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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快到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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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门口时,孟屿突然转身。
祝福跟在后面,脑子里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一直盯着地上并肩的影子发呆,一个不注意,直直撞了上去。
“嘶——”祝福揉着鼻子,不解的抬头看着突然停下的孟屿。
孟屿显然也是没料到这人会撞上来,忙上前拉下祝福的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确定只是有些红才松了口气。
“走路怎么不看路?”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没有什么起伏,在夜风里听着格外冷。
“我看了啊。”祝福理直气壮摸着鼻子,声音还带着点被撞出来的鼻音。
他低头看了看孟屿刚刚拉过自己的手,心里忽然像猫抓一样,酥酥痒痒的。
他忍不住嘴欠,“学长,你刚刚是不是关心我啊?”
孟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语气毫无波澜,“怕你被撞傻了,你妈找我赔钱。”
“……”
祝福噎了一下,有些失落地小声嘟囔:“我妈才不差你那点钱呢。”
前面就是亮堂的保安亭,孟屿朝身后随便挥了挥手,没回头,“到门口了,你回去吧。”
看着前面敷衍的手,祝福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出声。
别墅区没有公交车站,孟屿盯着冷风走了大半个小时,才在大路上找到一处公交站点。结果凑到公交站牌旁一看,已经过了最后一班车的时间。
他在长凳上坐下,掏出手机想打个车,点了半天屏幕也没亮。
昨天晚上配音太晚,今天又赶着来上课,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了机。
环顾一周,除了黑就还是黑,没有人影,没有车,冷风刮得干巴巴的,连天上的星光都显得黯淡。
孟屿插着兜,继续往前走。
明明是跟平常一样的夜晚,明明就跟每一个下班后一样疲惫的夜晚,可不知为什么,孟屿今天格外的烦躁。
也许是今天的风太过于张狂?又有可能是今天的夜晚实在太黑?再可能是今天的手机格外不给力?
可无论是什么原因,孟屿都很烦。
他的双手依旧插在兜里,衣领被最大限度的拉到最高,只露出一双黝黑的眼睛,顺着空旷的马路牙子,一步一步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秋天的风没有丝毫客气可言,孜孜不倦地吹着,刚刚被暖气烘出来的那点儿热乎气,眨眼间被吹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骨缝里泛出的酸疼。
手机没电,倒也清净。不用理会高扬的连环夺命call。也不必思虑怎么回复那些跳脱的、不该出现在他生命力的可爱表情包。
这样不是很好吗?
他现在的时间、精力,每一分都很宝贵,不能随便浪费。
可……
孟屿抬头,看着天上渐渐清明的月光。
猫猫还是很可爱的。
有能力的话,一定要养一只啊。
那晚过后,祝福依旧热情不减,每天定时定点给孟屿发消息,可孟屿不再像以前那样每条都回。
周五晚上九点,孟屿刚踏上地铁,手机就开始“嗡嗡”震动。
孟屿掏出手机,看了眼,随即又关上,重新塞回兜里。
周围全是面带疲倦、昏昏欲睡的苦命打工人。看着他们,孟屿似乎也被感染了,打了个哈欠,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
半个小时后,广播播报站点,孟屿毫不犹豫地睁开眼,下车。
走到熟悉的窄小楼道,才又拿出手机回了个“好”。
周六早上,天刚蒙蒙亮,冷风刺骨。
孟屿裹着大衣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缩在一旁的祝福。
远远看见他,祝福立刻挥手:“学长!这儿!”
孟屿脚步微顿,抬手看了眼时间,表情有些诧异。
六点十八分。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这么早?”孟屿走过去,看着祝福被冻得有些发红的指尖,眉头微蹙。
祝福把手从宽大的衣摆里掏出来,孟屿这才发觉今天的祝福格外臃肿,像个直立的笨熊,双手一直捂着肚子。
“学长,快吃,还是热的呢。”祝福献宝一样,把早餐从衣服里掏出来。递到孟屿手上。
孟屿愣了一瞬,脑子有些发懵。
待祝福掰开他的手指,强硬的将早餐塞进他手中,孟屿才终于回过神来。
那是很平常的早餐,两个不知道什么馅的包子,一杯豆浆,明明那么平常又普通,却莫名烫得孟屿指尖一颤,连带着心里那点刺骨的酸意都减轻了不少。
孟屿解开袋子,拿出一个包子,轻轻咬一口,是肉馅的。
孟屿慢悠悠吃着包子,身旁跟着同往常一样叽叽喳喳话不绝的祝福。
走到地铁口,包子只剩最后一口。孟屿抬手刚要塞进嘴里,谁知身后的祝福脚底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一个趔趄,直接撞上了他的后背。
“砰”的一声闷响。
孟屿被撞得身形一晃,指尖连带着包子被戳进自己的嘴里,手指的咸涩味在舌尖绽开,孟屿突然诡异的红了脸。
“学长,你没事吧?”祝福连忙从人怀里爬起来,看着维持“吃手指”姿势的孟屿,有些心虚的眨了眨眼。
孟屿淡定的把刚被人触碰过的手指从嘴里拿出来,脚步更急的往地铁站走,独留不明所以的祝福在风中凌乱。
“学长!”祝福回过神,在后面喊。
孟屿没理,走得更快了。
站口冷风直吹,却始终吹不散他脸上那股莫名其妙的燥热。
孟屿觉得自己真是脑子冻出问题了,其实祝福可能压根都没注意到,可现在自己这欲盖弥彰的样子,反倒会惹人生疑,让人多想。
