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周目试图在警界拿大结果》松川子

12、二周目 家庭

　　回程电车上，松田感觉自己受尽折磨。

　　幸好他和颂月是同一站下，距离不算太远，带着热心阿姨的一堆「关爱女友注意事项」匆匆下电车后，松田阵平在车站外就和人分开了。

　　他是打算送颂月回去的，怎么说也没有让女孩独自回家的道理。

　　但和上次一样，颂月死活不愿意，加上天还没全黑下来，夏天傍晚街上正是人多的时候，松田就没再坚持，目送她走进商店街就离开了。

　　松田觉得石川颂月挺傻的。

　　商业街那边有好几片居民住宅，本来她只要走一段然后说自己到家了、这样既不惹人起疑、也能把她不想暴露的藏好。结果她这种态度，还不叫人一下就猜到她大概率住那附近政府公益性的公营团地？

　　八成hagi也猜到了，毕竟她做的实在太明显了。

　　松田阵平对公营团地没什么看法，虽然他也被大人告诫过「不要靠近那边的小孩」这种话，但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至于现在……

　　松田朝着另一方向走了段时间，经过颂月此前念书的公园，周围是一些新建小公寓和超市。

　　松田家住的高层公寓也在其中，是一栋二十多层的建筑，浅色外墙，在黄昏淡玫紫色天空映衬下显得很安静。

　　十多年前，能住进这种高层公寓是身份和财力的象征。

　　松田家也名副其实，当时松田的父亲松田丈太郎是炙手可热的拳击手，有望夺冠。

　　那时无论走到哪里，迎接他们的都是鲜花、掌声和人们殷切的笑脸，金钱如流水般涌进，仿佛施了魔法后永不枯竭的泉眼。

　　不过后来松田阵平就知道了，这世上哪有什么是永不枯竭的？

　　公寓门口整齐排列着信箱，七八年前是很新的，现在只是干净。
　　松田检查了下自家的信箱，把收件取出来，进走廊坐电梯上楼。

　　公寓走廊也很安静，除了铺设吸音地毯外，也跟没什么人有关，走廊尽头的窗户能看见远处的夜景，松田家在中高层，他下电梯时瞥了眼，外面已经入夜了，灯光点点。

　　不过松田家是黑的。

　　松田阵平习以为常，进门后摸黑换鞋，把钥匙往置物盘一甩，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偌大客厅只有电视亮着，隐约传来熏人的酒气。

　　松田丈太郎正在看电视，看到松田阵平回来，醉醺醺地打招呼：“阵平、回来啊、了啊……学校，怎么样？”

　　对这幅情景，小学的小阵平会哭，初中的松田阵平会愤怒，而现在高中的松田已经能若无其事地开灯收拾茶几，并不忘回应：
　　“挺好的，爸，不过今天是周六。”

　　松田丈太郎愣了下，忽然有些讪讪：“……周六，是周六啊。爸爸都记混了、哈哈。”

　　“嗯。”
　　松田阵平很平静地应了。

　　他收拾完桌子，去厨房煮了两碗乌冬，给松田丈太郎端出去一碗，又炒了份米饭裹保鲜膜，等妈妈下班回来吃。

　　以前妈妈是做全职主妇的，后来父亲成天呆在家里，经济紧张起来，妈妈就也要出去打零工补贴家用。

　　幸好房子是买的，没有贷款。家里也只有一个孩子，日子勉强能过下去。

　　松田阵平处理好外面的事就回了自己房间。

　　他的房间面积不算小，干净得几乎像样板间，杂志和模型整齐摆在架子上，一切都井井有条，只在书桌上摆了个空塑料瓶。

　　是之前体育课石川给他送的那瓶，松田喝完了没扔瓶子，他觉得是因为抛着好玩。

　　松田阵平也没开灯，换衣服躺在床上后，拿起那个空瓶子在床上一下一下抛接。

　　一切都很安静。

　　他的思绪就在这片寂静的黑暗中延伸、扩散，最后停在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上：

　　不知道那家伙到家了没有，应该在吃饭了吧。

　　……

　　颂月快累死了。

　　本来做题就够累了，回家时公寓楼前还撞见五六个邻居家小孩玩沙子。

　　她长得好看，小孩都喜欢往她跟前凑。

　　“是石川姐姐！”
　　“颂月姐！”
　　“姐姐，你今天的裙子好漂亮呀……”

