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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再见托尼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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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ri再次站在托尼实验室门口时,他正坐在地上,靠在工作台边给自己灌酒。
这段时间,他始终处于一种萎靡不振的状态。
内战结束后,他第一时间将罗德送进了医院。在得知罗德将面临瘫痪的可能时,托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知道这不能怪幻视,一个机器人开始犯错,也就意味着它真正的意识觉醒,而人总是会犯错的。
更没办法责怪下达这个命令的人,因为那就是受害者本人。
所以,这是我的错。
托尼这样想着。
都是我的错。
如果他能早点做些什么,如果他没有被仇恨裹挟失去理智,如果这场战斗没有发生。
那么一切都会不一样,他也不必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这里反思自己。
真不敢相信,托尼也会有反思自己过错的一天。
但这确实是他的错。
他在尽力弥补着,他给罗德的战衣进行了改装,让他得以通过战衣重新站起来。
罗德欣然接受了那套战甲,嘴角的笑依然是他过去熟悉的弧度。
但托尼只是默不作声地把自己又关进了实验室,守着这栋空空荡荡的大厦,如今留在里面的只有他和星期五。
就在上周,他还赶走了来看望他的佩珀。
他们已经分手了,不是吗?CEO何必浪费时间在他这个不称职的吉祥物身上。
说实话,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或许就喝喝酒、参加参加派对,恢复他花花公子的身份也不错。
但他无法停下来。
他不想离开这间实验室,不想去做那些额外的事情,他只想留在这里,用研究来麻痹自己。
所以当那个陌生的女孩站在他实验室门口的时候,他没有立刻就挥手将她赶走。
这一次进入复仇者基地,比前两次要容易太多了。
Nari感受到一种尘埃落定之后的平静。
没有守卫,没有一层又一层的通报,也没有那些本该在这的超级英雄。
她一路走过来,只看见了托尼,这位钢铁侠胡子拉碴地坐在地上,脸颊还带着一点酒后的微红。
Nari意识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正当她犹豫是否还要进去的时候,托尼先一步注意到了她。
"这里很久没有访客了,"他说,声音里带着威士忌浸泡过的沙哑,"别在门口站着,进来吧。你是来做什么的?特工?记者?等会,你看起来像写校园报的,暑期实践,采访“消失的钢铁侠”?应该不介意我坐在地上进行访谈吧。"
Nari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走进了这个房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威士忌混合着机油的味道,让她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
"星期五,给这位鼻子很灵的小姐开一下通风。"
明明是体贴的行为,他的语气却并不友好,他以为像Nari这样的年轻女孩被直接点出情绪会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Nari坦然接受了。
"太感谢了,星期五、斯塔克先生。"
"Wow,"托尼故作惊讶地哇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你竟然先感谢AI而不是优先感谢下达指令的人?"
Nari没有马上回应托尼的挑衅。
她在这个房间里巡视了一圈,总算找到一张能坐的椅子,将带有滚轮的椅子推到了托尼的面前。
正要坐下时,托尼伸出一只脚,拦住了她的动作。
"Wait,wait,"他抬起眼皮, "不是什么人都能这样坐在我面前和我聊天的。你最好先说明一下你到底是谁、怎么进来的、来做什么。要是不能让我满意,我只能找人请你离开这里了。"
Nari不为所动,坐到了椅子上,她明显松了口气,终于找到能坐下来好好说话的地方了。
她不仅没有对托尼的态度感到不悦,反而微微歪了歪头,由上而下地观察着这个少见的托尼·斯塔克。
"等我说明我的来意,你未必会放我走的,斯塔克先生。"
"哦?"托尼嗤笑一声,"那你倒是说说看,是什么事能让我舍不得放一个擅闯实验室的小丫头走?"
