走，路哲不知这是福还是祸。他感觉扛住他的不再是铁掌，而是柔软的有温度和骨骼的真实手掌。他缓缓睁开眼，感到欣慰，心里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正常的人。”

　　“先输液，等到醒了之后再询问。你们可以出去等着。”一个护士姐姐温柔可人的声音在路哲的耳边想起。

　　路哲听到脚步声走远之后，缓缓睁开眼睛，拉住护士姐姐的手道：“这里有一群疯子，请你救救我！”

　　护士用一种惊异的神情看着他，仅半分钟之后，护士姐姐便甩开他的手，道：“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路哲不解的问道：“什么真的？你们在密谋什么？”

　　护士姐姐看着路哲，笑容出现在她的脸上。她道：“鉴于你所承受的痛苦，所有人都感到悲伤。于是我们提供了一个幸福的想法，那就是——安乐死。”

　　“我是健康人，我没有病，而且我并不想死！你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不想待在这里！”路哲掀开被子站起身，拔下的针头让他的手背出了血。他顾不上疼痛，一个劲儿往外跑去。

　　门口的那些的人早早拦住了他，将他死死堵住。一个人看着路哲的眼睛，道：“既然我们都是一伙的，你为何要跑呢？既然我们不是一伙的，那我们为何要留你？”

　　路哲感到头有些疼，他的眼前再次一片漆黑。

　　“交给我，你们就放心吧。”护士姐姐道。

　　“可是我们的目的并不是这样。我们首先要改造他的思想，把他变得和我们一样都喜欢丰宁。少一个人，我们的神明就少一个信徒，我们的神明山就少了一个瓦片。”那个举着棒槌的人道。

　　身后的几个追随者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都是神明的追随者，我们要为她创造更美好更梦幻的未来，这样我们就可以得到她的肯定，这样我们的疯狂才有意义。”

　　“哦～但是他可能听你们的吗？你们的感化实在是太慢。”护士姐姐道：“拥有一个敌人比拥有一个队友更加可怕。你们冒着拥有一个敌人的风险，去感化所谓有可能成为队友的人。这样的行为实在不可取。”

　　护士姐姐说完，将输液针扎在路哲另一只手上，将输液档位调到最大。她的脸上再次露出神秘的笑容，道：“我终于见到你了，这位反抗的人。”

　　“做得很好！你比他们更符合神明的甄选。”路哲病床前的全息机响起，画面中丰宁再次出现。她的声音比上次更加妩媚，面容也更加甜美。

　　“丰宁！我们的神明！对不起，是我们错了。我们竟然想着要感化他，简直错到了天际。”说完之后，拿着棒锤的人狠狠锤了自己一脑袋，将自己砸晕过去。

　　身后跪着的另外几个人，也抢着前面人的棒槌。丰宁道：“你们几个就不用了，还省得让人家护士小姐姐多操心。”

　　“丰宁大人，您真是人美心善的神明！如果没有您，这个世界将充满黑暗。如果没有您，我们也将没有信仰。”那几个人疯狂磕了三个头，便在丰宁的指示之下带着昏倒的人回去了。

　　“其他的都准备好了没有？”丰宁对着护士姐姐道。

　　“丰宁大人，您叫我秦淮就好。”秦淮向丰宁作揖道：“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帖，就等着您发话准备手术了。”

　　“现在就是合适的时间。做吧。”丰宁说完，屏幕也就熄灭了。

　　路哲感到自己的脑袋还是清醒的，但他的身子却始终活动不了。耳边传来护士姐姐的声音，道：“推进手术台吧。”

　　“什么手术？怎么把我推了进去？我没有病！”路哲感觉自己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呐喊，耳边却听不到自己说话的声音。

　　原来他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不再晃动之后，头顶的灯光刺到了路哲的眼，几个戴着口罩、穿着绿色衣服的人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们拿着冰冷的手术刀，一下又一下划过他的脸颊和身体。路哲只能感受到冰冷，却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我们的神明是天底下最伟大的。他是被神明钦点的，真是幸运啊。”

　　“能有幸变得和神明一样，简直是他此生最大的福气。”

　　“真是羡慕他。”

　　“那他，还是她？”

　　“既然要改造，那就要全方位。大局都已经动了，还差这一点吗？”一个医生举起冰冷的手术刀，朝着他的身体下方走去。

　　泪水划过了路哲的眼睛，渗入了刀口中。那血腥气味布满了他的全身，冰冷的凉意透过他整个身体，而他只能静静的等待着、绝望着。

　　“造神！为什么要造神？”路哲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这样的念头。他回想起十年之前，祝宇激情澎湃的站在演讲台上，讲述着他用数据造神的梦想。