　　小孩子热情地喊着颂月就冲过来，最后一个边说着还要用他沾满沙子的小手来摸颂月的裙子。

　　颂月赶紧跑了。

　　她现在没钱，仅有的好衣服好鞋子好首饰基本都是花宫时代的遗产……唉，还是分手早了，当时不该那么冲动，该多弄点钱再分手就好了。

　　这时候是吃饭时间，走廊上来来往往都是人，颂月照例打了一路招呼回家，进门又发现弟弟的鞋压在了她另外几双鞋上。

　　——颂月去补课是按约会规格准备的，试了好几身衣服和鞋。

　　最后出门匆忙，有几双鞋子没收起来，现在已经被踩上印子了。

　　颂月大发雷霆，鞋也没脱，先用课本把客厅看电视的弟弟打了一顿，做饭的妈妈听声音赶快出来，好说歹说把两姐弟拉开了。

　　外面战况告一段落，颂月回到房间，只有妹妹奈奈在，大姐还没下班。

　　颂月跟妹妹打招呼，妹妹支支吾吾的，扭着脸就是不肯看她。

　　颂月心里大概猜到了，趁妹妹不注意猛地凑到她面前，果然看见一张妆画了一半的脸。

　　“又用我的化妆品？”

　　“……那怎么了，你的不也很多都是大姐给的吗，”奈奈刚开始有点心虚，马上又理直气壮起来，“而且我是妹妹，你就不能让让我吗！”

　　和大姐的情况不同，颂月䫀妹妹的年龄只差一岁，所以常闹矛盾。

　　不过那是重生前的事，现在的颂月对这些挺无所谓。

　　毕竟化妆品又不像好鞋子，她上辈子上大学的时候化妆风格就变了，很多带去的化妆品白白放到过期，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奈奈用点呢。

　　“随你，明天我给你分装点也行，”颂月懒得和她计较，回到自己那边拉上帘子，“到时候你再挑几件东西，看看你同学有没有要的，卖出去我给你分成。”

　　“——！”

　　帘外奈奈的影子立刻坐直了，蹭蹭过来拉开帘子，满脸不可置信：“你说真的？”

　　“真的真的。”颂月摆摆手，“等我睡醒再说，你跟妈说吃饭别叫我，给我留点就行。”

　　颂月要弄点钱去买礼物。
　　既然以后要经常去人家家里做客，就算人家不说、她最好也正式点，礼多人不怪。

　　她手头现钱已经不多了，要买点正经的礼物，想来想去还是卖二手来钱快点。

　　她那些都是好东西，折价狠点在中学女生群体里不愁卖。

　　颂月蒙头睡过去了。

　　第二天下午回来和妹妹选了几样容易出手的发夹手链之类，奈奈在学校放假前给她卖出去了，两个人分成。

　　奈奈女生缘比颂月好，两人学校又不在一个片区，不会影响颂月的名声。

　　颂月拿了钱，找了花宫真的队友，拜托人家买了东京的贵价点心，趁某天萩原研二的父母在家时正式拜访了，这件事算告一段落。

　　萩原夫妇性格温和，很欢迎孩子的朋友来家里做客。

　　他们家是一户建，面积大，大人又不常在家，是补课的最佳地点。颂月和松田每次都是到萩原家学。

　　不过七月初时，萩原家要带孩子去外地参加亲戚的葬礼，往返需要一天多的时间。

　　萩原和松田耽误一天倒是没事，只是颂月的时间实在紧张，再三考虑，萩原问幼驯染：
　　“小阵平，要不然……”

　　松田阵平明白他的意思，想想答应了：
　　“行，到那天我带她去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