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老板拿稳白月光剧本》柚木泽

6、第6章 打算什么时

　　孙亚辉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打圆场：“诶，我们的小白就是爱开玩笑啊，小白，别闹了，咱们正儿八经开会呢！"

　　白言皱眉，正色道：“我没有闹，我没有说谎，我说的是真的，昨晚凌晨刘敏给我打电话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紧接着，餐厅里爆发出一阵阵大笑来，留下一脸不解的白言。

　　孙亚辉拍拍白言的肩膀：“小白，你应该去当脱口秀演员的，半夜小管事给你打电话，那确实闹鬼了。”

　　一旁的老板轻轻咳嗽，将所有人注意力拉回来：“好了，都别闹了，孙亚辉，你把小白领走，别在这丢人现眼的。”

　　“得令！”孙亚辉做了个敬礼的动作，将还想开口说什么的白言拉走。

　　等一离开老板和其他同事的视线，白言停下脚步，问：“我说的是真的。”

　　孙亚辉敷衍道：“我当然知道你说得是真的，但是那又如何呢？”

　　“什么意思？”

　　“只要我们没出事不就行了吗，我们就是个打工人，拿这么多工资就干这么多事儿，管那么多做啥？”

　　白言不可置信：“可是，你们不是同事吗？”

　　“是同事啊，”孙亚辉一脸无所谓，“但那娘们儿也管我，哦，说起来，上周我不就是图聊贴，把垃圾桶搬到后厨了吗，我也是为了我的工作方便啊，切完菜就丢旁边，那娘们儿居然说什么我不符合卫生标准。我呸，她懂什么是卫生标准吗，张嘴乱叫，还扣我绩效，失踪了正好！......诶，你去哪儿啊？”

　　白言听不下去了，他无视了喋喋不休抱怨着对刘敏不满的孙亚辉，径直朝着餐厅外走去，身后的孙亚辉喊道：“喂，现在是午休时间，但你私自离开餐厅是离岗，你信不信我向老板举报你！”

　　白言闻言，脚步一顿，孙亚辉在身后鄙视地挑了挑眉，似乎在说，看吧，这个傻子，稍微威胁一下就会乖乖听话。

　　但没想到，白言回头，一字一句道：“那你去告好了。”

　　扔下这句话的白言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没有告诉人自己的去处，孤身一人来到了昨晚逃离并接到了刘敏电话的港口。

　　白天的海城港口岸，那些排排耸立在码头的巨型岸桥就是港口的标注性建筑，白言循着记忆来到此处，原本昨晚被他拧开的下水道盖子不翼而飞，那黑黑的空洞四周只是简单摆了个警示柱。

　　他伸手进了自己的口袋，想将手机掏出来，这时摸到了那枚硬纸写着仇长年电话的名片。

　　还是算了吧。

　　白言默不作声地将名片放回了口袋，他的手中出现了刘敏给他的手机，他按下了刘敏的电话，回拨过去。

　　滴——滴——滴——

　　刘敏的电话没有接通。

　　白言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看着手机屏幕一段时间不操作，黑了屏，手机的玻璃屏幕上倒映出白言的脸。

　　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皮肤，一双似乎盛满了海洋的蔚蓝色眸子，眼睑微微下垂，看上去十分无辜，鼻梁高挺。谁也无法想象，这么一个看似乖巧无害的美少年，居然是个触手怪物。

　　奇怪......

　　白言盯着这张脸，有些疑惑，自己的脸先前拟态出来是这个模样吗？

　　然而这样的困惑并没有持续很久，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个手机号，突如其来的来电让白言吓了一跳，他犹豫着，接通了电话，将手机放在了自己耳边。

　　仇长年的声音从另一端传入了白言的耳朵里：“下午好，小怪物，你这是在午休吗？”

　　“跟你无关。”白言说完，正要挂断，仇长年的话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知道你在找谁。”

　　白言闻声一顿，原本要按下挂断的手收了回来，他重新将手机放回了耳边：“你最好没有在骗我。”

　　“呵，”仇长年轻笑，电话那头的他似乎心情很好，“小怪物，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你说你要我去你那里工作，但你前一晚明明还要杀我。”白言道。

　　仇长年语气有些惊讶：“你在纠结这个？好吧，我再次向你道歉，那晚的追杀只是个误会，我没想杀你，我的目标另有其人。”

　　“我不信。”

　　“好吧，”仇长年也不生气，他似乎永远都游刃有余，很少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他温柔地向白言提问，“不说这个了，我看你在找人，不是吗？”

