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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醉酒撒泼,非礼王子 对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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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有似无的风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有种燃尽夏日光辉的清冷纯粹。
喻蜃冰极浅的一笑,不经意地咬着下唇,起身慢悠悠地朝那个女生走去,眼中意义不明的似笑非笑。
那个女生还是做出一副委屈惶恐的表情,眼里却迅速闪过一丝寒意。
虽然喻蜃冰的眼睛没有看其他人,但是大家还是不自觉地让开场所,等着看好戏上演。
她的笑意深了些,像狩猎者观赏猎物一样饶有深意地绕着那个女孩子走了一圈。到底是女孩子,那个女孩一直看着她的眼睛,脸色苍白,身体已经开始颤抖,当她绕回女孩的面前时,笑却渐渐褪去。
那个女生僵硬地眨眨眼,企图把视线收回来,心里开始后悔为五十块钱演这出戏。对面被她陷害的女孩,她的眼睛很清澈,但是,感觉太过干净了,反而有种漩涡般的深幽,情不自禁这样一直看着,就会觉得越陷越深,等到想收回却又无法移开。
看着她靠近自己,那种莫名的压迫感让她想要逃离。她害怕她的笑,那个女孩子知道自己在撒谎的,她那么镇静,那么从容,自己很快就会被拆穿。是啊,那么荒唐,恐怕相信的也不多。
她在惶恐了?!嘴唇微抿,笑意退尽。像肃杀的初雪,她极少如此安静而轻松。这是夏然记忆里喻蜃冰惯有的表情,宁静而淡雅,每次爸爸在妈妈面前指责她时,她都垂下睫毛,看不出一丝表情,只看着她的脸就会有种在欣赏一曲古典悠远的琴音的错觉。微微翘起的削尖的下巴,清雅的眉宇,给人陌生的精致和媚惑。
刚刚还在期望她不要再笑,等到最后一丝浅笑消失,她才感到那抹浅笑有多美好。她的眼睛里好像住着一泓暗泉,浅白的肤色象牙一般淡淡的透明,然后模糊。她的眼睛好像在笑,下一刻却又只是漩涡的沉溺,好像能看到自己的心里去。
大家发现眼前的女孩渐渐清晰了起来,像苏醒的月光一样,不能说漂亮,却让人很想找一个更美好的无关美丽的词去形容。
她刚刚可不是单纯的和人比瞪眼,她的成长途径逼迫她要学习的很多。
包括,催眠。
但这也不是一种催眠,制造心理压力,与暗示。从精神上压制敌方。
脑海中有个苍老的声音重复着这句话。
一股寒意升起,瞳孔微缩。
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想要原谅这个女孩子。感觉好像从她的眼里看到了什么相同的东西,添添干涩的唇瓣,她释然的冲她一笑,算是安慰吧!
雷厉风行般迅猛地转身:“相信我是同性恋的请举手。”
没有手。
“那不就得了。”耸耸肩,收工。
“冰。”秦蔹雪微蹙眉头。
“哦。”了然,“不相信的请举手?”
扫眼。没有手。
“麻烦。”嘟囔了一句。
“同性恋也没什么嘛!又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大家齐睁眼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包括始作俑者。
她这么就,承认了?
…………
“但是,不好意思目前我还没有这方面的兴趣,以后可以考虑也不一定。”清浅的没心没肺的笑。一天到晚的老是笑真辛苦。
“冰。”沉默已久的韩尘曳。
冲他嫣然一笑:“回到主题。其实我是不是同性恋跟大家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应该跟这个小妹妹解释一下。”蹲下身,喻蜃冰的笑很少有人能拒绝的可爱,“姐姐不是同性恋。喜欢女孩子很正常啊!我就是女生啊,为什么不喜欢自己的同胞呢?刚刚姐姐在和那个哥哥做手势开玩笑,所以不可能有时间去摸谁?所以刚刚侵犯你的人肯定不是我。”随手朝人群指了指,喻蜃冰一脸真诚期待地看着那个快要哭出来的女孩。
女孩子飞速摇摇头。大家觉得她的表情有些小诡异,怎么说呢?好像,好像小狗狗看到救,对,好像看到恩人一样感谢感动的表情,这是什么情况啊!