他深吸一口气,在闸门口停下脚步等祝福。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丝未干的水珠在屏幕上晕开,孟屿又不合时宜的想到了刚刚旖旎的意外。
指尖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温度,孟屿用力搓了一下刚刚碰到口腔的指节,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学长!你走这么快干嘛?我刚刚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脚底一滑。”祝福人未到而声先至,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冲孟屿喊着。
周围人都行色匆匆,但依旧有人愿意为了热闹而回头。
祝福三步并作两步窜到孟屿跟前,气都还没喘匀,一双大眼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孟屿,语气委屈巴巴的:“对不起嘛学长,我真不是故意的。”
孟屿本就没有生气,走得快也只是因为……
他垂下眼睑,对上祝福的视线,喉结滚动,半晌才开口:“没生气。”
他拿手机扫码进了闸机,一回头,看见祝福站在闸机前急得直跳脚。
“学长,这怎么扫不上啊?”祝福扒在闸机外面,举着手机一脸茫然。
看着祝福不解又焦急的模样,孟屿才恍然惊觉,祝福可能出生到现在,从未坐过地铁。
一股由差距引起的酸涩,在心口轰然炸开。
孟屿没说什么,转身出站,去旁边的售票机上给祝福买了一张单程票。
“学长,为什么你能刷手机,我得拿这个圆片啊?”祝福捏着那个蓝色的乘车币,像看什么新鲜玩具。
“你没注册过乘车码,而且……以后可能也不会用到,所以买这个就好。”
“为什么以后就不会用到?我也不烦人啊。”祝福小声嘀咕着。
天真在某些时候,确实挺残忍的,孟屿在心里想。
北京的早上从来都是拥挤的,地铁站内密密匝匝的全是人,一眼望不到头。
早七点的换乘通道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沙丁鱼罐头,压根都不用动,就能被人流推着向前走。
孟屿熟练地侧过身,用肩膀和手臂替祝福挡开拥挤的人流,硬生生带着他往前挤。
相较于孟屿的“如临大敌”,祝福就自在很多了。
面对这种从未见过的阵仗,祝福觉得新奇的不行,还举着手机想要录像。
孟屿一把按住他的手机屏幕,“别拍了,手机拿好,一会儿挤掉了。”
“哦哦。”祝福点点头,收起手机跟着往前走。
也是时间赶得不好,今天格外的拥挤,两人等了三趟,才勉强挤进去。
狭小的车厢里密密麻麻的全是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祝福被迫缩在门边的一个角落里,手死死抓着孟屿大衣的衣摆,防止自己摔倒。
早高峰的车厢像个密闭的闷罐,早餐味、汗味混着劣质香水味和烟味,形成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味道直冲鼻腔。
祝福被熏得直皱鼻子。
察觉到怀里人的动静,孟屿没说话,只是借着列车晃动的惯性,往祝福那边靠了靠,用后背挡住了后面拼命往前挤的人,给他留出一点呼吸的空间。
但这点空间在早高峰的沙丁鱼罐头里只能说是杯水车薪,毫无作用。
列车即将停靠站点,惯性使得旁边一个背着巨大双肩包的上班族猛地往这边挤,连带着本就难闻的空气都被挤压得更加浑浊。
祝福实在是被这气味熏得忍不住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平时那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都顾不上了,几乎是出于本能的,一头扎进了孟屿的颈窝里,整张脸死死贴住孟屿颈侧的皮肤,不漏一丝缝隙。
温热的呼吸打在皮肤上,孟屿的身体瞬间僵了。
不适的,甚至称得上越界的靠近,让他本能地想退开。
但身后就是密不透风的人墙,他退无可退。
“学长……”祝福怏怏的声音从颈侧传来,带着点虚弱和委屈,“真不行了,我要被这味儿毒死了,你让我躲会儿吧。”
搭在扶手上的手一缩,下意识想要把人推开,但在看见祝福毛茸茸的头顶,以及苍白的脸色后,孟屿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落了下去,没推人。
“过了这几站人就少了,你再……再坚持一下。”
怀里人难得的没有给出回应,只是又往里蹭了蹭。
孟屿被迫仰起头,盯着车厢上晃眼的广告牌。脖子上那处皮肤烫得像是着了火,连带着心跳都有些发沉。
他这辈子没跟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何况还是这么个不知深浅,天真无邪的大少爷。
强忍着熬完最后一站,车门一开,孟屿立刻把人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半推半拖地弄出了车厢。
出了站台,冷风一吹,祝福才算是彻底活了过来。他拍着刚刚受闷的胸脯,头一回觉得外面的冷空气这么亲切。
“学长,我们下次还是错峰出行吧,这可不消天天这样搞啊,折磨死人了。”祝福撑着站得发软的腿,真心劝诫到。
孟屿把被拽歪的衣领整理好,瞥了他一眼,抬腿往外走,“没有下次了。”
祝福赶紧跟上去,亦步亦趋地走在孟屿身旁,吸了吸鼻子,出其不意地凑近嗅了嗅。
“你干嘛?”孟屿皱眉避开。
“不是,学长,我不是变态。”祝福一脸真诚,生怕被误会,“我就是觉得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香水啊?”
他转过头,对上祝福那双因为好奇而亮晶晶的眼睛,突然喉间一哽。
空气骤然安静了几秒。
孟屿垂下眼,避开了他的视线,语气平淡,“没有香水,就是普通洗衣粉的味道。”
“哦……”瞧着孟屿黯淡下去的眼神,祝福干巴巴地应了一声,跟着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