　　仇长年又一次将话题转移到了寻人上，这一次白言没有挂断了，他略微沮丧地"嗯"了一声。

　　“你很在意那个人？”仇长年似是漫不经心地问。

　　哪怕是知道电话那头的仇长年看不见，白言也是下意识地摇摇头。

　　但下一秒，他就呆住了。

　　对啊，他很在意刘敏吗？

　　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深海怪物，一个冷血动物，多年来在深海里一直都是独居生活，连自己的同类，他都鲜少交流，章鱼之间多的是驱逐、对峙、互不干涉。

　　但刘敏是在他上岸后，在这么多人对他冷嘲热讽、拳打脚踢后，第一个对自己流露出善意的人。

　　这份善意会让白言想到那个人。

　　白言神色一冷：“你什么时候把海螺还给我？”

　　“啊？”仇长年愣住了，他没想到白言怎么突然问起来这个，“那你什么时候跳槽来我这？我还是那个条件，你来我这里，我就还给你。”

　　“你这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白言道。他想起来自己躲在下水道里曾经看过一个女人，挺着大肚子找上一个男人，有人曾经这么评价过她。只是现在，仇长年没有大着肚子找自己，而是捡走了自己的东西不还。

　　“哟，”仇长年似是眉头一挑，“你居然知道这个，对啊，我就是想命令你，命令你来我这里，不可以吗？”

　　“那你也是得到了我的人，得不到我的心。”

　　仇长年哈哈一笑：“小怪物，我只要你来我这里工作，我只买你的时间，对你的心不感兴趣。况且你的心被我捅穿了都没死，可宝贵着呢，你可得把它收好了。”

　　“回头吧。”仇长年对着话筒轻声道。

　　白言听话地转过身，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仇长年了，男人身材颀长，一身价值不菲的服饰，漆黑如墨的长发拢在背后，一双漂亮的眼睛正温柔地注视着白言。

　　此时的仇长年撑着伞站在阳光下，待白言转过身，几步上前，将白言一起拢在了伞的阴影里。

　　几乎就是在这一瞬间，原本有些嘈杂的码头突然安静了下来。

　　远洋上飘着的船只的鸣笛声、工人们卸货的声音，都在这个瞬间离白言远去，二人似乎进入了什么无声的世界。

　　“这是，怎么了？”白言好奇地问。

　　“这是我的法术，第三空间，在这个伞下就被隐去了踪迹，普通人看不见我们，”仇长年慵懒道，“你想找人，你的触手能帮你定位空气里、水里的气体气味，但你既然上岸了，想融入人类社会，那可不能乱来，当众暴露触手。”

　　“你很了解我？”白言歪了歪脑袋，发出了疑问。

　　仇长年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本就比白言高上一个头，此时在伞下的阴影里，与白言贴得十分近，一股清冷的白茶气息不由分说地、强势地包裹住了白言。二人之间的距离近到白言孱弱的视线能够看清楚自己在仇长年的眼中的倒影。

　　此时的仇长年微微颔首，垂眸看向了白言，笑道：“我要雇佣你，当然得对你进行背调。”

　　“背调是什么？”

　　“嗯......”仇长年思索着回答道，“你可以理解为隔着一段距离观察你，观察你的性格、为人处世，调查你的身份背景。”

　　白言震惊地睁大眼睛：“这不是我们捕猎前会做的事吗？你还是想杀我！”

　　仇长年：......

　　“先找人吧。”仇长年好脾气地笑着。

　　下一秒，白言的背后深处了十几只触手，它们犹如海葵一般，在空中缓缓漂浮，感受着什么，触手在空气中慢慢延长，以白言的身体为原点，从伞下的阴影里不断延伸出去。

　　十几只触手的表面黢黑一片，只点缀着少数幽蓝色的浮点，一只触手颜色稍浅，那是昨晚白言断臂求生后再生长的那只。

　　那只触手伸得最远，也延长得最，只是一会的功夫，就已经攀附上了最近的一栋高楼里，将高楼里的一切气息收入。

　　这么诡异的场景，若是寻常人看到，只怕是要落荒而逃，但在仇长年法术的加持下，无数人从伞下阴影和仇长年的触手间走过，都没有发现异常，一个个神色如常。

　　那根新长出来的触手最先发现了刘敏的踪迹，一瞬间，所有的触手都被白言收了回来，重回了他的体内，他看向了仇长年：“找到了，但触手只能定位到一个地点，不能定到具体。”

　　“那是因为有障碍。”仇长年手腕稍稍拧动，手中的伞随着他的手腕轻轻转动，原先晴朗的港口瞬间被无数乌云盖住，迷雾从四周笼罩，仇长年向使剑一样，将伞往前用力一划，迷雾这时散了去，他们俩人已经不在港口，脚下的土地泛着深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