吸吸鼻子:“姐姐,能把手伸给我看看吗?”
喻蜃冰微怔,随即弯了眼睛:“当然可以。”
喻蜃冰的手有些热,温软而细腻的白皙,指甲微长,但干净而好看,没有丝毫修饰过的痕迹。
事情简单的结束了,圆满而奇怪。两个人还成了好姐妹。
戏剧性的对话如下。
“恩。不是姐姐,刚刚那个人的两只手上有珠子饰品,姐姐没有呢。”
“呵呵。我从来都不戴这些的。”
“对啊!有些人,乡巴佬,懂得什么是时尚?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妖!”
“人妖?声音阴阳怪气真的好像啊。人妖小姐,这么说你戴珠子了,那有嫌疑哦。刚才你叫那么紧,莫非你才是?没关系,我不歧视你的……喂,讲讲同性恋和异性恋有什么区别吗?……你别走啊!”
人群爆发出一阵喝彩声和笑声。仿佛觉得刚才的一幕不过是活动刻意安排的一部分。
露出两个尖尖的小虎牙,喻蜃冰笑得毫无城府。
一场闹剧,活动继续。
喻蜃冰洒脱地拍拍秦蔹雪的肩,含笑的侧脸,飞扬的发间,仿若瞬间绽放了流云异彩绚丽在阳光里的绯花。蹦跳了几步,喻蜃冰心情好好地回头对韩尘曳挤挤眼睛,伸出两指轻轻按在唇瓣上,然后送出一个暧昧的飞吻便扬长而去。
韩尘曳回头,阴影里情不自禁弯起唇角,绽开一抹水晶花一样清澈的笑,碎发之后的眼睛也亮如繁星。
喻蜃冰在没人的地方松一口气,还好,韩荩只是露了一面就离开了,真的,不想再在他面前难堪了。不管怎么样,还是希望留给他自己美好的一面,虽然都是做多错多。每一次,看到他对她温柔的笑,就会觉得也许自己在他心里有那么一点特别也说不定。
这样想着,心却空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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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夏诺,你可以叫我冰,可是我比较喜欢你叫我姐姐。”递过去一杯饮料,喻蜃冰微笑,绝对正常的那种。
一定要让她忘记刚才的眼神。
迟疑地接过,女孩歉意而内疚地看了看她:“我叫朝琪。对不起。”
“没关系,要不是你我还脱不了干系呢。谢谢。”
“不是,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
“傻瓜,她们就算不找你也会找别人啊!你的名字那么可爱充满向上的希望,所以你也一定要乐观向上啊!”
“恩,谢谢姐姐。”朝琪的眼眶红了些。
“对了。你这样,那几个心胸狭窄的女生肯定不会放过你,哎,我不就是跟她开了个玩笑嘛,至于嘛!”自哀自怜地叹口气。
朝琪看着她摸摸自己的头傻笑:“姐姐很可爱啊。”
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喻蜃冰得意地招牌笑容:“我是姐姐,只有我可以说你可爱。”
“我不可爱。我为了五十块钱……我……”
安慰地拍拍她的肩,喻蜃冰摇摇头:“以后不要这么做了。你很需要钱吗?发生什么事了?”
朝琪摇头不语。
蹙眉半饷,喻蜃冰又重拾微笑:“你和我在一个学校吗?”
