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模范本丸治理守则》照水清

22、错觉 有什么东西

　　在天彻底暗下来之前，外出寻找食材的烛台切光忠与山姥切国广准时返回了小屋。

　　两人看上去收获颇丰。金发打刀甚至扯过了斗篷的下摆，撑在身前当做一个临时的包袱，从表情上来看似乎有些别扭。

　　“哦！欢迎回来！”动静一出，鹤丸国永立刻睁开眼，全无昏昏欲睡之色。
　　他上前帮着接过了一部分果子，食物都被那两个人贴心地清洗过，鹤丸兴奋地惊呼一声，先从怀里挑了一个小巧却没见过的野果扔进口中，“好甜！”

　　“这个啊，是小夜果。”烛台切光忠把房屋的门严严实实关好，确保外界夜间的寒风不会顺着缝隙钻入，用布帛垫在收集来的食材下面时，抽空回头看了一眼鹤丸手里的品种。

　　“小夜？”

　　“是小夜果，鹤丸殿。”太刀无奈地重复一遍，见对方仍在回味，又扒拉了几个一模一样的递给他和其他人，介绍说：“虽然口感和味道都不错，但是和某种不可食用的果子长得有点相似，如果不仔细分辨，会有可能搞混。”

　　“想要区别开的话，就看这里吧。”烛台切指了指，“叶子的形状，比较独特呢。”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啊，我知道了。”咽下第二颗汁水充足的果子，鹤丸满足地拍了拍手，“懂得真多啊，小光。”

　　窗外的景象被黑暗包裹之后，对时间的感知也朦胧了起来。他们围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本丸中都难以诞生的交流场合，竟在这一次突发状况中意外形成了。

　　“等白天的时候，我们也去城里逛逛吧？”看着全都是个头不大的野果，吃了几个后竟发现饱腹的效果还不错，在安静中，鹤丸国永率先抛出了话头。
　　白日事态紧急，安定下来后，他一直在盘算着什么时候去城中溜达一圈，“把显眼的护甲卸下，应该就不会那么引人注目了。”

　　烛台切光忠放慢了吞咽的速度，屋中暖黄的灯火照映之下，衬得他的面容更加柔和。

　　“的确可以，鹤丸殿，不过……”
　　他略一思索，又道：“虽然时间溯行军已经被解决了，但我们眼下到底还处在江户，行事务必要谨慎，还请万事小心为上。”

　　“长义君，国广君？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从他和鹤丸国永交谈开始，这两个人就坐在一边，毫无想要加入话题的倾向，时不时应和着点点头。

　　单单是山姥切国广便罢了。这个多数时间喜欢安静，却又渴望被看到的孩子，他总是忍不住会更多地关注对方的状态。
　　然而，长义今天好像安静地过分了。放在从前，他在此时应当会很自然地融入交流之中的。
　　明明在应对江户的时间溯行军时还一切正常。

　　山姥切长义的身子动了动，他小幅度地活动了一下被压得有些发麻的腿，在脑中迟缓地过了一遍方才那两振太刀的对话。

　　是说今天看到的那一处繁华的乡镇吧。
　　他也正有此意。

　　“我没问题。”长义解下披风，叠好放在腿侧，顺手抓住了身旁白色被单的一角，“你会去的吧？伪物君。”

　　“我……”
　　“怎么，是害怕了吗？”

　　山姥切国广偏过头去，用手扯了扯被人抓住的布料，那块衣角却仍旧纹丝不动地停留在银发打刀的掌心。
　　他又扯了一下，被攥得更紧了。

　　“不……算了，我会去的。”

　　黑发太刀的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流转一趟，没能从这对话中瞧出端倪。

　　长义身边那股似有似无的“消沉”，现在被三言两语轻易地覆盖了过去。烛台切光忠盘腿坐着，指尖在膝盖无意识地敲了敲，不知是否该把自己的感受当做错觉。

　　“小光——”

　　他尚处于自己的思绪中，鹤丸国永的呼唤将他蓦地拉回了现实。待烛台切猛然抬头，对方朝着他伸出了手，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淡红色的汁水。
　　“那个叫什么，小夜的果子，还有吗？”

　　小夜？哦。
　　烛台切光忠迟钝地“啊”了一声，注意力回到那个人身上，然后从包裹里翻出来几枚色泽鲜艳的果子，递到白发付丧神手中，“有的，鹤丸殿，在这里。”

　　似是为了给自己明显的走神找补一二，沉默片刻后，他感叹道：“原来您喜欢吃这个，林子深处还有许多，我明日再带些回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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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丸依然春风和煦。
　　仅凭风平浪静表面来看，完全无法看出这里正面临着时空转换器损坏的重大事故。

