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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观测 遗忘法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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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苏睿捕捉到了一丝线索，“你说等我离开这个房间就会忘记你。也就是说这个遗忘法则不是即时生效，而是存在一个空间阈值？”
Nari看着苏睿，停顿了一会儿，开口道：“可以这么说……苏睿，我想和你分享我和托尼曾经做过的两次试验。”
“第一次，是我直接离开他所处的物理空间，结果你自然能猜到，他瞬间遗忘了我。”Nari停顿了一下，微微延长的尾音让苏睿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后续。
“第二次，托尼将他的耳机给了我，我们保持通话，然后我离开了那个房间。通话瞬间中断，通话记录和监控也都随之消失。但是，”
她微微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那个耳机，依然留在我的耳朵上。”
苏睿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立刻抓住了重点：“所以，法则针对的是人和信息，但是对于物品……”
“对。”Nari点了点头，“物品似乎有豁免权。但这还不够，我们需要更严谨的对照实验。”
苏睿立刻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从抽屉的最底层翻出了一支最普通不过的钢笔。
“就这个。”她将钢笔放在床头柜上，“你把它带出去，然后看看它会不会消失。”
Nari拿起钢笔，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咔哒”一声，门关上了。在门锁咬合的瞬间，苏睿的大脑再次被强行清空，关于Nari的记忆如同潮水般退去。她茫然地睁开眼睛，自然而然地向前走了两步。
就在这时，门打开了，Nari走了进来。
钢笔在她的指尖划出一道弧线，她的嘴角带着胜利的微笑：“成功了。”
在苏睿开口提问“你是谁”之前，Nari如同倒豆子般，将她们之前的经历以及正在进行的实验全盘托出。
苏睿反应了一会儿，呆呆地看着那支钢笔：“所以，你可以将它带出去？”
“对。”Nari点头，“我能将这种小东西带出去。但是我想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如果说这个物品非常重要呢？”
苏睿紧跟着她的话追问，“重要到能够改变未来？”
两个女孩默契地对视一眼。
苏睿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到处寻找，最后深吸一口气，从自己的手腕上取下基莫由珠手环。
“我把它交给你。”苏睿将手环放到Nari的手上，目光炙热，“它代表了瓦坎达公主和首席科学家的身份。如果它被你带走，你可以用它来行使我的权利。”
Nari郑重地点了点头，将手环握在手中，转身走向那扇门。
“咔嗒”，门锁弹开，Nari跨出门槛，将门在身后关上。
苏睿的大脑再次被强行清空。她脚步几乎没有停顿地向前走着。
而在门外，就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Nari的手心一空，没有任何征兆，那串被她紧紧握在手里的手环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于是，Nari干脆利落地转身打开房门。
面对苏睿迷茫的眼神，她直截了当地问：“苏睿，你的手环在哪里？”
苏睿下意识地皱起了眉，眼里闪过一丝警惕，但又不自觉地抬手，视线看向了自己的手腕，基莫由珠手环正安静地呆在那里。
Nari也看到了，得出了结论：“看来，足以改变命运的物品，是无法逃脱法则约束的。”
Nari向苏睿解释了面前的一切。
苏睿皱起眉头：“也就是说，但凡这个事情重要到会改变未来，就没有办法留住？那岂不是就算我们创造出什么足以改变未来的武器，它也会消失，或者回归原本的样子？”
Nari也皱起了眉头，深吸一口气，陷入了思考。
空气安静了许久，突然，Nari的脑海中灵光一现：“等一下，让我们回到上一阶段。”
她轻声说，“我突然想到，我和托尼之前进行的耳机实验进度太快了。”
苏睿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困惑：“什么意思？”
“我没有说完整。当时我们保持着通话，我关上房门后，通话中断，我意识到了法则已经生效，于是立刻就转身回去了。”Nari解释道。
“那如果说我没有回去呢？如果我没有打开那扇门，耳机依然在我耳朵上停留。它并不是一个过于重要的物品，所以我能带着它离开。”
“可是，等到托尼意识到了耳机不见了呢？那一瞬间，耳机会回到他的耳朵上吗？”
苏睿的大脑瞬间停转了一秒，随即开始疯狂运转。
“你是说……认知？不，不对，应该是……
观测？”
她喃喃自语，眼神逐渐亮起，“如果说当遗忘你的人正在寻找这件物品时，为了让这件事情变得更加合理，法则或许会让它回到原来的地方？”
她猛地站起身，在脑海中飞快地建构着理论模型。
“这完全符合量子力学里的观测者效应！在微观尺度下，只要没有外部观测，事物就会处于一种包含所有可能性的叠加态。但一旦进行观测——比如斯塔克发现耳机不在耳朵上，试图去寻找它的那一瞬间，观测行为本身就会与系统发生物理互动，迫使原本模糊的叠加态瞬间坍缩成一个确定的本征态。也就是说，耳机会回到他的耳朵上！”
苏睿死死盯着Nari，声音微微发颤：“如果你的猜测是对的，那法则的底层逻辑根本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离开，而是‘观测’！只要有人正在寻找它、意识到它不在原位，为了维持因果律的绝对正确，这个遗忘法则就会立刻执行波函数坍缩，把一切非法的篡改抹除，强行恢复到初始状态。”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需要等我离开某个‘空间’才能触发遗忘法则，问题不在于空间，而在于遗忘法则在等他们失去观测目标。”Nari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豁然开朗，“我想，这才是法则最完整的状态。”
