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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二周目 空间 ...
九月下旬,天气转凉,学校里的氛围却逐渐热起来了。
学生习惯了开学后的节奏,很多活动也都集中在第二学期,其中的重头戏就是修学旅行和文化祭。
和十几年后已经成为高中传统的情况不同,这时会举办修学旅行的学校不算多,只有条件比较好的学校才会举办。所以学生一旦跟人提起要参加修学旅行,都是期待中带着点骄傲的。
这是第一学期就开始筹备的。
四月开学没多久就举行了目的地投票,五月确定旅行社和参加费用。
根据旅行的目的地不同,要交的费用也会有很大波动。
要是去北海道、冲绳之类的地方,住宿加机票就是一大笔钱。港南高最终选定的是中规中矩的京都,不用坐飞机,费用一下就省下来了,行程也能压缩在三天两晚。
不过说是更省钱,学校方面收取的机酒之类必须的费用也要六万円,要是自己再买点小东西伴手礼之类的,各类花销下来,想像正常学生一样参加修学旅行就得十万円。
这笔钱石川家当然不会给颂月出。
颂月父亲每月的收入也就在十五万上下,加上妈妈兼职的收入勉强二十万,怎么可能拿一半出来给她旅行。
上辈子这钱是花宫出的,他甚至请了几天假陪她在京都逛完了全程。
有钱到哪里当然都很滋润,不过相应的,因为全程是跟男友吃喝玩乐,完全没有修学旅行的感觉,和普通旅游没区别。
这次颂月让妹妹卖二手的时候就把钱攒下来了,还挺期待一次正常的学生旅行的。
唯一微妙的是父母的态度。
上辈子还能说他们是默认花宫会出钱,所以直到旅行结束都没提起费用相关,还笑呵呵把伴手礼收下了。
这辈子颂月暑假前就跟花宫分手,父母也知情,却仍绝口不提修学旅行费用,可又完全不避讳相关话题,会叮嘱她带礼物、拍照片之类的,好像默认她一定会去一样。
怎么,修学旅行的钱难道能从天上掉下来吗?
还是说默认了她有办法找钱?
颂月不免觉得好笑。
不过她习惯了这种态度,笑完又兴致勃勃准备要带去的东西。
三天两夜看着时间不多,要带的东西可不少。
化妆品护肤品、卷发棒面膜、衣服首饰鞋子等等,稍微一塞就能把行李箱装满。
颂月有一个行李箱,是登机尺寸,硬壳薄荷绿,两段式的金属拉杆,拉出去漂亮得不行。价格也很美丽,一万两千円。
这个小行李箱随便装点东西就满了。学校对学生行李又定额了,除了箱子外只能再带一个包。
颂月还有个能带出去的波士顿包,可这也放不下啊。
有这种困扰的学生不在少数,这时人脉的重要性就显现出来了。
有人会跟朋友商量,匀出空间来帮忙带东西。像是女生把个人用品放到男友行李里的情况也不少见。
提前勾搭到两个真是太好了,她石川颂月大人能够征用两个人的箱子!
颂月都不得不惊叹自己的英明睿智,好像自从男朋友数量上升后,她的智商和幸运也上升了。
她心里正美呢,站在她课桌旁的金田雪抱怨完空间不够装衣服,忽然想起来什么,转头问她:
“对了颂月,松田君和萩原君最近怎么了啊?”
此时正是课间闲谈,颂月闻言一愣,视线越过金田,狼尾发型的少年就在不远处的座位上,和几个人凑在一起看杂志聊天。
颂月不太明白:“什么怎么了?”
“就是他们是不是闹矛盾了,”金田压低声音,“最近松田君都不怎么到班里来了,萩原君课间也不出去……他们以前不是老在走廊聊天吗?”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关系很好,虽然不同班,课间、午休、合班上课……等等情况下,只要有机会就会凑到一起,最近却开始独自行动了。
颂月心想还能怎么了,因为尴尬呗。
那天晚上松田看见萩原研二亲她后,既没像偶像剧里演的那样愤怒地冲上前质问、更没有打起来。
松田走过来把那袋零食和饮料都交给她,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萩原研二全程浑身僵硬,他喊松田的名字,松田也充耳不闻。
颂月心里很有种恶作剧大成功的畅快感,她看看手里的食物饮料,趁萩原研二犹豫着要上前去追松田的空隙,鱼一般抽身游走了。
「场合好像不太对,我就先走了,研二,明天见呀。」
她抛下这么一句话,简直像生怕别人不知道捣鬼的是她一样,转身飞速溜走了。
那天她甚至是蹦蹦跳跳回的家。
之后她又分别单独去找了萩原和松田,开始确实也吃过冷脸,但只要甩出「都是我不好,要不我们分手吧」这句话,对方就会陷入沉默,然后就没后文了。
这么几次后,颂月就又过上了以往左右逢源的生活,只是这次她连担惊受怕被另一个男朋友撞见都不用了。
——这份担忧转移到了她的男朋友身上。
副作用是从那天起,好像萩原和松田就陷入了类似冷战的状态。
颂月不管那些,她自己过得爽就行了。
跟着加藤她们又八卦了几句后,颂月都开始盘算要往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箱子里分别放什么了。
正巧下午有节合班体育课,颂月陈活动结束后先给松田送了水和纸巾,跟他说了装东西的事后,他果然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下来,让颂月有空时去他家把东西先装进去。
搞定一个,颂月又去找萩原研二。
这时距离修学旅行没几天了,大家都在找关系好的人组自由行动时的小组,颂月和萩原同班,她的行动倒不显得多反常。
颂月找到长椅上在休息的萩原研二,在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招招手:
“萩原君,来一下可以吗?”
