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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蝶院 “真是个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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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小姐,我们蝶院很漂亮,你去一定非常喜欢的。”
梳着双髻着绿萝裙的翠浓,瞧着紧在身侧的怀玉,她风寒尚未痊愈,原本红扑扑的脸蛋此刻无一丝血色,抱着小黄狗,一边警惕周围的陌生环境,一边极不情愿地跟着她走着。
走之前,翠浓将怀玉从头到脚洗了个遍,用的是果皂,洗后会散发出水果的香甜,再为她换上蝶院里侍女专属的绿萝裙。
非是不看重她的身份,只是蝶院的女孩子都是这般统一服饰。
“五小姐,少爷可是从来不让外人随便入府的。”翠浓四下看了看,揽住女孩的肩,在她耳边悄悄说:“最近我们楚津城可不太平,恶鬼猖獗得很。”
怀玉一下紧紧环住翠浓胳膊。
“害怕了吧。”
“嗯嗯。”
怀玉话音刚落,翠浓又继续压低声音跟她说:“三个月前,恶鬼竟然在我们府里出现了,听他们私下讲,那只恶鬼长得可吓人了,很高很大很壮,面孔像人但衣不蔽体,嘴巴能张到水井那么大,牙齿像镰刀,吃了府上好几个人,是慧真少爷一刀斩断那恶鬼的脖子,将它用符纸化成灰的。”
怀玉本来害怕得身体发抖,抬眼瞧着翠浓嘴角带笑,就像婆婆夸她听话的那般笑容,心里的害怕稍稍缓了些。
“你住的这所院子靠近蝶院,算得上归慧真少爷管辖。”翠浓道:“慧真少爷一般不会随意让外人入蝶院,咱们蝶院漂亮又安全,恶鬼即便来了也有慧真少爷保护,所以,五小姐,这是你的福气。”
怀玉想到婆婆时常跟她说的话:“老爷能留下你说明你有用,给你院子住让你不愁吃穿是你的福气,你要懂得知恩图报,要尊敬老爷和慧真少爷。”
“翠姐姐,婆婆她真的不回来了吗?”
翠浓摸着她后脑勺,一字一句认真告诉她:“对,不回来了。从今往后,你便是蝶院的人,眼里心里只能有慧真少爷,不能再想其他人,五小姐要听话,知道吗?”
怀玉听翠浓说婆婆出府寻亲去了,说有人送她很安全。
没有婆婆,就算一个人和豆豆住在梧桐院也不安全,吃的喝的也不会再有人拿了。
可是那个慧真少爷好凶啊,说她丑东西,掐她脖子好疼好可怕。
“你要听话,你要尊敬老爷和慧真少爷。”
婆婆的声音又在脑海里出现。
怀玉虽然觉得翠浓姐姐是婆婆以外对她最好的人,但翠浓也和婆婆一样,都叫她听话。
也是在告诉她,不能抱怨。
怀玉抱紧小黄狗,乖乖点头,道:“翠姐姐,我很丑吗?”
翠浓却稀罕地捏了捏她的脸蛋,穿上绿萝裙的她真像颗绿葡萄,不由得叹道:“姐姐就没见过像你这么漂亮的小人,长大一定是个绝色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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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浓一路上都在跟怀玉介绍蝶院里的情况,好让她提前知晓,心里有个底。
说她是院里的侍女,说除了慧真少爷,蝶院里全是比她年长四五岁的女孩子,都很好相处。
怀玉认真地听她讲着,心里好奇道:“蝶院是不是跟梧桐院前有棵梧桐树一样,有很多蝴蝶。”
“嗯,也可以这么理解。”翠浓微笑着指向前面:“到了。”
怀玉顺着视线看过去,当即愣住了。
与她这一路所看到的漂亮屋子完全不同。
风先将花香带过来,满院墙的花朵团团锦簇在一起,像一排趴在墙上的孩子互相挨着脑袋,你争我抢地跟陌生来客招手。
红的蓝的紫的应有尽有,有的已经被挤下来垂掉在半空中耍宝,有的已经跳到地面玩闹,有的就顺着绿藤一条条将墙爬了个严实。
在风中嘻嘻闹闹好不快乐。
怀玉眼睛已被五颜六色的花朵填满,她住的院子里有小盆栽也会结几朵小花。
可她哪里知道,原来花朵可以比烧饼都大,甚至比她的头更圆。
“嗷嗷嗷…”缩在她怀里的小黄狗突然吠了两声,才将她拉回神,她连忙拍拍它的背,低声说了一句:“别怕。”
翠浓听到了,眼中闪过一丝难色,“五小姐,这狗怕是会惹出麻烦,把它给我。”
怀玉却抱得更紧了。
“翠姐姐,它会听话的,求你别把它送走,我保证让它听话。”
她不想让豆豆像婆婆一样离她而去。
翠浓见怀玉一双眼睛里有了泪,也有些不忍,如果她硬抢闹出动静,这便是她的失职。
“好,进了院,你一定要看住它。”
翠浓推开缀着嫩绿枝条的院门,人未到声先到:“姐姐,你回来啦。”
来者也是两个穿绿罗纱裙梳着双髻的漂亮女孩,她们的发髻上多了两条蓝色发带,飘扬在她们身后。
“少爷呢?”
翠浓问。
“一早便被老爷喊去校场了。”
“这会儿已是午时,膳食和浴房里的东西都备好了吗?”