不等托尼开口追问,Nari平静地说:"我是来告诉你一些关于未来的事情的。"
托尼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嗤笑出声,把酒杯重重地放到了地上,酒液溅出来几滴。
"未来的事情?"他向后一靠,双手抱胸,身处低位气势却丝毫不减,"你是说那种世界末日、外星人入侵之类的老套剧情吗?听着,小姑娘,我的耐心到此为止了,离开我的实验室。"
"你说对了一半。"
托尼的动作顿了一下。
Nari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从灭霸集齐六颗宝石的缘由,讲到阿斯加德的飞船,讲到泰坦星的战斗,讲到了那一个响指。
她是一个很好的讲述者,讲述的内容极具画面感,剧情张弛有度。
然而,每个字都砸在了托尼那颗混沌、疲惫的心上。
他的表情渐渐变了,他坐直了身体,眉头微微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
然而,当Nari讲到灭霸打响了那个响指、宇宙中的一半人消失了时……
他嗤笑出声,但那笑声里已经没有之前的从容,反而带着一丝紧绷。
"所以你是来告诉我,未来我彻底失败了,是吗?"托尼站了起来,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Nari,"精彩,太精彩了。小作家,所以你编了这么精彩的一个故事,最后的结局竟然如此荒谬?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去改变这种可笑的未来吗?"
他靠在工作台上,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但这次他的手微微有些抖。
"你的故事讲得不错,那个叫什么灭霸的听起来确实挺可怕的。但是我现在没有力气去想这些。你也看到了,在你面前的不是什么光芒万丈的钢铁侠……"
他指了指自己胡子拉碴的脸和灰扑扑的卫衣,"这是一个刚刚和朋友决裂、差点把最好的兄弟害成瘫痪、彻底被前女友抛弃的,疲惫不堪的普通人。我连我自己都搞不定,你让我去管宇宙危机?"
Nari没有说话。她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了然。
她知道托尼不是在拒绝,他只是在害怕。对未来的恐惧驱使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做出选择、拼尽全力,然而 迎接他的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与恐惧。
智者困于未来,也困于过去。
托尼被她看得有些烦躁,移开视线,却绝口不提要赶她走的事情。
"好吧,斯塔克先生。"Nari笑了笑,轻巧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那就放着不管吧。"
托尼的眉毛挑了挑,没说话。
"就当我只是给你讲了个故事。
一个不太成功的睡前故事。
忘记它。"
Nari绕过托尼,径直走到他的工作台前。
"这是什么?你的新玩具吗?"
托尼被Nari这种转移话题的态度弄得有些恼火。
她怎么敢?怎么敢在告诉他可怕的未来之后又像个参观博物馆的小学生一样问他这种无关的问题?
"这不过是战衣的日常升级罢了。"他语气冷淡,试图把话题终结在这里。
"哦?"Nari凑近了一点,认真看着全息投影上的设计图,"但它看起来不像你的战衣啊。"
托尼沉默了两秒,然后夸张地鼓了一下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捧读:"哇哦,被你发现了。福尔摩斯小姐,不如你来猜猜这是给谁做的战衣吧?猜对了有奖励。"
他把杯子放在了工作台上,淡蓝色的全息投影映着Nari的侧脸。
他在等她犯错。
等她猜错,或者等她露出那种故作高深的虚伪表情来糊弄他,那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她赶出去,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个胡言乱语的小骗子。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的要多的多,斯塔克先生。"Nari直接拆穿了托尼试探的意味,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我吃过早饭了”,"蜘蛛侠,彼得·帕克。不是吗?"
托尼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他盯着Nari,眼神里的嘲讽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剥开伪装后的恼怒和……不安。
但在这恼怒之下,还有一种更深的、几乎让他感到恐慌的震惊。
他对自己的信息处理能力一向相当自信。
在找到彼得·帕克那个孩子的真实身份之后,他几乎是立刻动手,替那个孩子抹除了所有能够追踪到他身份的监控和信息,甚至连神盾局数据库里可能存在的关联线索,他都亲自处理得干干净净。
机场那次也是,一切行程都是高度保密,没有人会把远在皇后区的高中生和出现在德国的蜘蛛侠联系起来。
他做得滴水不漏。
可面前这个女孩,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了"彼得·帕克"这四个字。
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她真的来自未来,要么她掌握着比他想象中更可怕的信息渠道。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脊背发凉的失控感。
"你答对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说实话,我有点相信你来自那个该死的未来了。"
Nari点点头:"嗯,感谢你的信任。"
早在他没有即刻将她赶出去的时候,她就知道托尼已经相信了她所说的话。
"那么,"托尼说,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你不打算再告诉我更多的细节吗?"
