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于黎明》发呆合法

5、第 5 章 高扬也

　　高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砸懵了脑。
　　“这儿什么玩意？”他走过去，伸长了脑袋往前探。
　　孟屿没吱声，拿起叉子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压根没有分享的意思。
　　看着这人护食的模样，高扬气得牙痒痒，直接在身后给他来了一套军体拳。
　　听着脑后“呼呼”的风声，孟屿眼都没抬，划拉着手机屏幕，“你能不能成熟点，多大人了还搞这套？”
　　“呵。”高扬收了势，大喇喇地往旁边椅子上一摊，“我幼稚？能跟我玩到一起，你又能成熟到哪去？”
　　孟屿没理他，低头一看，屏幕亮起才发现有几条遗落的信息。
　　21：12
　　【学长，蛋糕的味道怎么样啊？(●˙▾˙●)】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哟(⁄ ⁄>⁄ ▽ ⁄<⁄ ⁄) 】
　　21:50
　　【学长，这个蛋糕是冰淇淋的，要快点吃哦】
　　孟屿垂下眼，看着桌上尸骨无存的蛋糕，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23:18
　　他回复：【蛋糕很好吃，谢谢】
　　本以为这么晚了祝福早就睡了，谁知消息刚发出，聊天框上方就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孟屿盯着屏幕，这“输入中”生生跳了三分钟，才弹出一条消息：
　　【不客气，学长喜欢就好呀。】
　　【猫猫开心.jpg】
　　熄了屏，孟屿嘴角不自觉上扬。
　　高扬一直拿余光瞟着他呢，见他一脸春样，“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指着孟屿的鼻子，“不对劲，你丫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他腆着个脸凑过去，挤眉弄眼地杵着孟屿胳膊，“跟哥们交个底，是不是铁树开花了？哪家姑娘这么看不开，居然会看上你这个闷骚男？”
　　“滚蛋。”孟屿脸上的笑还没收，听他说这话也不生气。
　　他起身，往浴室走，高扬像个尾巴一样不死心地跟在后头。
　　“我洗澡。”孟屿站在浴室门口，回头冷飕飕瞥了高扬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滚”。
　　“行行行，你洗你洗。”高扬识趣的往后退两步，顺手帮他带上门，自己蹲在门口，拔高了嗓门继续隔门喊话：“哎，到底是谁啊？我认识吗？是不是咱们学校的？”
　　“哗啦”水声从浴室中传出，压根没人搭理他。
　　等高扬在外面转悠了一圈，再去敲孟屿门的时候，孟屿已经躺在床上，耳机一戴，眼罩一拉，直接进入“勿扰”模式。
　　高扬站在床边，看着这人装死样儿，眼神有些幽怨，“你就憋着吧，我就不信你结婚能不请我？”
　　等着卧室门被关上，高扬脚步声渐行渐远，孟屿才伸手把眼罩扒拉下来。
　　屋里没开灯，借着月光他还是看到了一个不属于他的物品。
　　鲜艳的红色在黑夜中显得黯淡，但分量却一年比一年重。
　　孟屿就这么干躺着发了会儿呆，过了几分钟不知想起了什么，从枕边把手机拿了过来。
　　屏幕光亮在黑暗里刺得人眼睛发酸，点开朋友圈随便翻了翻，除了高扬特意发给他看的关于“见色忘友”的吐槽，没翻到什么。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猫猫头像。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祝福那句“学长喜欢就好”上，孟屿也不明白自己想看什么，把手机锁屏往旁边一扔，继续脑子发白地躺在那儿欣赏天花板。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自己的思想和行为有时候连自己都不能理解。
　　就如孟屿现在这般，无法理解为什么祝福会宁愿费心思去表白墙上找自己的生日信息也不愿开口亲自问，也无法理解面对高扬的恋爱追问自己又为什么闭口不谈。
　　毕竟，朋友之间送个生日蛋糕不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思绪混乱，脑海中总是浮现出一张不应该存在的笑脸。孟屿闭上眼，强迫自己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清空。
　　现在的生活，他还没那个功夫在这儿伤春悲秋。
　　北京几乎是一座没有春秋的城市，要么热得要死，要么冷得要命。昨天还烈日炎炎，蝉鸣嘶嚷，今天就寒风一刮，直接入了冬。
　　孟屿知穿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卫衣，冷风顺着宽大的衣袖直往骨头缝里钻。
　　校医院的工作说是兼职，其实更像是一个特为他开设的岗位，能让他在学习之余兼盖工作。
　　老主任是他的带教老师，多少知道点孩子的真实状况。
　　在读学生，没有行医资格，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变相的给他塞点生活费，顺便兼顾学业。
　　孟屿呼出一口热气，将拉链往上拉了拉，出了小区。
　　“你真把校医院的活儿给推了？”高扬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脸神经病的表情看着孟屿，“校医院那地方多适合你啊，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的，还能顺便加加你那还没修够的学分，你丫的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抽烟出去抽。”孟屿头都没抬，一目十行的改着辅导生的卷子。
　　“我说真的呢！”高扬把没点燃的烟扔茶几上，“你接了我那配音，又接了三个家教，你还要不要命了？一天还能睡几个小时？”