“全都备好了。”
怀玉原本是怕生人的,可眼前美丽带笑的女孩,让她的害怕紧张缓了不少。
“这女孩是…五小姐…哇长得好漂亮呀,咦,有小狗耶,这狗的眼睛怎会如此小…”
翠浓却换了副面色:“行了,少爷快回来了,赶紧再去检查准备的东西以防疏漏。”
“是。”
怀玉听到“少爷快回来了”这句话,脖子上让她无法呼吸的痛感袭来,额角冒出冷汗。
翠浓刚想与她再说些规矩,小黄狗突然从她抖动的手臂里跳下,跑到门口夹着尾巴开始吠。
还没吠过两声,小黄狗就被一道粉色影子举起,狗吠声戛然而止。
翠浓跪地叩拜,而怀玉则是直直看着,那垂下来的小麻绳尾巴在空中晃了两下,虚幻的影子跟着变实。
她的狗正被一只雪白的长手指掐住脖子,接着,从豆豆歪着的脑袋上闪出一双非常凶的眼睛,追捉而来。
怀玉怕被他再次掐住脖子而吓得发抖,但她更怕她的狗被这样掐着,迈出两步,急道:“…把豆豆还给我…”
她刚说完。
小黄狗就被那只雪白的手抛下。
“咚”的一声,怀玉的脚尖触到一个柔软的东西。
她弯身,将小黄狗抱起,暖烘烘的,眼睛闭着,身体也像睡了一样放松,圆滚滚的脑袋跟着她手臂的晃动晃荡。
拉长的脖间并没有任何红色痕迹。
她深深松了一口气。
翠浓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恭敬地对那粉袍少年道:“慧真少爷,这就是五小姐。”
“丑东西。穿上这件衣服更丑了。”
霍慧真用一种愤恨的眼神盯着怀玉,恶狠狠道:“就你也配当小姐,贱婢生的下流东西,你只配被逐出府,让恶鬼吃得你骨头都不剩。”
怀玉一下跌坐在地,抱着还温热的小黄狗,眼泪滑出来。
她想找翠浓,可翠浓一直匍在地上,看都不看她一眼。
霍慧真冷哼一声,见她掉泪,又嫌弃又不屑:“真是个胆小鬼,没用的女人。”
怀玉吸了一下鼻子,见他走近,下意识往后挪,一挪怀里的小团子就掉了,她又赶紧往怀里护,眼泪晃眼,“啪嗒”一滴砸在一只捏起她下巴的手上。
好烫、好恶心!
霍慧真弯身凑近,仔细看她眼泪是如何流出来的,啧啧两声:“你不是很有能耐咬人抓人?装什么可怜?”
怀玉不敢动。
连呼吸都轻了,可身体因为哭颤还是控制不住抖了一下。
换来霍慧真的大肆辱骂:“臭婊子耍心机和老不死的生下你这个小婊子,怎么,在我面前演起来了?”
怀玉紧紧抱着小团子,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过。
她麻木了。
脑子里全是白的。
霍慧真大力揉捏她的脸。
怀玉被捏得疼醒,往后躲。
霍慧真直接将她那张脸扯到自己面前,仅隔一寸的距离,心里在叫嚣,捏爆这张脸。
“疼…好疼…”
霍慧真没收力,愤愤威胁:“我告诉你 ,我能收留你这个贱种你就乐吧,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院里最下等的婢女,要是不老实听话,我杀了你。”
直到又一滴眼泪掉落在他的虎口,虎口上有半圈牙印,眼泪顺着印坑流了进去。
他没劲儿地放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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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柴房里。
翠浓给怀玉换上粗素衣,道:“五小姐,来,用这个敷一下脸。”
翠浓用一块润了凉水的毛巾,给她肿胀刮蹭出血的脸敷着,劝道:“五小姐,你千万不可再跟慧真少爷对着干,慧真少爷若是不认可你,你就只能暂时住在这了。”
“我,我没有。”
怀玉终于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你要学着去哄他。”
怀玉不懂,“哄是什么意思?”
翠浓瞧着她一双哭肿的眼睛,又想起她从小身边只有一个老嬷嬷,轻叹一口气:“就是说好听的话。”
“好听的话?”怀玉懵懂:“什么才是好听的话?”
翠浓轻言细语对她道:“慧真少爷说你丑的时候,你是不是心里很难受?”
怀玉犹豫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那我说你漂亮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很高兴?”
怀玉点了点头。
“这就是好听的话。”
怀玉思索。
翠浓又继续引导:“你和婆婆住在院子里的时候,她说什么话会让你高兴?”
怀玉认真思考,道:“夸我懂事听话的时候。”
“对呀。”翠浓给她轻柔地敷着脸,“说好听的话,谁都会高兴的,慧真少爷也是这样。”
怀玉垂下眸子,还紧紧抱着早已冰冷的小黄狗。
翠浓耐心疏导:“他对你这样,便是因为你太木了,不会说好听的话,今后呀,五小姐多说好听的话哄他,让慧真少爷知道你对他非常尊敬没有二心,他会对你慢慢改观的。”
怀玉抬眸问:“二心又是什么?”
翠浓道:“就是从今以后你的心里只能装着慧真少爷,一切以慧真少爷为主,他高兴你就得跟着笑,他不高兴你就得变乖顺着他,像你怀里的小黄狗已经死了,明天就不能留在这个院子里了。”
怀玉摸着豆豆僵硬的身子,嗫嚅一声:“死?”
翠浓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没有告诉她这个字的残忍意思,轻声去安慰:“把豆豆交给姐姐好吗,姐姐保证它会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怀玉沉默,手没放开。
“不然,慧真少爷又要对你发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