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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二周目 送水对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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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颂月有种毫无防备被刺中弱点的感觉,一瞬语塞。
花宫居然知道想把他换掉的事吗?他是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
因为家里确实有这种想法,颂月自己也默认了。没想到会在毫无防备的时候被当事人直接点出来,不免心虚。
幸好幸好,颂月准备的理由是无懈可击的。
“根本不是这回事,你胡说什么?”颂月缓了缓,目光直视面前微笑的花宫真,“你在赛场上打人了吧?你们打的是脏球。”
话刚出口,颂月就看到花宫的脸色变了。
惊讶、思索、了然……最后又回到了一开始那种微笑。
他像是很无奈地温和道:
“颂月,你从哪里听到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比赛时场上最少三个裁判,还有那么多观众和计时员、记录员这些人,要是犯规早被罚下场了……平时你也别光看杂志,也看看场上卖力的我好不好,嗯?”
颂月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听他说完,笑了:
“我在看啊,我现在就在看你恬不知耻的嘴脸呢。”
这话有点过了,花宫敛起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花宫虽然体格高大,但是肤色白,又生就一张俊秀面孔,学习成绩也好,平时总一副温和有礼的优等生面孔,老师长辈对他总有份宽容。
就是这样的人,外号却叫「恶童」。
凡是和他对上的队伍,主力王牌队员必定受伤下场,风评糟到不能更糟。
颂月在东京没有其他熟人,上辈子来这边就是被捧着吃喝玩乐,这些没地方听说,她也没留心过,还觉得花宫和他那些队友都是热情淳朴的人,一个赛一个好拿捏。
直到前世她想进演艺圈发展,被人针对,雾崎第一的料就被挖出来了。
花宫他们确实是顶尖选手,瞒裁判下黑手从没被发现过。就算翻事后录像也没有确切证据,找出的顶多是「疑似下手」之类的片段。
可演艺圈「判死刑」,也不需要证据确凿。
只要有那些疑似片段,再加上和雾崎第一对战的队伍触目惊心的受伤记录,在网上掀起浪潮轻而易举。
那时自媒体发达,人人都能上网讲两句。
和花宫他们对战时吃过亏的选手不算少,这些选手也有朋友亲人,事情发酵起来后,不少人纷纷下场发言,作证说自己身边人就受伤过。
事情真正的高潮,是诚凛高中的一个毕业生站出来,说自己的前辈也是雾崎第一的受害者。
【前辈是为了多陪爷爷奶奶,才选了离家近的诚凛。那时诚凛刚建校,没有篮球部,是前辈他们入学后组建的。结果就碰上了雾崎第一。】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前辈比赛中就被担架抬下场送医院了。因为膝盖受伤很严重,高一几乎没怎么上课,家里送他去美国治膝盖花了一两百万。高二好不容易回来,又碰上了雾崎第一。】
【虽然高二那场我们学校赢了,但是前辈真的遍体鳞伤。知道的是去打篮球,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人揍了。】
【最后虽然拿了冠军,可是对雾崎第一也好、对花宫也好,后续都没有任何处理……怎么说呢,就是很气不过。现在越来越多人关注到这件事,好希望能给当年咬牙坚持的前辈一个迟来的公道。】
诚凛高校在篮球界是很有名气的。
仅在建校第二年,他们就打败了全国诸多篮球豪强高校,拿到了冬季杯冠军,其中有几个大学毕业后还加入了专业俱乐部。
颂月对篮球界一无所知,这些都是她在网上知道的。
她还在网上看到了高中时雾崎第一的比赛录像,里面那些穿着雾崎第一队服的高大篮球选手跑动、抢篮板时的粗暴狠戾,让她觉得恐惧又陌生。
颂月也见过花宫真的队友。
可印象中那些人虽然身材高大,却丝毫不会让人害怕。每次她去东京都对她万分热情,死缠烂打要带她玩。和她说话时也总俯着身子或是坐在低处,甚至还有人会蹲下给她系鞋带。
记忆中的那些人,和录像带里的完全不同。
这种感觉在看到整理出的「雾崎第一致伤名单」时达到了顶峰。
而正因雾崎第一如此毫无顾忌,击败了他们的诚凛就是「正义战胜邪恶」、「草根爆冷逆袭」的典型代表。
无论哪个时代,这都是易受追捧的经典故事。
此事一出,雾崎第一完全被钉在耻辱柱上,花宫真更不用说。
事情是颂月大学时爆出来的,那时候她和花宫还在交往。
花宫真是反派,跟他交往的女人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颂月虽没做过伤天害理的恶事,但她太高傲了,学生时代对外名声很一般。
各类似是而非的丑闻顺势也接连涌出,她和花宫一起被打造成了「恶人情侣」似的角色。
那些「丑闻」要是深究,没一个站得住脚。
可当时颂月在演艺圈也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只要让用人方觉得这个艺人「很麻烦」、转而选择其他人,时间一久,颂月还能有什么发展机会?
不光演艺圈的路走不通,甚至她的个人生活也受了影响。
颂月咽不下这口气。
她找律师想要起诉几个人、澄清自己的名声,父母却说她连累家里出门都受人指点、让她不要再折腾了,赶快嫁个好人家才是正经。
父母电话里说得字字锥心,颂月自知给家里惹了麻烦,没跟花宫一起出国,哭了几场后收拾好自己,又出去参加联谊。
她的名声那时已跌到底了,再联谊时今非昔比,被开玩笑明里暗里讥讽都有,受委屈又岂止一次两次。
颂月原本只想用这件事和花宫分手,此时说着说着却想起了那时的孤独委屈,不免动了真感情:
“这样看我干什么?你自己做的事自己不知道?还好意思倒打一耙说我不认真看你比赛?”
