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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告别季雪,归乡 喻蜃冰回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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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仍以高速驾驶。
殷季雪低头浅笑,温柔而优雅,眼底仍旧无法消散的孤寂:“很抱歉错过了演出,不过还好听说反应很不错,但是我还是很抱歉,离说你们要回村子,我送你们过去。”
“抱歉,季雪,忘了告诉你们,我还有事要回去一次,说不定还有奖品呢,我要自己拿回来才有感觉。况且明天不能回吗?今天这么晚了不需要连夜赶路吧!”喻蜃冰眼睛弯成新月,微吐舌头对殷季雪笑。
夏然眉宇微蹙:“计划是今晚走,凌晨抵达,再晚可能会错过。”
“不要紧,我让车子掉头吧!”
“没关系,季雪,你带离先去车站,我一个人就好,很快的。”
他微蹙着眉:“我陪你回去。”
她打开车门,脸上灿烂的笑容:“不用,我会把奖品带回来哦,既然这么赶,你在车站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她几乎是边跑边说。
殷季雪抱歉的微笑:“对不起,我没有问一声就开车了,好象帮倒忙了。”
“没关系。”他说,“冰不会怪你的,她知道你是好意。何况我也不知道她还有事。”
他隐隐有些担心,可是她希望一个人回去。
喻蜃冰跑向学校的方向,没有觉得多热,汗水凝成珠从她的脸上滑下,云影遮挡,没有星月,沿途被路灯昏黄的光渲染得温馨。
他的身上好象一直笼着一层月辉,这样想着她隐约笑起来。跑的时间太久,她手指按住腹部,那里疼痛得厉害。那样温柔深情的眼神,是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有的单纯、期望、紧张,她亦是如此。少年闪躲却不舍得移开的视线,走开几步回头,看到她依然在原地注视,露出安心的微笑。
我一直相信我们之间有什么生长在一起,无法形容的纠缠。我这样相信,迷恋靠近你时心跳的感觉,那样疯狂炽热,似乎能耗费掉我全部的灵魂,疼痛似乎都成了一种快乐,你是否跟我一样,也是这样觉得。可以吗?未说出口的对你的迷恋,想要再试一次。
学校的晚会似乎刚刚才散,她站在那里等他。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安心的等待着。她拿出那枚戒指,弯着眼睛笑。她一直都很迷恋戒指,这颗似乎只一眼就喜欢上,越来越喜欢,她有预感他跟这个戒指是有关系的。
我知道我的感觉是正确的!这个戒指,是你送我的。对你的了解比我想的要多,因为我一直都猜测着你每一个细微的手势,每一个微小的表情,你的眼神,所代表的心情,猜测着我无法明白的你的世界。
车子停在车站不远,司机接了一个电话打车先走了。
“季雪,我和冰的照片那件事听说了吗?”
“不是我。”
殷季雪坐在前排,低头,萦绕周身的忧郁冰凉如夜色,专注的一根一根向上掰着修长的手指,声音空寂:“谁都没关系,至少离要相信我。”
“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
殷季雪侧头看他,没有表情的脸上缓缓露出温暖的笑:“谢谢,真好,还有你在我身边。”她垂下眼睑,表情沉静,唇角隐约还残留着一丝浅笑。
“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的,季雪。”
“是,我一直记在心底。”想到了什么,她抬头微眯着眼睛露出笑容,“离,怎么样才能让人喜欢我?一直对人笑吗?像这样?”
夏然看着她,微微的忧伤:“不需要做什么改变,做你自己就很好。如果可以,被误解的时候一定要解释清楚,即使是对不喜欢的人。”
殷季雪撤去所有的表情,修长的睫毛敛下美丽的瞳孔里沉寂的孤独,许久,点头,轻声说:“嗯。活下去真是一件很难的事。”
夏然担忧的目光静静的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不,没什么,安徒生的童话看过的吧!被骗了,《灰姑娘》跟现实是相反的。不是外来的欺负家里的,穿玻璃鞋的灰姑娘没有被欺负。”她抬起头,眼睛微弯,露出轻松的表情,“夏诺她们对离很好是不是?”
“恩,季雪被欺负了吗?还是殷林冉又做了什么?”