　　路哲幻想着能在这样的公司工作，可以看到一个人从深坑站到云巅的过程，简直是震撼又美味。

　　这样的工作实在是太有成就感又有挑战性。路哲跟着祝宇工作了十年时间，带过的人不下百名。可大多数的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缺点，那就是和封茗一样，在红透了半边天之后，就开始做一些脱离控制的事情，这在祝宇这里是明令禁止的。

　　所以你们会看到他们从云端又跌落谷底，随之迅速消失在大众视野。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甚至他们之前所存在的痕迹也尽数被抹掉了。

　　还会有人爱他们吗？有吧。但那些力量实在是太弱小，就算集中力量也对付不了这神秘的算法逻辑。

　　祝宇拿到的不只是可以让人升天的火焰，也是可以让人坠落深渊的消音器。

　　可就在第八年的时候，祝宇突然改变了想法。基于之前那些人红了之后的不服管教，他开始招募了一群数据分析师，孙遇就是这个时候来到造神实验室的。

　　在祝宇眼里，孙遇简直就是一个天才。来到造神的第一个月，他就带领着团队攻克了人物建造模型。祝宇看到结果之后欣喜若狂，疯狂给孙遇这个小团队加码，投了五千万之后，半个月之内又追加了五千万。

　　当然，孙遇也不负所托。仅仅一年时间，丰宁整个人物就已经立起来了。就是祝宇一直不满意丰宁这个名字，和孙遇发生过几次争吵，到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祝宇想着，这反正也不是最后版本。在发布之前，还会有多轮讨论，现在就定下名字，还是为时尚早的。

　　尽管和孙遇发生了争吵，祝宇并没有过多放在心上，反而觉得如果不是那些狂妄的家伙让自己不再相信人性，也就不会有现在的改变。

　　所以，在封茗做了违逆祝宇的事情之后，遭到了祝宇报复性的打击。那一碗一碗的药水，让封茗的嗓子嘶哑了，尽管能说话，那唱歌肯定是不行了。

　　孙遇到底想要做什么？路哲感到身上的手术刀停了下来。那些人给他盖上了被子，推回了房间。

　　“我还活着？我还能够呼吸，我还能够思考，我还是一个人？”这些想法充斥着路哲的整个脑袋。

　　护士姐姐的脸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路哲的手背上也再次感受到凉意。秦淮道：“这真是一场伟大的手术。恢复好，你就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女人。”

　　“什么天底下最美丽的女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做的手术究竟又是什么？”路哲实在是动弹不得，可越是动弹不得，他的脑子就越灵光。

　　秦淮照例打开全息机，丰宁出现在路哲眼前，她的脸色有些疲惫，神情有些失落，道：“最近我失恋了，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可他竟是人渣，出轨，剽窃，竟然还带走了我一半的家产。”

　　路哲看着秦淮握着遥控器的手越来越紧，不知应该用什么样的神态表现他现在的无语。

　　“明明就是一个虚拟的，竟然还说自己谈了恋爱，还说自己被爱人骗了，这简直是荒唐至极。就这样还有人相信，就这样还能拥有众多的信徒，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路哲非常无奈，可他的言语和立场又发表不出来，只能静静的呆呆的躺在病床上。

　　“不要哭了。”另一个漂亮的护士小姐姐走了进来。

　　“夏之，你怎么来了？”秦淮道。

　　“我来抱抱你啊，就知道你看到这条消息会伤心的。”夏之抱住秦怀，又给她擦了擦眼泪，道：“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谈恋爱还被骗。她竟然还让我们不要追究，我们的神明简直是世界上最善良的。”

　　“我就说，爱她并没有错。我这一辈子都会唯她是从。”秦淮哭着道。

　　夏之疯狂的点点头，表示无比同意。当余光落到病床上的时候，夏之道：“他的手术做完了？成不成功呢？”

　　“挺好的。他是神明指示接受改造的第一个人，他的底子很好，我们也都很上心。相信他恢复之后，会比coser更像丰宁。”秦淮看着路哲，欣慰地向夏之讲起。

　　“什么！！！”路哲感到周遭一片黑暗，他做的竟然是整形手术，还有变性手术！

　　“真是令人欲哭无泪。”路哲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在他为之奋斗的十年里，没有谈恋爱，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这就意味着他可能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路哲真想要一走了之。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全息机上再次出现了丰宁，这次她在身边站着一个人——孙遇！