“……颂月,”花宫的声音仍然平静,甚至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和,“是谁跟你胡说八道?告诉我。”
“「胡说八道」?”颂月忍不住笑了,眼眶发酸,“你不肯承认是吗?都有人发匿名消息去爆料了!说我男朋友把别人的孩子打伤、让人家只能停课停学、花几百万送孩子到国外去治疗…!经纪人说让我先暂停活动,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
花宫没说话,他的瞳孔却猛然缩紧了。
颂月怎么会错过他的表情变化,眨了下眼睛泪水就流出来了,她含着泪嘲讽他:
“你说话啊?刚刚不是很能说吗?什么三个裁判、什么计分员……你怎么不说了?你说话啊!花宫真!!”
花宫眼帘半垂,整个人僵住了似的。
颂月说:“你干那些事的时候,想过人家也有家人朋友吗?想过你自己也有家人朋友吗?要是有一天,人家找到你家里,对阿姨说我今天说的这些话,你要怎么办?”
颂月冷冷一笑:“还是说,你就那么自信自己的篮球技术,觉得永远不会被发现、于是就把你的名声、把我和阿姨对你的关怀全都押在你精妙绝伦的篮球技术上了?”
“……”
花宫真还是不说话。
他比颂月高上不少,颂月流着泪冷眼看了他一会儿,说:
“脸。”
“……”
花宫在原地顿了几秒,慢慢俯身将脸凑了过去。
啪——
颂月给了他一耳光,甩下一句「分手吧」,转身快步离开。
她泪眼模糊,离开时连藏在拐角的原一哉都没发现。
原一哉愣愣地回了休息室,沉默了很久。
山崎弘问他情况,他忽然没头没脑地说:
“从今天起,我要做个正直的篮球选手。”
山崎弘:“哈?”
你脑子没病吧?
一屋子人都莫名其妙地看原一哉,有人忍不住开始吐槽。
只有在他后面回来的花宫真没吭声,掀起眼皮瞥了原一哉一眼,又推门出去了。
山崎弘心想他是尿频了吗,还有小月怎么还没来?
等会还是出去看看吧,被人搭讪就不好了。
……
颂月没看比赛,她整理好情绪就直接回了家,照常过周末。
前世她飞机游轮潜艇都坐过,再不济也是住高级公寓。骤然回到交通费都得节约着用的青春时代,说没有不适应是不可能的。
不过颂月给自己打气,一切都是暂时的。
只要忍上一年多,她考上东都大学就好了。
她上辈子都听诸伏景光说了,东都大学的学生出去做家教也能赚不少呢,嘿嘿。
颂月就这样怀着美好期待等到周一,打算先把免费补习老师拿下。
……
松田阵平觉得周一会发生点什么。
确切点说,是周一的体育课。
港南高中的体育课是合班上。
学生多,又是男女分组、有点竞技对抗元素,于是气氛很容易炒热,一些苗头也更容易被观察到。
像谁给谁加了油、谁又给谁送了水之类的小动作被赋予了更多含义——青春期在大庭广众下对异性这样,说是恋爱风向标也不为过。
而在松田阵平的设想中,石川颂月会有所行动,而他的幼驯染萩原研二则会接受。之后两个人会慢慢出双入对,成为无数校园情侣中的一对。
老实说,松田已经在考虑自己这个电灯泡以后怎么办了。
之所以能预想到这个程度,萩原要负很大责任。
在松田阵平看来,周末两天里,幼驯染心不在焉得实在太明显了,甚至还能对着「十二个情侣约会地点推荐」这种广告发呆……
此外,松田也老早就觉得萩原在对待石川她们时态度有点怪了。
萩原一向是那种表面亲切、实际有分寸的人。
但这种做法的核心在于让人感受到更多「表面的亲切」,而不是强调「亲切下的疏离」。
本就是为了给人留下好印象,刻意让人察觉到距离感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萩原很玩得转这套,大家都说他体贴又随和,好说话。
可唯独在石川她们来搭话时,幼驯染就像小心眼的幼儿园小孩似的,言行举止间都在强调「我对你们只是客气哦」、「我其实根本不想和你拉近距离」……
「特意疏远」也是「特意」的一种吧?
松田每次想到这里就想摇头。
这也是他觉得萩原会接受石川的重要原因——根本就在意石川在意得要命啊?
等到了周一,上午就是体育课。
集合完毕后男女分组,男生篮球女生排球。
女生是两两一组练习,开始得早结束得也早,等男生结束的时候,女生已经休息一会儿了,这时候就是递毛巾递水之类举动的高发期。
也就在这时,石川颂月如松田预想中的那样登场了。
她简直如磁石般牢牢吸引着在场所有人的视线,仍然坦然自若地走到松田和萩原两人面前。
啊,这时候我是不是该找个借口离开?
松田正这么考虑时,颂月微笑着开口了:
“松田君,不介意的话,请用。”
她将手里的瓶装水递到松田阵平面前。
……?
松田阵平没反应过来。
对象搞错了吧?
无论怎么看,要挑个人做免费补习老师的话,大家都会挑脾气更好的萩而不是他吧?这女人疯了?
……而且光线怎么忽然柔和了,是天放晴了吗?
松田是想先抬头确认下天气状况的。
然而就在这一晃神的功夫,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谢了。”
身体先于他的意识接下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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