……
“十二点过去了,灰姑娘被打回原形了。今天过得真开心,姐姐你不高兴生日跟我的放在一天过吗?”殷林冉笑眯眯的凑过来。
“没有。”她错开身离开,生日什么的没有任何意义。
“苦瓜脸可真难看,呵呵,也没办法,殷季雪你人缘不好呀,有什么办法。没关系,我的礼物送你一件好了。”
“谢谢,不用了。”
“切,什么东西?”
“殷林冉,不要太过分,我不想理你。”
殷林冉露出一丝嘲弄的冷笑:“是没有人愿意理你吧!”
“在吵什么?今天不是生日吗?怪爸爸没有到场吗?”
男人笑着走进来。
殷林冉扁扁嘴低下头,难过的声音:“姐姐说讨厌跟我一起过生日。”
她回头,淡淡的说:“你够了吧!我似乎什么也没说。”
男人冷冷的视线射过来,不置可否。
晚上,听到楼下粗暴的摔门声:“管好你的女儿!……”
房门被轻轻敲着,开门,殷林冉站在黑暗里,乖巧的表情,有些无措的小声说:“对不起,姐姐。”
……
没有停顿多久,她摇摇头,无所谓表情:“没有,她没有做什么。我也不是个容易被欺负到的人,现在这样的我也是会打架的。”
夏然看着她努力露出笑容,柔声说:“季雪,稍微让自己快乐点,像你这样的女孩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得到幸福。”
“嗯,我也一直相信着,很快一定就会得到幸福了。但是,还是好辛苦。明明是这么美丽的世界……”
想到了什么,殷季雪一直没有精神的眼睛突然有了些光芒,她打起精神,温柔的说:“离,夏诺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恩,你喜欢她吗?她应该也很喜欢你。”
殷季雪眼里也露出温柔:“恩,很喜欢,不要被讨厌了才好,被喜欢的人讨厌真是很不舒服的感觉。大概寒荩也讨厌我了吧!我不是不愿意解释,只是,我并不擅长做这种事。”也许,本身被喜欢的人怀疑这一点就足以让她沉默。
天色渐晚,他催促季雪开车回去。
在车站等待,她去的时间太久了。其实不需要这样担心的,他也可以回去看看。
可是,如果错过。
应该相信她的,他能做的就是站在约定的地点不动,等她回来。
少年安静放松的坐在候车室的椅子上,像明亮的灯塔,安定人心的感觉。呼啸而过的列车像萧的破声在秋夜旷野上空,人影绰绰,惨白的灯光照耀下,好象单薄诡异的剪纸。他不受影响,依旧温暖淡定的样子。
半夜的风送来一阵薄雨,一半干燥一半湿冷。
少年站了起来,微凉的手指伸出去,感受那些冰凉的液体。微抿着薄唇,他站得很直,挺拔的感觉不象只是个孩子,俊美的脸上有一双婴儿般纯净的眼睛,黑白分明,不曾沾染丝毫杂质。这样没有表情的时候脸上会显出坚毅的线条。
喻蜃冰第一次见到夏然的时候他十二岁,她看到的是他的照片,照得时间很久了,比他本人还要小一些,那样坚毅的线条却一直都是,好象站在冬季干燥的大街上,有风吹过,他侧脸看过来,淡然冷寂的样子。
喻蜃冰从微凉疏淡的雨里走近,她的头发上沾了水,滴滴落下。这样的雨里,象牙一样的皮肤分外细腻,她对着他微笑,温暖柔和,柔软的唇瓣形状优美。明明是在靠近,却好象彼此之间更快的拉开距离,恍惚下一刻就再看不到。
他冲进雨里,越走越快,隔着雨的笑容,错觉有潮湿的忧伤。
火车平稳快速的前进,喻蜃冰翘着腿撕鸡腿,骄傲、嚣张、一副修养去见鬼的样子。唇角依旧微扬,脸上还是狡黠纯净的笑容。
鲜红金灿的奖状证书被她嗤笑了声,再赞美几句仍给他。
“收着吧,回去给家乡父老看看。这可是特等奖啊,放在彩票里都能让人犯高血压了。”
没有提起那晚回去遇到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
吃饱喝足,她模糊有些困意。一次一次倒到他的肩上,很快惊醒复又继续。
他淡然侧过头:“累的话就睡,到了我叫你。”
幸福的一笑,她靠在他肩上,舒服的想就此不醒。
……
“冰,温暖和力量,哪个于你来说最重要。”
她眨眨眼,笑容肆意:“有力量才会获得温暖不是吗?”
