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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hapter 1 爱与勇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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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拖着重行李,像一条行走在人间的鱼,在寻找生命的意义……”舒缓的音乐声流淌在整间屋子。
阳台上的多肉叶片捧着一颗颗圆滚滚的水珠,折射出金色的光芒。
林欢鱼从塑封盒里面拿出放了好久的自制法杖。
试了一下旋转卡牌,得意地看着它绕着指尖转动,为了更炫酷,林欢鱼还加了夜灯效果。
少女旋转着法杖定格,“认命的话,故事就到此为止了,那些困境和挫败会一直存在,但你却成为了弃子……”
又从卡牌盒中抽出“国王”,坚定地说,“我从不信命!”
接着她对着空气大喊,“请聆听我的命令,回应少女的祈求,出来吧。”
林欢鱼挥舞着法杖奋力抵挡,但是余波还是把她震退了几米。
“骑士,女皇,上!”她眼神坚定,双手合拢,指挥两人左右夹击敌人。
“砰——”一阵拟声音效,一切尘埃落定。
林欢鱼闭上眼摆出落寞的神色,召回卡牌,仿佛完成了一次盛大而绚丽的绽放。
拍掌声响起,林欢鱼疑惑“剧情里没有这段呀”,空气凝结在这一秒,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现在找地缝来得及吗?
像电影般的转身,双目对视,林欢鱼撞入一双深邃的眼眸,仿佛冬天里的飞雪,一尘不染。
少年轻嗤,眉梢微挑,平静而迅速地打量起林欢鱼的装扮。
破报纸叠成的帽子,下一秒就要塌陷的羽翼翅膀,破破烂烂堆在她身上。
少年修长的手指随意地点了两下脑袋,嘴角笑意消失,随后转身,手插着口袋离开。
林欢鱼僵硬地维持着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摆出十六年来最得体的笑容一把扯过窗帘。
他站在那里多久了?
林欢鱼石化般倒进床铺。
“果然,有病就得早去治,现在好了,病入膏肓来不及啦!”
“再见吧,我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念想了,我的绿豆酥,麻辣香锅,还有我最爱的漫画你一定要保持更新啊……”
几分钟后,林欢鱼在床铺里又打滚几圈,望着天花板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
空了半年的房子怎么突然搬来人了?
林欢鱼赶紧换掉身上的装扮,挪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搜寻那个少年的身影。
骄阳热烈却不灼人,是秋天里不可多得的好天气,少年半个身子被光影切割,他穿着浅灰色卫衣,吹起的衣服带子拂过蓬松的头发。
搬家公司的车停在楼下,有人从车上搬下几个收纳箱,少年站在石阶上。
似乎是感受到视线,他转向林欢鱼的方向,吓得她赶紧收回视线。
几分钟后,传来钥匙扭动锁芯的声音,紧接着是妈妈的念叨:
“小鱼儿,你明天就返校啦,东西都收好了吗?校服,作业记得带上……”
张女士已经念叨了几年,甚至到了一种无人之境——只管输出不求回应。
林欢鱼有点闷,给自己接了杯水放在桌子上,撑着手肘头沉在手腕上望着桌面。
为了离学校更近,张萍一早就看中了这片学区房,但是由于价格一直在犹豫,一听房东说上个女孩成绩也不错立马就租下了。在陪读时,她就在周边超市找了份工作。
但是谁知道这是不是房东的噱头呢。
“我刚在楼下碰到一个小朋友,看样子应该是新搬来的。”林欢鱼的思绪被拉回,想起那半截孤单的背影。
“好像就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妈妈把压好的酥饼推进烤箱。
“说是从京市来的呢,大城市的教育资源肯定要好些吧。”她转过身对着林欢鱼说。
“人家还和你一个学校,没事儿多跟人家学习学习。你听见没?”
“妈,你们平时都这么没有社交距离吗?”林欢鱼拉开双臂,试图向她解释距离产生美,“就差人身份证你不知道了。”
“这你放网上叫开盒,很恐怖的!”
林欢鱼佩服于上一辈人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就能聊半天的超能力。
妈妈给了林欢鱼一记责备的眼刀,“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太封闭了。”
“还开盒,信不信我把你开了。”作势就要来拧林欢鱼。
“整天闷在屋子里,也不和人交谈,一点也不积极阳光。”张女士手掌不断互相拍打,越说越激动。
林欢鱼也没把这番话放在心上,在母亲转过头去之后,便转过头撇向窗外摆摆头。
几分钟后,“喏,”林欢鱼两眼放光,看着白瓷盘中的绿豆酥口水都流出来了。
每次张萍回来晚了都会先给林欢鱼做点东西垫垫肚子,其中林欢鱼最喜欢的便是这道绿豆酥。
今天倒是稀奇,不回来得挺早的嘛,林欢鱼伸手去拿,妈妈打掉林欢鱼的手,“给人家送去呀,人刚来。”
林欢鱼往嘴里塞了一个,囫囵地回头左右看看,手指着自己:“张萍女士,请问您说的是我吗?送去对面?”又指向对面。
一想到下午不愉快的画面林欢鱼就脚趾抓地,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就看到妈妈站着叉着手一副不然呢的模样。
林欢鱼软下声音,“妈,我能不能不去呀?”