“恩。我们同班的。”
“啊?”喻蜃冰很惊讶,当初朝琪答应那些女生就不怕自己以后报复她吗?随后想到,也应该“啊”一下自己的记忆力。
“呵呵。我记性不好。有轻微面孔遗忘症。”想必韩尘曳对此深有感触。连帅格阁都记不住更别说其他人了。
“对了,说正事。明天下午放学你等我一起走,我可以介绍一份工作给你。打工总比做这个强。我已经当你是朋友了,所以我不希望你再做这些。”喻蜃冰敛起微笑,难得认真地看着她。
朝琪捂着嘴拼命点头,眼睛里却不断溢出晶莹的泪水。喻蜃冰觉得眼睛有些疼,温柔地抱抱朝琪,看着被泪水打湿的手指敛下了睫毛。
“我对眼泪没免疫的。别人一哭我的眼睛就疼。”自己已经不会哭了呢。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难过的时候眼睛会下雨叫泪,不难过的时候眼睛也会下雨是水。那么,如此廉价可笑的眼泪还有必要继续吗?
解决完一杯香醇的鸡尾酒,喻蜃冰不会品酒,吸吸鼻子,幽怨地眼神,却还挂着清浅的笑容:“我想喝茶。”她也不会品茶,喝茶只喝茉莉。秦蔹雪有些哭笑不得,是谁刚刚一脸崇拜地看着调酒师,亮晶晶的眼睛,比花痴还花痴,吓得调酒的少年一个劲往后退。再半饷冒出一句“好厉害哦!我要拜他为师!”调酒师腼腆的脸红,结结巴巴地说请她喝鸡尾酒。
朝琪哄着她:“好。不喜欢喝就不要喝嘛!”
喻蜃冰的眼睛蒙上一层醉意,乖巧的甜笑,很骗人的看上去像个不染俗尘的雪精灵:“没有不喜欢啊!很好喝呢。”偏头对调酒师眯眼:“麻烦你再给我一杯。”
朝琪还想说什么,喻蜃冰却突然靠过去,笑吟吟的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捏着朝琪的脸:“原来小琪有酒涡哦!好可爱。”接着怨念,“我都没有。”
秦蔹雪认命地苦笑着:“再喝,再喝今晚你都不用回家了。”
“那可不行,我妈会杀人的。”
…………
视线模糊了,小雪刚刚说什么?回家?
有人抱着她移动。
睫毛颤动着,蒙胧地睁开却什么也看不到:“不……不回,家。喻蜃冰,没有……没有家。”醉了吗?原来喝醉是这个感觉啊。抱着她的人僵硬了几秒,继续朝一个安静的房间走去。
“我喝醉了吗?……我,我可不会做坏事。”梦呓着。
那人将她放在床上替她掩好被子,沉默了片刻将她的头发拨开。
喻蜃冰想到以前她睡懒觉,妈妈也做过这个动作的。只是这次好笨拙哦。
猫腻地笑笑:“你好笨……呵呵,谢谢。早安。”
叹口气,房门静静地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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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蜃冰睁开眼睛,困顿地盯着天花板,她好像做了一个梦。
自己从一个房间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有些眩晕,周围很安静,但是嘈杂的声音却能听的见。像迷宫一样,只是一直走,不晓得要怎样才能出去。
很晚了吧,一定要回家。不然爸爸会生气,妈妈会担心。
橙色的墙绵延着,跌跌撞撞地进了一个房间。透明的高脚杯,纯色的酒,白色的衬衫,灰黑色的西装。那个人还是那么优雅自持,愣愣地看着她摇摇晃晃地靠过来。
她看到寒荩转过身对一个陌生的女孩子说了句什么,然后那个女孩瞪了她一眼便出去了。
“为什么瞪我呢?”迷茫着。寒荩过来扶她靠在沙发上:“你喝酒了?还喝了不少啊。”
“她是谁啊?”迷醉的眼神。寒荩没有说话。
她扯过他的胳膊靠傻傻地笑了:“你怎么穿成这样?我喜欢你穿白色休闲衣。这样好像混混哦。”
寒荩宠溺地浅笑着:“我本来就很像混混。”
“你不是混混,你是混蛋。”她很难过,为什么他看不出来呢?