原本嬉闹的男生群体立刻安静下来,低声骚动了一会儿,萩原研二被推了出来。
“哎,你们真是…… ”
萩原研二脸上带着人气王被打趣时那种特有的、近乎表演性质的从容窘迫,笑着对身后男生们说了几句,走到颂月面前:
“石川同学,我们走吧。”
“好,”颂月也笑,客客气气地和他并肩走着,“真不好意思,萩原君,难得的休息时间还来打扰你。”
萩原研二微笑:“没关系的,石川同学。”
这时候还在叫她石川同学,温柔客气,可一走到体育仓库附近没人的地方,他脸上的笑就淡了。
“颂月?”
萩原很简单地叫她的名字,脸上虽然还挂着点笑,但不知是不是因为从高处看过来,温柔的紫罗兰色眼睛显得颜色有点冷。
颂月觉得他这样也挺好看的。
总是微笑可亲的人,忽然冷下脸来,反而更容易显出他出色的相貌。
颂月看看他形状漂亮的薄唇,忽然踮起脚来,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
她站定后,萩原研二目不转睛死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猛地俯身吻住了她,一只手扣住她后脑,另一只手推她肩膀,将她整个人按在了体育仓库外墙上。
后背撞到墙的时候,颂月闷哼了一声,他也没停,反而更用力地压过来,甚至咬了下她的下唇。
以往萩原总是笑着的,对待同性异性都是一副有礼到近乎温吞的好性子,这时没了遮掩,就能感觉到近一米九的体格有怎样的压迫力了。
在这个男性平均身高不尽人意的国度,这种身高几乎都是巨人了,站在体格娇小的人面前,甚至能将太阳完全挡住。
哎呀,你也知道自己要是不整天笑着就会显得很可怕吗?
颂月在心里腹诽。
她习惯了萩原以往那种温和的、有节奏的吻,像泡在温水里很舒服。
而对这种和朋友冷战后的亲吻力度,她迟迟无法适应。
一吻结束,颂月被亲得发懵,靠在他怀里平复呼吸。
“颂月,”萩原俯视着她,声音有些低哑,和往常那种轻快随和判若两人,“你究竟想干什么?”
颂月知道他反应过来了,她用的招也不是多精巧,事后只要一想松田为什么当时会出现在那里、幕后黑手是谁就昭然若揭。
萩原研二也确实想明白了,但他还是没办法。
他不想和颂月分手,也不希望小阵平痛苦。
甚至事情闹到今天的局面都不能全怪颂月。要是他能再谨慎点,事前确认好她和松田的感情状态、而不是一时冲动……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说到底,还是内心希望靠近她,当时就抱着侥幸顺水推舟、任一切发生了。
萩原研二这么问她,也确实是束手无策了。
而颂月眨眨眼,笑起来:“我想你把行李箱借给我装东西用,你知道的吧,就是修学旅行的时候。”
萩原研二顿了顿:“你刚才也对小阵平这么说了吧?”
“对呀。”颂月毫不遮掩,很高兴地点头,“阵平他已经答应我了。你该不会那么小气吧?答应我答应我,也答应我吧,拜托拜托!”
她仰头看他,唇上还带着刚才接吻后的润泽,被蹭乱的几缕黑发贴在脸颊边,衬得皮肤更白,睫毛一眨,银色瞳孔就像水面被打碎的月亮倒影似的,波光粼粼。
颂月一个劲地往他身上凑,体温透过运动服的布料传过来,声音也软软的。
萩原又有点想亲她。
他克制住了,尽量用平时的语气和她讲道理:“颂月,这样下去是不对的,以后要是——”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嘛。”
颂月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谁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不是吗?你喜欢我,阵平也喜欢我,你和阵平还是好朋友、我们三个在一起这样不正好吗?”
“……、”
萩原被她的理直气壮弄得说不出话来,感觉有哪里不对,“可是这、”
颂月说:“而且又不会一直这样下去啊,谁知道以后会有什么变化,以后你们两个都和我分手也说不定啊?”
萩原研二:“不,这样对你太不公平——”
“什么公平不公平的,”颂月很警惕地说,“不要说这些了,真碰到问题以后再考虑。现在这样三个人在一起,你和阵平也不用因为对方有了恋人就疏远,不是很好吗?”
萩原研二是真的为她考虑。
虽然风气比以前开放很多,但情感关系上女人仍是更被社会苛责的一方。
颂月之所以警惕,是因为她已经计划好了,等考上东京的大学就把萩原和松田都踹了,要找新的。
永远有更好的男人,更好的永远是下一个。
而且松田也好、萩原也好,实在不适合颂月的家庭。
别的不说,她家急需几百万过上好日子他俩能拿得出来吗?