　　“四个小时。”孟屿面无表情地改完最后一题，身子舒展，往椅背上靠，声音有些疲。
　　“校医院那点钱填不上我的窟窿，配音来钱快，家教一周结一次。”
　　而且……他太知道老主任的好心了。那是个护犊子的小老头，嘴上不说，却总拐弯抹角的想要帮他。
　　可孟屿现在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他不能腆着脸躲在那件连行医资格都还没有的白大褂里装死，让人一把年纪了还跟着他左右为难。
　　“行，你牛逼！”
　　高扬被他这副要钱不要命的架势给气笑了，可却也无能为力，现在的孟屿真的是太需要钱了。
　　“你要是哪天猝死了，可别指望我给你收尸。”
　　孟屿有多犟，高扬可太清楚不过了。
　　别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可这人倒好，撞了南墙也不回头，非要硬生生给墙凿出个洞来，证明自己的路是可行的。
　　如果只是这样，高扬也就懒得吐槽了。更操蛋的是，南墙塌了，这丫的连赔墙的钱都没有。
　　高扬是真的佩服他的坚韧和勇气。
　　“走，下楼吃拉面去。”看着孟屿放在胃上的手，高扬还真狠不下心来不管他。
　　“不吃，我没钱。”孟屿连眼皮都没抬，依旧摊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看他这死样高扬就来气。
　　“老子请客！走！”高扬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硬把人拽了起来。
　　高扬这一巴掌没收劲儿，孟屿被他拍得咳了两声，瞪了人一眼，还是跟着走了出去。
　　这边的孟屿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焦头烂额，那边的祝福也没好到哪儿去。
　　没上过大学的人，根本不知道大学能有多累！
　　从前在高中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天天幻想着美好的大学生活。可如今真一脚踏了进来，祝福才知道想象与现实的差异。
　　别人的大学生活是草原、大海和雪山，而他的大学生活全特么是专业课、听不完的讲座和应付不完的社团。
　　原本以为军训时期是最难熬的，可现在的周一到周五才是真的要命。
　　军训虽然累，但好歹还能抽个空跟孟屿聊上两句，拉近拉近关系。现在倒好，每天上完课累得像条死狗，刚想往床上一躺，总会有各种破事精准的在闭眼前一秒找上门来，生怕他累不死。
　　祝福精疲力尽地把自己往宿舍床上一摔，闭上眼，由衷地骂了一句：“草！”
　　已经好几天没有给孟屿发过消息了，也不知道他的孟学长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摸出手机，熟练地切到置顶的聊天框。
　　【学长在干嘛呀？】
　　一句亲切的关心，还附赠一个猫猫跳舞的表情包。
　　消息发出去，不出所料，石沉大海。
　　孟屿没回。祝福已经习惯了他消息的滞后性，放了手机，瘫在床上发呆。
　　“嗡嗡——”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祝福疲倦的拿起手机，本以为又是什么骚扰电话，谁知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赫然跳动着“皇太后”三个大字。
　　操！完了！
　　祝福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揉了把懵懵的脸。
　　这段时间光顾着上课和孟屿，竟然把每周给家里请安的规矩忘得一干二净。
　　看着还在震动的手机，祝福咽了口唾沫，犹豫再三，还是拿起接了。
　　还不待对面开口，他就先发制人，声音嗲得发腻：“妈妈~”
　　尾调带钩，好不乖巧。
　　“哟，还知道我是你妈呢？我还以为你开学几天有了新妈了呢。”对面女人声音清亮，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嗔怪。
　　祝福自知理亏，赶紧赔笑：“哪能啊，我就是把自己丢了，也不可能忘了您啊，你说是吧，我那美丽、善良、温柔贤惠的母上大人？”
　　“行了，把你那马屁收一收。”当妈的显然是没真生气，“开学这么久一个电话都不往回打，你这是要上天啊？”
　　“我那不是忙吗……”祝福在床上翻了个身，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你一个大一新生能忙出花儿来？连电话都没时间打一个？”
　　听着话，祝福直在心里叫屈。
　　他能忙什么？他能忙的可多了。忙着适应大学生活、忙着赶早八、忙着社团活动，更重要的是——忙着追人。
　　当然，心里是这样想，但这话就算借他八百个胆，他也不敢跟他妈往外蹦。
　　“我超忙的好吧，天天上课累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他妈显然不吃他那套，直接下了最后通牒：“行了，我不跟你贫。这个周末回家一趟。”
　　“怎么了？”祝福一愣。
　　“什么怎么了？现在叫你回家还需要理由？”
　　电话那头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祝福一个哆嗦，赶忙补救，“那可不敢。”
　　祝福想了想孟屿那张冷艳的帅脸，又想了想他妈的鸡毛掸子，还是觉得命更重要。
　　得到满意的答案，女人的语气也轻柔了些，“书禾今年高三，咱们家离她学校近，我就寻思着让她在咱们家住一年，方便她上下学。周末回来看看，你们小时候不是最要好了吗？”
　　“书禾来了？”祝福坐起身来，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喜悦。
　　“嗯呢，这小姑娘几年不见，变化还挺大的。”提到着，女人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行，那我周末回去。”
　　祝福应下。挂了电话后，原本被重逢喜悦笼罩的心又渐渐空了下来，还是有点想孟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