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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遗忘与掩护 用一个实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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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离幻视和心灵宝石的装置最终定性为“自适应化神经解耦矩阵”。
“只要启动这个装置,自动匹配上幻视,就相当于无数个我同时进行这场剥离手术。”苏睿看着自己建构的模型,得意地自夸,“还得是我。”
Nari笑着点了点头:“这么一来,时间就变得很充裕了。”
苏睿重重地点头,但随即,提出了那个最核心的疑问:“可是,既然我们做的这个东西不能改变未来,也不能被我的大脑观测到,那它要怎么真正执行它的功能呢?”
Nari看着苏睿,她微微倾身,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等到那个时候,我会出现在这里的。”
苏睿愣住了。
“只要我在场,”Nari继续说道,目光灼灼,“只要我作为那个唯一不会失去记忆的观测者站在这个房间里,我们就可以激活它。
就像我和托尼能够提前抓住泽莫,我能够改变我所在观测空间的事实。而遗忘法则的抹杀只存在于我的观测范围之外。
也就是说,遗忘法则具有滞后性,它永远比我慢一步。
我的观测,就是触发这个装置的钥匙。等到那一刻,它会从一个被宇宙法则无视的背景噪音,变成一把真正能斩断命运的刀。”
苏睿的眼睛微微睁大,在她不知道的地方,Nari对遗忘法则的理解已经更进一步了。
出于信任,她没有深究这点。
“好。”苏睿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面向操作台,“那我们开始吧,就用它来改变那个该死的命运。”
然而事情比她们想的还要复杂。
当两个女孩泡在实验室里,几乎形影不离地进行了几天的研究,苏睿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每天的遗忘是必然的,毕竟她们需要睡眠,一旦陷入睡梦,观测就停止了。
问题就在这里,早上醒来,苏睿只能模糊地记得自己在实验室里进行研究,具体研究的内容却忘得一干二净。
这无疑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苏睿不应该忘记自己的研究。
一旦苏睿察觉到自己记忆中的不对劲,就会产生不可预料的后果。
只要她追根究底,这个秘密装置就有可能暴露在苏睿的观测中。
她们不能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只做这一件事,还是一件同时涉及未来和遗忘法则的事。
根据之前托尼和星期五的回忆补全机制,她们需要一个合理的“掩护”,让苏睿拥有完整的记忆片段,来填补被遗忘法则抹去的空白。
这并不算什么难题,作为首席科学家,苏睿手底下有着诸多其他的研究。
但她很快想到了一个最合适的。
她转过头,脸上是一种混合着愧疚和兴奋的表情,像是做错了事但又忍不住想分享的孩子。
"我想起来了。"她说,"我在做另一项研究,现在搁置了好几天了。"
Nari好奇地问:"什么研究?"
"一个神经重构实验。"苏睿的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我本来刚开始做那个治疗项目,但是……"
她顿了顿,眼睛亮了起来。
"但是自从你告诉我遗忘法则的事之后,我整个人都陷进去了。改变命运?这太好玩了,你知道吗?我满脑子都是这个,那个项目就被我扔到一边了。"
她挠了挠头,有点尴尬,但更多的是那种科学家发现新大陆时的纯粹兴奋。
“神经重构?”
Nari思考了一会,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是他。
"哦,你是说巴基·巴恩斯吗?"
"你竟然也知道他?不过他不是叫詹姆斯·巴恩斯吗?"苏睿很快反应过来,“哦~我知道了,是昵称吧?你认识他?不对,你连这都知道?”
Nari的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笑意:"对,我知道。"
苏睿忍不住笑出了声,手指已经在屏幕上飞快地调出了那个专为巴基打造的大脑神经模型。
"我已经初步建立了模型,"她说,"那正好。巴基的治疗可以帮我填满记忆的空白。"
“没错,”Nari说,“这个研究本就是你要做的,遗忘法则不会抹杀它。”
新的工作模式很快建立了起来。
她们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巴基的神经模型上。苏睿用瓦坎达最先进的生物扫描仪,一点点重建巴基大脑的数字映射,找出那些被九头蛇植入的触发词回路。
她不能简单地"删除"这些程序。那样会连同巴基的人格一起抹掉。她要做的是剥离,把九头蛇的控制链从他的记忆网络中一根根抽出来,同时保留他原本的爱、恨、 情感,保留那个属于巴基本人的灵魂。
这是一项极其精细的工作。神经模型占据了实验室里几乎所有的屏幕,数据流像瀑布一样不停滚动。她们看起来就像两个全身心投入治疗的医生和助手,没有任何异常。
而真正的秘密装置,穿插在这些工作的缝隙里。
每次分开之前,她们还必须做一件事:在装置里植入一串致命的错误代码,让它完完全全变成一个彻底的失败品。
也就是说,她们耗费心血,一直在制造一个根本无法真正投入使用的“无用之物”。
这无疑是一种精神层面的背叛,她们每前进一步,就要亲手毁掉一步。
而Nari要记住所有的数据和代码,以确保明天早上起来,能够向苏睿说明一切,确保装置的研发能够顺利推进下去。
这无疑是一场极其耗费心神的考验,对重伤初愈的Nari来说更加艰难。
况且她不只是在背参数,还得从零啃下这门从未涉足的学科。她必须真正理解原理,才能和失忆的创造者继续推进研究。
她是这条时间线上唯一连续的意识。
这样高速运转的脑力工作让她几乎无时无刻不感到困倦和疲惫,治疗巴基,反而成为了放松的时间。
她只需要陪在苏睿身边,看着她从那些密密麻麻的神经网络中寻找突破,就像解开一团打结的毛线。
于是她真的向苏睿要来了几团毛线,一点点把它们钩织成一块毯子。
这是她的祖母教给她的。
那位年轻时杀伐果决的老太太将全部事业交给女儿后,就窝在她的小房子里,泡一壶茶、戴一副眼镜,一点点把毛线变成各种各样的小物件,送给她最疼爱的小孙女。
她的童年,总会被各种各样漂亮的毛线织物包裹,度过一个又一个冬天。
如今,那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了。
这个过程简单、有序,让她混沌、疲惫的大脑一点点归于平静。
巴基在冰封舱里安静地睡着,他的痛苦被暂时冻结在零下几十度的低温里,而她的痛苦也终于在这一刻获得了片刻的喘息。
幸运的是,巴基的治疗本身,恰好也为她们提供了意想不到的参考。
九头蛇用触发词控制一个人的意识,本质上是在大脑里植入了一条"外部指令,强制执行"的通路。
而心灵宝石与幻视的融合,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外部能量和意识载体"的深度绑定。
两者看似完全不同,一个是人为植入的控制程序,一个是宇宙宝石与合成生命的共生,但在底层逻辑上,都涉及"如何把两个已经深度融合的东西安全地拆开"。
她们原本以为,治疗巴基只是掩护。
没想到,掩护本身给了她们更多的灵感,研究进度比预计的还要快。
短短半个月,这个被刻意抹去所有锋芒与价值的装置,悄无声息地隐藏在了苏睿实验台的最下方,彻底融入了这台精密仪器之中。
它安静地蛰伏在阴影里,等待着那个属于它的未来。
苏睿低头看着自己那张熟悉的实验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转头看向Nari,轻声说道:
“虽然我的眼睛每天都在盯着这张实验台,但我向你保证,无论是哪个我,都绝不会蹲下来,去看看它底下到底藏着什么样的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