Nari有些好笑地抬头看他:"是谁说对未来不感兴趣,说我讲的故事很精彩的呢?是谁说'我的耐心到此为止了',让我离开他的实验室的呢?"
托尼眨了眨藏在墨镜后的眼睛,试图找回自己的节奏:"你来这里不就是来告诉我这些未来的吗?难道你还打算讲一半留一半?"
"是你说‘我连我自己都搞不定,你让我去管宇宙危机?’"Nari几乎一针见血地指出他的问题,"你现在的状态能支撑你面对这个未来吗?"
托尼有些烦闷地摁住了桌角一直摆动的小装置。
他知道如今是他指望着面前这个女孩向他透露些什么。
有求于人总是会让人变得难以开口,尤其是向一个看穿他所有伪装的小女孩低头。
好在Nari很快止住了这个话题,转而指向全息投影上的一串数据。
"你在给彼得的系统里面装了定位器。"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赞成。
"你这是什么意思?"托尼立刻竖起防御,语气变得尖锐,"如果那孩子遇到危险的话,我总得知道他在哪里吧。这是基本的安全措施,任何一个负责任的……"
"哦?那你要怎么解释这个实时监控呢?"Nari指着全息投影上的另一串数据,"斯塔克先生,你这是在侵犯未成年的个人隐私。"
托尼快速转过身,按下一个按钮,将全息投影隐藏起来。他的动作有些仓促,像是在掩盖什么。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我认输。"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语气里的烦躁已经藏不住了,"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这位来自未来的小姐。"
"是吗?可是这很重要……"
"这不重要。"托尼打断她,声音提高了几分,"跟宇宙危机相比,给小孩子的设备里装什么功能这样的问题,当然可以往后放一放。"
"这很重要。"Nari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托尼的动作顿住了。
他盯着Nari看了两秒,眼神里闪过一丝恍然——她说的"重要",不是指战衣本身,而是指这件事和未来有关。
Nari:"或许,你可以在里面加一个危机时刻的报警装置。"
哈?托尼眉头皱了起来:"等等,你刚才还在指责我监控那孩子,现在又让我给他装报警装置?你到底想怎么样?"
Nari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难道不想装吗?"
托尼沉默了一会儿,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看着Nari,眼神里带着审视和犹豫。他知道这个女孩手里握着更多信息,而他需要那些信息。
关于泰坦星,关于那个响指,关于未来。但他又不愿意表现得太急切,更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最终,他妥协了。
"星期五,"他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情愿,"打开战衣的紧急通讯模块。"
"好的,BOSS。"
加一个紧急报警系统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不到半小时,他和星期五就将这段程序写入了婴儿实时监控协议。
然后他转头看向Nari,眼神里带着一种"现在你该说了吧"的期待。
Nari没有立刻回应,她终于将注意力又回到了托尼脸上。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焦急和那种不安的情绪,他在害怕,害怕她所说的那个未来。
她叹了口气:"可是你完全没有准备好,斯塔克先生。"
托尼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语气变得尖锐而攻击性十足:"你这是什么意思?既然你不相信我,那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你大可以去找那个穿制服的老冰棍,或者去找那个拿锤子的外星人。他们说不定更愿意听你的睡前故事。"
"我当然相信你了,只不过我们需要找一个更合适的时机。"Nari站起身,从门外走去。她的步伐从容,像是早就知道这场对话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她走到电梯口,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身后的托尼,挥了挥手。
"放心吧,斯塔克先生,我会再来找你的。"
她迈步走进电梯。
"星期五,"托尼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促,"拦——"
指令说到一半,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托尼的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