“您也说刚来,咱们这样登门是不是有点冒昧呀?”
“我又没让你空手去,这不就是去送东西的吗?”张女士大概以为女儿怕空手去失了礼数,又安慰道“正好,现在就去和人沟通交流一下。”
实在拗不过妈妈,顶着威压,林欢鱼套上外套就提着绿豆酥出门了。
一拖再拖还是到了门前,站在门前林欢鱼也迟迟没有敲门。
要不我自己吃了回去交差?
万一在家的是大人呢?
屋内一声陶瓷瓶碎地的声音打断了林欢鱼的思绪。
“家里变富了,飞黄腾达了就不管我们这些穷亲戚了是吧,一年到头也不回来几次,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亏待你,冷血无情呢。”
女人声音尖锐刺耳,像坏掉了突然刺啦出声的音响。
这片区的邻居大多温柔和善,可能是考虑到学区房不宜声音太大,但此情此景甚至可以用咄咄逼人形容了。
林欢鱼虽然好奇但还是站远了些,哎,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一道清透的声音带着戏谑开口:“二姨,今天就算是个陌生人来了,我也能叫她二姨。
“您自己今天来找我是为什么心里没数吗?”
门突然开了,女人被逼退到门外,林欢鱼看到一位卷着大波浪,挎着黑色亮皮小包的精致中年妇女。
“我说来看看你,你这孩子还不领情。”
林欢鱼看到少年目光冷漠,“您不来看我就过得挺好,这腿也不酸腰也不疼的。”
他将女人带来的东西都提到门外,“砰”地一声将人隔绝在外。
“活该你被你爹妈丢到这个地方。”女人整理了一下头发,转身要走,嘴里还骂骂咧咧道,“不就有几个臭钱吗,谁稀罕,呸!”
“果然是他爹妈生的,要坏坏一窝,一家子都冷血无情。”
女人最后一句说的实在恶毒。
她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从小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编织袋,将少年丢出来的礼品又装进去,最后指着门骂了句“养不熟的白眼狼”,瞪了林欢鱼一眼就走了。
林欢鱼还呆呆地愣在原地。
上天就是喜欢这样开玩笑——心想事成多没意思,就喜欢落井下石,怕什么来什么。
门又开了,透过间隙,几个纸箱依旧堆叠在房间,除了那几个箱子之外再无一物,房间昏暗,显得沉重压抑。
少年侧身遮挡,从嗓子里闷哼出一个音“嗯?”
“还不走?跑我家门口来忏悔了吗?”
将手机推到她面前,画面中显示女孩已经站在门口踌躇了三分钟。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林欢鱼无措,尴尬地似笑非笑,她为自己无意之间撞见男生的家事感到抱歉,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耳根子也已经红透。
脸已经难堪到涨红,腿却像灌满了铅立在原地。
“所以刚那出戏看得还满意吗”俞舟仰头,又想起什么,“就不收你门票费了,刚你那出戏也很漂亮”,俞舟特意加重了尾音,倒充满了调侃的味道。
林欢鱼气得鼓起腮帮子,炸毛得像一只小猫,他果然看到了。气不过正想离开,又叹了口气倒回来。
她调整了一下微笑,以一个较快的语速说出早就酝酿好的词儿,“对了,我妈妈在楼下碰到你,说你刚来,那以后大家就是邻居啦,要多多帮助,她做了绿豆酥,你尝尝看喜不喜欢。喜欢的话就自己去和她说。”
说着匆忙地将自己提来的绿豆酥挂在门把手上,“我走了,不用送。”
俞舟看着她,全程也没再接话,望着女孩远去的背影,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笑容。
说不上对这破地方有多么喜欢,但也不至于那么讨厌吧。
回到家里林欢鱼严肃地对张女士说,“妈,下次这种事儿你去吧,我要闭关三天修补我脆弱的心灵。”
林欢鱼声音里满是凄怆哀怨,趿拉着鞋双手捂着胸口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明明是她画了千百遍的动漫角色,此时却线稿粗细不均,铅笔线条在纸上逐渐潦草翻飞。
俞舟走出巷子,路边布满菜叶子残渣,混着各种蔬菜瓜果的洗菜水弄湿了路面,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鸡鸭羽毛漂浮在上面。
他拐进一条沥青路,顺着路一直走,道路旁是高架的铁轨,时有火车呼啸而过。
一只流浪狗卧在铁路下,察觉到有人接近,在寂静的夜里对着天空狂吠两声。
电话铃声响起,俞舟停下脚步。
屏幕亮了很久,在快挂断的最后一秒被接起了,“喂,”夜里凉气重,声音也染上凉薄,“放心,我不会回去打扰你们。”
“小舟,你不要怪爸爸妈妈,妈妈也是……”
女人的哭声在空中断断续续,可他却觉得可笑,俞舟拿远了听筒,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