熟悉的,亲密的声音:“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正是因为没有温暖,所以才会去争取力量。”
……
她猛的睁开眼睛,夏然视线侧过来。
“你刚刚有跟我说话吗?”
“没有,”他露出困惑的表情,“你听到了什么?”
“不,只是做梦。是我太在意了。”她看向窗外,思绪飘远,并没有真的熟睡过去,这样频繁的幻听究竟意味着什么?是因为总是试图想起什么吗?
很快,目的地到达了。下车,喻蜃冰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凌晨4点23分。雨只下了几十分钟,微凉如丝,现在外面已经是一片晴朗,地面也只是有些潮湿。
夏然站在前面,视线里是远处的地平线,笔直的混凝土路从他身后延伸出去。喻蜃冰上前拉他的手:“路在这里啊!在看什么?”
“冰,要不要抄近路。”
平坦的乡间小路蜿蜒通向天边,四野开阔,道路两旁是一望无垠的低矮的玉米。繁星分外明亮,似乎触手可及。呼啸而来的风清凉悠远,瞬间而过,带来植物和露水的味道。
“是抄近路吗?好像绕远路一样。”喻蜃冰跑前跑后,像从笼子里释放的小兽,天光冲洒她自由的身体,作为她骄傲自恋的背景。她倒退着走,对他绽放张扬的笑容。
“明明玩得很高兴。”夏然沉默无语。
“石头剪子布,我赢了,快点背我,要走够十步哦。”
“石头剪子布,我又赢了……”
“……不行,你出的太慢,好吧,反正你也只赢了这一会,上来吧,我背你。”
“我不要。”
“不行,不可以破坏游戏规则……”
“我拒绝。”
……
“累死了,终于到了!”喻蜃冰好奇的四处打量。
夏然面无表情,对几乎多半路被背着走还说出这种话的人,不予置否。
某人凑近露出灿烂的笑容:“其实我也很不好意思呢!不过,赢了让你背,输了我自己走,这个规则可不是我定下的。”
夏然瞟了她一眼决定无视,仔细看的话,就会看到他的唇角扬起温柔还算愉悦的弧度。
两个人牵着手向村子走去,夜已发白,天将破晓。起早的狗狗跑来跑去追逐嬉戏,一声一声是公鸡啼鸣。
家里的门锁落了些土,两旁的树比记忆中的更加茂盛高大。推开门,二层带天台的小楼进入眼中。葡萄架下鸟儿扑棱翅膀的声音,蓊郁的藤蔓爬满围墙,满园的花盛开繁复,不知是蔷薇还是月季,其中还有几株花瓣半拢的向日葵。
喻蜃冰跑进里屋,对正在撤掉罩住家具上帐幔的夏然幸福的笑:“不如我们赖在这不走了,好不好?我好喜欢这里,一见钟情。”
夏然没有应声,抬手拂过她的脸,理顺她的一缕刘海。
喻蜃冰回以甜甜的笑容,没看到他背过身唇角上扬,勾起一丝明显的不同以往的弧度。
对门的婶婶早接到他们要来的消息,不多久就听到她的声音从对面一直到门里。
跟着夏然礼貌的叫人,喻蜃冰站在一旁偷笑,原来夏然还有广为人知的小名叫——然然。
夏然比面无表情更加面无表情,回应婶婶反反复复的感叹。
“……哎,走了这么多年终于舍得回来了,可把我想的。长大了,俊俏了,好,回来就好,你爸每次回来我都问,他愣说你忙。忙也要抽空回来不是,走哪这里都是家呀。”
婶婶感叹着,激动的心情缓下来,目光投到夏诺身上:“呦,真是俊俏的丫头。然然领媳妇回来了?真是的,走了很久吧,放着放着,婶婶来弄,看着俊俏的脸蛋给灰尘弄脏得……”
喻蜃冰本来灿烂的笑容,被那声“媳妇”弄抽了,正要解释,听到脸上的灰尘疑惑起来。好像她并没有收拾房间吧!
喻蜃冰到底是喻蜃冰,很快反应过来,憋屈的目光瞪着若无其事,一脸无辜正直的罪魁祸首。夏然甚至回了她一个温柔清浅的笑。
只可惜,气炸的喻蜃冰整整一天都没有空闲表现她睚眦必报的阴毒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