她又思索了片刻，接着说:“所以，我们可以做这样一个实验：在你重新认识我之前，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苏睿回忆起几分钟前的自己，看了一圈房间，目光凝聚在了床头柜的水杯上，“我想喝点水。”
Nari被苏睿这个再普通不过的举动逗乐了，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严肃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轻松。
苏睿也忍不住咧开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也许在很多个版本之前，还没有经历这一系列实验的我，就是想进来喝点水，然后就发现这里多了一个你吧。”
Nari笑着点点头：“好，那亲爱的公主殿下，这杯水可能要等到下一个实验再请你喝了。”
“这点耐心我还是有的，开始我们的水杯实验吧。”苏睿说。
Nari拿走了这个原本就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按照之前的实验，这种不重要的东西是可以被她带离的。
但是一旦苏睿失忆，她就会下意识地寻找水杯，也就是开始“观测”这个水杯。
那么，它将会以怎样的形态出现在这个空间呢？
她们很快得到了答案。
当门关上，苏睿的大脑再次清空，她站在房间中央，下意识地感觉喉咙有些干渴。
她自然而然地转过头，视线落在了床头柜上——那里正放着一个水杯。
门外，Nari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那杯水在她的手心停留了将近一秒的时间，随后消失。
她嘴角扬起笑容，随后转身推开门，微笑着对苏睿说：“公主殿下，请你先喝点水，然后再听我慢慢讲述这一切吧。”
……
苏睿坐在床边，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痛苦地抱住了头：“那不全完了吗？”
她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如果说是观测的话，那只要我，甚至是别人，一旦有人意识到这件事发生了变化，它就会被恢复原状。那我们到底要怎样才能骗过这个该死的法则呢？”
Nari的手轻轻拍在苏睿的肩膀上安抚着她，轻声说：“如果它是那只猫呢？”
苏睿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如果这个装置是薛定谔的那只猫呢？也就是说，我们制造一个盒子，只要你不打开盒子，你就无法观测它。”
苏睿喃喃自语，眼神逐渐亮起：“你是说，只要我不观测这个装置，那么它就会一直处于叠加的状态，不会被法则抹除？”
“对。”Nari点点头，“只要你不打开门，猫就既死又活；只要你不观测，法则就无法坍缩，我们所造就的变化就能保留。”
苏睿站起身，眼中闪烁着极其危险的光芒：“也就是说，只要它能完全规避观测，我们就可以骗过遗忘法则！”
Nari微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它既不能改变未来，也不能被除我以外的任何人观测到，这就是法则的双重底线。”
苏睿下意识地质疑：“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Nari说：“这确实有些困难，但我们可以尽量缩小目标。比如说，你说过你的实验室几乎只有你一个人会进去，对吧？”
“当然。”苏睿点点头，“毕竟很少有人能跟得上我的思维，emmmm，你算是个例外。
不过这不是更困难了吗？像我这么厉害的大脑，怎么可能会有我无法察觉到的事情呢？”
Nari看着苏睿那张写满天才般骄傲的脸，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苏睿挑了挑眉：“你说。”
Nari带着笑意的眼睛直视着苏睿，指了指天花板正中央那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灯：“苏睿，你每天待在这个实验室的时间远超过你待在其他空间。
那么你有没有观察过，这盏灯上印制的是什么形状的花纹？”
苏睿愣住了。
她的脖子本能地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抬起头去看天花板。
但就在这一瞬间，她的动作硬生生地停住了。
她没有抬头，因为她的大脑在0.01秒内得出了一个让她极其难堪的结论：她不知道答案。
如果她抬头去看，就等于承认了自己从来没有察觉过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睿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词。
Nari说了一个极其简单的道理：“苏睿，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天才。但是你也知道，人类的大脑在处理信息的时候，会自动过滤掉无关的信息，这就是人与机器之间最大的区别。”
Nari的声音轻了下来，却字字砸在苏睿的心上：“你只需要知道‘这里有光，我能够看清楚我的实验’。至于灯罩上的花纹，你会将它当成无意义的背景噪音直接过滤掉。即便你每天都在它的光照下进行无数次实验，但它只是这个房间里最平庸、最理所当然的东西，你的大脑会本能地无视它。”
苏睿彻底沉默了。她抬头看着那盏灯，那上面的花纹平平无奇，只是最简单的装饰。
但她第一次以一种全新的、带着敬畏的目光看着它。
苏睿深吸了一口气，瞬间抓住了这个逻辑背后令人惊讶的破局之法。
“所以……”苏睿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是说，我们要把那个东西变成这个花纹？”
Nari点点头，“我们要让它成为这个实验室里，连你这种天才的大脑都会自动过滤掉的、绝对理所当然的、最不起眼的背景。”
苏睿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她的眼神里不再有傲慢，而是一种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兴奋：
“我明白了。我们要造一个连我自己的大脑都会无视的东西。”
Nari笑了：“对，我们要造一个连这个世界都会无视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