　　“他怎么会在这里？”路哲惊讶道。

　　“这世界上从没有完美的人，但是有完美的神。她就是我们的神明！她就是丰宁！”孙遇道。

　　依偎在孙遇身旁，丰宁显得更加娇俏可爱。她道：“经历了之前谈恋爱被骗，我对爱情更加谨慎。我宣布我找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他就是孙遇！希望能够得到大家的祝福。”

　　“恭祝我们的神明大人找到了自己的心爱之人！”

　　“恭祝我们的神明大人找到了自己的心爱之人！”

　　“恭祝我们的神明大人找到了自己的心爱之人！”

　　文字再次铺满了整个屏幕。

　　只是路哲不知道的是，信徒的诚心并不只是刷屏。他们都像秦淮这般，身体力行践行着自己的诺言。

　　他们像给自己许生日愿望一样诚心，闭上眼睛许着丰宁和孙遇一生一世在一起的誓言。

　　“这简直荒唐！简直荒唐至极！”路哲无法劝说这样一群疯子，突然他感到自己的右手手背有一丝阵痛，输液的瓶子已经空了，血液在回流。

　　屏幕中突然传来了丰宁的声音，甜美的嗓音再次迷惑了所有人的心。她对着秦淮道：“去看看她的手。记得好好照顾她。”

　　接受丰宁的嘱托之后，秦淮对路哲明显变得温柔了许多。

　　麻药和镇定剂的药效在消退，路哲感到全身火辣辣的疼。他的嘴巴想动，想发出声音，确实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轻微幅度的调整就扯得他的头皮发麻。他只能放弃，等着秦淮来照顾他。

　　在路哲恢复的这段时间里，丰宁几乎很少出现了。他的信徒都在说，我们的神明获得了幸福，我们应该为她感到高兴。尽管她不出现，但我们也要为她永续香火。

　　“今天就要为你拆纱布了，真想看看你长得什么样子。”秦淮透过路哲的眼睛，想要看到神明的样子。

　　她将路哲推到手术室，动作轻轻的，带着希望和期望的眼神看向他。

　　“你简直和丰宁长得一模一样。”秦淮向着路哲作揖，道：“我们的神明，我们终于见到你了。一个真实的你，一个完整的你。”

　　“既然你们喜欢虚拟，那为何又要把虚拟变成现实？我不接受，我不能接受我现在这个样子！”路哲发疯似的在医院走廊跑来跑去。

　　信徒们看到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跪在地上朝拜，道：“丰宁，我们的神明。请让我们爱你，让我们继续无限的爱你吧。”

　　“你们都在说什么？我告诉你们，我不是丰宁。我叫路哲，我的本名叫路哲！能听懂吗？你们能不能听懂？”路哲看着地上的人无动于衷，他们的耳朵根本听不清楚自己的话。

　　“他们不是相信自己的神明吗？为什么不听我的？”路哲长舒了一口气，道：“我就是丰宁，请你们让开！”

　　信徒们纷纷退让，就在路哲想要离开的时候，走廊的喇叭中再次响起了丰宁的声音：“我是丰宁，好久不见，我很想你们。”

　　“丰宁丰宁，我们爱你；丰宁丰宁，天下第一！”信徒们纷纷哭泣，他们无法接受站在面前的丰宁，耳朵里、眼睛里满是对喇叭声中丰宁的爱和期待。

　　“丰宁，我们的神明，你受苦了。你的爱情还好吗？你的生活还好吗？我们都很想念你。”信徒们纷纷祷告，病房里再次传来画面：丰宁变得脆弱，也变得更加温柔。她道：“我现在怀孕了，有了孩子，需要休息一年。但是在此期间，我希望我们还能彼此陪伴、彼此想念。如果你们寂寞，就让眼前的丰宁来继续陪伴你们吧。”

　　“孩子？虚拟竟然也会有孩子？”路哲感受着自己已经不存在的东西，他的心情跌落了谷底。看着屏幕上幸福的丰宁，他有一种手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可他现在竟然和丰宁长得一模一样，真是绝望至极。

　　“到底怎么样才能破除这个困咒。”路哲试着和他们交流，突然间他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也变了，变得和屏幕上的丰宁一样的声线。

　　“这手术工作做的也太细致了！真是圆了一个路家没有女儿的愿望。”再不接受又有什么办法？路哲只能无奈，却又只能利用这张脸去做些事情。

　　他不紧不慢道：“我现在好累，想回去休息。秦淮，你带我回去吧。除此之外，我不想看到任何人。”