那起码得工作上十年才攒的出来吧。
颂月早忘了她是在给她自己找对象,而不是给整个石川家找贵人,就这么很理所当然地打算好了。
她只是劝说萩原:“你们关系这么好,只要你同意了,阵平应该也会答应吧。”
萩原研二:“……”
他就是知道小阵平可能会同意,才更觉得自己该在这种不正常的三人关系里坚持住原则啊!
萩原研二对自己的幼驯染再了解不过了。
松田阵平虽然样貌能力都突出,却因为家庭问题,长期处于社交边缘人状态。
换句话说,松田对一些通常的世俗标准没有那么在意。
只要萩原研二同意了,情况就真的要变糟糕了!
“……”
察觉到自己或许无法挺过这波攻势,萩原研二咬紧牙关。
颂月又亲了亲他。
萩原:“……”
……
体育课结束,加藤和金田终于找到了消失大半节课的颂月。
刚一打照面,加藤就忍不住惊讶:“颂月你的嘴巴怎么了?感觉好像有点肿?”
“真的诶,”金田也凑过去看,无不遗憾道,“我记得你今天不是涂了蔷薇色的口红吗?那个颜色真的很好看,现在感觉全蹭掉了……发生什么了啊颂月?”
“这些不重要,”颂月心情却显得很好,拿出小镜子补妆,不忘问,“对了,我现在多出来两个箱子的空间,可以帮你们带点东西哦?”
加藤和金田一听,兴奋万分,马上把口红的事抛之脑后了。
一周后,为期三天的修学旅行正式开始。
坐新干线到京都后,先去集体参观了有名的清水寺。
九月底底的京都还不算太冷,老师走在最前面,学生三三两两跟在后面,沿着参道慢慢走。
期间还碰见另一所来修学旅行的高校,不同颜色的制服混在一起,挤满了各色参观点和卖伴手礼的铺子,在初秋显得热闹极了。
颂月也和朋友们一起买了礼物,她还给自己正儿八经求了枚保学业的御守,拿到的时候加藤和金田一个劲给她鼓掌,好像颂月已经考上大学了一样,给颂月乐得不行。
原本觉得没意思的景点,在那种气氛下好像也变得有趣起来了。
一下午也算玩得尽兴。
参观结束后,大家登上大巴车去了酒店。
房间是按之前报上去的小组决定的,四人一间。颂月加藤她们和另一个关系比较好的女生一屋,到了房间先换衣服整理东西。
颂月自己拿的东西很少,大头几乎都在松田和萩原那里。
她把自己那个小行李箱和包简单一放,跟萩原松田两个人发消息约在外面见面,好拿她今晚要用的行李。
趁着现在大家都在收拾,兵荒马乱不容易引起注意。
颂月编辑完短信,回头看见厕所里酒店提供的一次性剃须刀,想了想拿上了,加上房间抽屉里的替补装,一共揣了四个一次性剃须刀走。
拿行李的时候,颂月就把剃须刀递出去:
“这个你们拿着吧,我们那里也没人用。”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两个人都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还穿着学生制服。看她递过来的东西,谁都没立刻接。
松田阵平看着她一脸认真,觉得可爱又好笑。
萩原研二则笑着摇摇头,把那几袋一次性剃须刀接过来了。
他笑着对颂月晃晃剃须刀,说:“虽然用不着,不过当护身符也很不错,我和小阵平收下啦。”
颂月却很莫名:“用不着吗?男生不是每天都要刮胡子的吗?”
“不是啊,”萩原研二笑着摇摇头,微妙地停顿了一瞬,“……我们还没到那个程度呢,不需要天天剃的。”
“……是这样吗。”
颂月若有所思。
她以前和诸伏景光在一块,总感觉对方好像天天都在打理他下巴上那点胡茬。
要她说有什么好打理的,不管是亲是咬都刺刺的不说,而且明明剃了更好看啊!
不过她对诸伏景光一向敢怒不敢言,这话就从来没说过。
这次在酒店看到剃须刀,想起来无论是松田还是萩原的行李箱里好像都没有放这东西,就顺手拿过来了。
结果居然不需要天天剃的吗。
颂月拿着自己要的东西,悻悻地走了。
而在目送她走进电梯后,萩原研二把手里那几袋一次性剃须刀翻来覆去看了看,笑笑,递给松田两袋:“……颂月很细心呢。”
“什么细心,”松田阵平接过去塞兜里,“看来那个「诸伏景光」大概率留胡子。”
除非是需要保持造型,不然很多不是很讲究的男性也不是天天剃须的。
“而且颂月是和他亲密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吗?”萩原研二也在思考,“一般来说很难关注到异性身上的这种细节吧?”
这种私密细节往往属于思维盲区,根本不会想到关注、甚至意识不到这种问题的存在。
“你说的没错,”松田也在思考,“可是那就、……”
要是亲密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话,这段时间只是在颂月高二之前发生的,而那个「诸伏景光」还留胡子、很可能是成年人……这未免也太道德败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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