寒荩不恼,眼里多了层破碎的纯澈,笑容依旧像初雪洗过。只是温柔地看着傻傻的笑着的她。
“夏诺,”他轻抚着她的头发,“原来你喝酒也会撒酒疯哦。还是很孩子气。”
她抬起沉重的眼睑,微醉的眼睛努力看着他:“小孩子?已经不是了。寒荩,你把我看作是什么?瓷娃娃吗?只要看着就好,可以不记得防备?你就是这样想着的吧!”
“……”寒荩的眼睛像最剔透溢满阳光的水,可是为什么怎么都看不懂?
“你知道的,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寒荩,喜欢你啊。”她像猫一样低语着。
为什么沉默呢?
“不喜欢我?我又错了。”她努力牵着唇角,尽可能地缩着身体,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迷离而困惑。
“我不是,寒荩,不喜欢就不要对我好。不要用会让我误会的眼神看我。不要像对宠物一样对我。也不要拿看那些女朋友的眼神看我。不要理我,好像很亲密的样子,其实总是疏离。”她摇头,抬起下颚,眼神带着狭长的凌然:“我们告别吧。唯一一次。不要再让我以为你很喜欢我,我从来都不自作多情的。以后假装,不,以后,其实本来就很陌生啊。”自嘲地笑着:“荩为什么不说话呢?觉得没有必要吗?”她的眼睛,看不清他,看不见。
寒荩安静地退下外套,只穿着白色的衬衫,伸出手,又迟疑地将它仍到一边。
“你很适合穿衬衫呢?”她也穿着衬衫,白色的。晃晃悠悠地站起来,靠在他身上,她努力地支撑着,然后在他的颈项蹭蹭,用力地抱着:“你身上有种很好闻的青草味,我一直记得。”
寒荩任由她抱着,什么也不做,不回应也不拒绝。
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宇:“这么温柔的眼神,以后都给别人了,不要再对我笑,不要再暧昧,寒荩,你好像妖精哦。每次下定决心,只要你一对我笑,就前功尽弃。”
眼里的水雾越来越浓了。
浅浅的风抚过窗前的白纱,那个少年微蹙的眉峰,蜜色的皮肤,在昏暗的空气里漠然。依旧清雅悠然。可是又何尝不是妖呢?
她最爱,也最怕他的眼睛,只要看着就会觉得温暖,却也柔软得心痛,可是饮鸩止渴一般,越痛越想要,越要就越痛。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呢?
冰凉的液体滴落在他的脸颊上,柔软而滚烫的唇落在他的唇瓣上。微颤,轻轻地吮吸添拭,然后刺痛的蚀咬。
…………
我放手,你会记得我吗?
……
…………
喻蜃冰倏忽一下子坐了起来。脑子嗡地响了。
我,吻他了?
坐立不安地起身在地板上走来走去,狠狠地揉揉头发:“一定是做梦。”
喻蜃冰跌坐在床上,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乱跳,脑海却死命的回忆着。
是梦吗?为什么心痛的感觉那么清晰?还有,怎么也不承认的窃喜。慢慢的过滤,他,有一点点反应吗,还是,依旧一动不动,一点表示都没有?
窘迫。恼羞成怒。
“正好,现在光明正大放手。真后悔,还有什么没说清楚?早知道就不喝醉。”可是如果不是喝醉她有胆子说吗?
用力按住胸口,她沮丧地打量房间:“这是哪里啊?”
秦蔹雪推开房门:“你醒了?”
“我?”喻蜃冰立刻跳过去,“雪雪,我喝醉了啊。呵呵,那,我有撒酒疯吗?我做什么了?”
秦蔹雪迟疑片刻:“冰,你喜欢,原来你喜欢寒荩。”
喻蜃冰没有避讳,点点头:“怎么了?”
“你,刚刚跑到礼堂,寒荩在后面,你一边哭一边喊。还摔到了。”秦蔹雪说的很简洁。
喻蜃冰目瞪口呆,天,还有这出。怪不得觉得身上有些疼。那,她还说什么了?准确地说,之后,咬了他之后发生什么了?
难道她还满世界宣告:喻蜃冰刚刚非礼了一个美男?
神啊,来一道雷轰了我替天行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