　　秦淮在这一刻仿佛看到了丰宁，她激动着上前，道：“好的。”

　　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路哲只想回到那个实验室，但是他又不知道那里现在正发生着什么，回去会不会比这里更安全一些？他的心里深深知道：不会。

　　在医院过了几天舒服日子，他慢慢接受了自己是丰宁。因为丰宁的身份实在是太好用了，所有的人都对他毕恭毕敬。

　　路哲每天早晨醒来，就会有慕名而来的信徒。他们坐在病床前，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嘴巴里念着诗，又讲着栩栩如生的故事。

　　在路哲的引导之下，大家变得正常了一些。虽然喜怒哀乐也都写在脸上，但是多了几分柔和，又多了几分理解和包容。

　　十个月之后，丰宁的声音再次从全息机响起，但屏幕上并没有丰宁，只有孙遇。

　　孙遇哭着忏悔，他道：“作为一个母亲实在是不容易，丰宁也是如此。她在生产的过程当中遭遇了不测，虽然孩子保住了，但是因为大出血，丰宁还是没有抢救过来。经过多方努力，丰宁还是走了。”

　　所有人都如五雷轰顶，他们不能接受这个现实。疯狂锤着全息机。可是，孙遇又紧接着宣布了一件事情。他道：“虽然丰宁走了，但是我们的孩子还在，是个女儿。她现在很小，没有办法接受大家的注目，只能给大家放一张照片。希望大家在爱好丰宁的程度上，也能好好爱护这个孩子。”

　　“虚拟人生了一个孩子？”路哲摸了摸自己的胸和肚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和脸，他感受到了一阵危机。

　　“如果说丰宁不存在了，那会不会有人要杀了他？而想要杀了他的人，就是现在哭得稀里哗啦的孙遇。必须要想一个办法逃走，或者，必须想一个扭转局面的方法。”路哲想完，赶紧道：“大家先不要哭。丰宁还在，丰宁没死，我就是丰宁。大家无论如何都要振作起来。”

　　“我们的神明已经死了，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信徒们看着眼前的路哲，道：“尽管你和丰宁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你始终是她的赝品。我们只能接受那个虚拟的丰宁，她才是智慧的化身，才是我们真正的神明。”

　　“能不能不要再闹了？”路哲道：“我也喜欢丰宁，但是她对你们的要求是好好活着。”

　　路哲没办法扶起一个又一个跪倒的人。他只能站着走过去，然后转身道：“请对她的女儿好一些。”

　　“我们会的！她就是我们新的神明！”信徒们拜别了路哲。

　　路哲也借机跑了出去，虽然有危险，但他还是来到造神了实验室。看到孙遇憔悴的脸，他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祝宇到底在哪里？”

　　“你说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也就算了，甚至连一台完美的机器也没有。”孙遇对着路哲道：“你不是像她，你是简直和她一模一样。可为什么就连她也会违逆我？你也会违逆我吗？”

　　路哲听到这里，赶紧去检查代码。他看完这一切，又跑到孙遇面前，道：“为什么要启动自杀程序？为什么造就一个丰宁又要让她消失？”

　　“我的技术还不成熟。她不完美，她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人。神明在我这里必须是完美的。所以她不是神明！她不能被人当做神明！”孙遇已经好多天没有刮胡子也没有洗澡。他的头发乱糟糟，胡子也长得长了些，身上也出现了一些味道。

　　如果不认识他的人，认为他是一个疯子也不为过。

　　可他坚持称自己是一个浪漫的人。想称他为疯子的人，也必须承认他是一个浪漫的疯子。

　　孙遇拉着路哲，走到电脑前，道：“这是她的思想，这是她的灵魂，这是她的躯体。现在，我就让这一切都消失。然后我要重建！”

　　“好美啊！”孙遇看着电脑上的一行行代码消失，他的眼泪掉下来。他一遍遍锤着自己的胸口，道：“我爱你丰宁，我爱你！我爱你！”

　　“可是技术从来就没有完美的，它一直在更新迭代。”路哲看着孙遇，道：“在你心里完美的，终究是不存在的。如果你想做，你就要接受不完美。如果你不接受，那就永远不要开始。”

　　“真是冠冕堂皇，上一个冠冕堂皇的人已经死了。”孙遇指了指身后的两个空桩子，道：“他们就是贪心不满足，有了这又想要那，还不能接受那个真实的理由。”

　　“你说的就是你自己，你本质上和他们是一样的。你的精神在欺骗你，你的行动也在欺骗你。”路哲将孙遇拽出造神实验室，道：“你看看外面，你看看这真实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