　　“你回来了啊。”部屋的门被拉开的时候，加州清光正对着镜子心不在焉地涂着指甲油。鲜艳的红色在他开口之际蹭到了指尖上，他只好撇撇嘴，兴致不高地用湿巾缓慢擦净。

　　果然心情不佳的话，干起什么事来都容易出岔子。
　　黑发付丧神索性把小小的玻璃瓶扣上挪到一旁，注视着安定在他对面落座，然后避开未干的甲面，在桌上懒懒地趴下。

　　“这两天本丸人数突然就变少了，总觉得好寂寞啊，都安静得有些不习惯了。”

　　本丸一下只剩下三振刀剑，他在屋中哪怕坐上一日，也未必能听到院中传来交谈声。

　　“是啊。”安定自然地附和道：“鹤丸殿才显现没多久，第一次出阵就遇到特殊情况，希望他们一切安好。”

　　“主人那边，有说什么吗？”加州清光把脑袋埋在胳膊里，飘出来的声音也变得闷闷的。

　　担心去询问会打扰到审神者的工作，他只好选择从眼前的近侍，也就是大和守安定口中打听情况。

　　安定从外面回来，阳光晒得他有些口干，先拎过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润了润嗓子才开口：“主人刚才已经回到天守阁了，他说都很顺利，让我们不要担心，和他之前猜测的一样，大概等到后天上午，时空转换器就可以修好了。”

　　“后天上午吗……”
　　清光掰着手指算了算，明明从数字上来说算不上许久的时间，放到现在就变得漫长起来。

　　他们无言地相对坐着，直到杯中的茶水都快见了底，加州清光顶着门框，目光却没落到实处，过了好一会儿，才闲话道：“话说，主人之前提过的那个评选，后来好像也没动静了诶。”

　　安定回忆了一下，在他担任近侍的期间，的确没有再看到审神者对这件事做出任何回应。其实在晨间找主人了解日常工作那时，他还犹豫过要不要主动去询问。

　　“我也不太清楚。”打刀把桌上的镜子翻了个面，正对着自己的方向，然后将额上乱了的几缕发丝一一理好。

　　上回清光跟他介绍了那个可以让身体散发玫瑰香味的胶囊。第二日，他就在对方的邀请下亲自尝试了一番，然后赶着起效的时间去主人面前晃悠了一圈。
　　等其余人顺利回到本丸，不仅是和主人与清光，也想同大家一起逛一次万屋，买那些没见过的新奇东西。

　　说不定，除了散发玫瑰香味以外，还可以变成小草、樱桃之类的。

　　屋外渐入黄昏。大和守安定站起了身，接下来他要去协助准备今日的晚饭。本丸人手不多，他承担一部分这类工作并不觉困扰。

　　“可能真的像主人一开始说的一样，没有那么重要吧。”付丧神落下这一句，将镜子归回原位，顺便帮清光扶起了即将滚落桌面的玻璃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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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不着啊，真苦恼。

　　第二日，夜已经深了，周围的同伴都安安静静合着眼，俨然一副睡熟了的模样。裹在临时使用的简单的被褥中，山姥切长义毫无睡意地在一片黑暗里睁开双眼，拿自己这没由来的清醒毫无办法。
　　怎么累了一天还能失眠了呢？

　　他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小幅度翻了个身，正对上鹤丸国永的侧脸。
　　这人的睡姿算不上老实，上半身的被子卷起搭在一旁，和另外两个过于板正的轮廓形成了鲜明对比。

　　山姥切长义盯了一会儿，默默转回身子。
　　左右在这里干躺着也无事可做，还是出去走走好了。

　　轻手轻脚地绕开地上的人影，打刀两步钻出门外，在推动那扇老旧的木板门时，还不忘谨慎地回头查看，是否有付丧神被这细微的响动吵醒。

　　屋外放眼一看，皆是模模糊糊的树影，所幸有月光遥遥洒下，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对这外界的环境并不了解，山姥切长义也不知应该往何处去，于是记下了房屋的位置后，随意挑了个方向。

　　他们身处的环境，就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山林。换句话讲，无论去到任何时代，都有可能找到与眼前景象别无二致的区域。

　　白天同大家一起去了镇中，此处离江户城相隔较远，定居于此的，皆是质朴的平民百姓。街上摊贩见他们走过，还会热情地叫卖。

　　被这莫名的倾向驱使着，长义拢紧外衣，回身看了看只剩下一层朦胧的黑影的木屋。

　　那隐隐约约的熟悉感却不仅从未消散，反而变得愈发分明了。
　　他总觉得，这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