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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地库 地库 ...

  •   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裴照站在电梯前,很久没有按键。
      走廊安静得只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送风声,刚才说过的话却还在脑子里,一句比一句清楚。
      合作结束,离婚协议准备好,我签。
      真正说出口以后,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更像一根扎了很久的刺终于被她自己拔出来,血暂时还没流,只剩一片空荡荡的麻。
      电梯门打开,裴照进去,按下地下二层,她没回头,也不知道商祈有没有追出来。
      或者说,她不想知道。
      再这么反反复复下去,她迟早会连自己到底想不想离婚都分不清。商祈每次把她推远,又会在她真的准备走的时候做一点什么。亲她,救她,替她挡人,记得她胃疼,连她喝醉以后掉下来的鞋都能一只不落地带回来。
      偏偏真正问一句为什么躲她,这个人就一个字都没有。
      电梯下降得很快,数字跳到B2。
      门打开以后,冷白色灯光铺进来。这栋楼的地下车库一向安静,车辆停得规整,远处偶尔传来通风设备运转的低响。裴照踩着平底鞋往自己的车位走,钥匙一直握在掌心,宿醉后的头还隐隐作痛,脑子却比刚醒的时候清醒多了,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车停在最里面一排,裴照按了一下钥匙,远处车灯闪了两下。
      也是这两下,让她停住。
      车旁边有人,两个。都穿深色外套,一个站在她车尾附近,另一个原本靠在旁边那辆灰色商务车旁。帽檐压得很低,脸上都戴着口罩。
      裴照第一反应是狗仔。最近跟车、蹲守已经不是第一次,她几乎本能地抬眼去找镜头。没有相机,两个人甚至没有躲。
      车灯亮起以后,其中一个直接朝她走了过来。
      裴照脚步停住:“有事?”
      没人回答,另一个人也离开商务车。
      这个距离已经不对了。狗仔想拍东西,不会主动把距离缩到这里。
      裴照下意识往后退,手已经摸到手机。前面那个人突然加快脚步,她立刻转身,可刚跑出去两步,手臂已经被一把攥住,力道重得发疼。
      裴照猛地回身,另一只手直接朝对方脸上挥过去。男人偏头躲开,抓她的手却没松。第二个人已经从侧面上来,明显不是想抢手机或者包,而是要控制她。
      裴照这次真的意识到他们想干什么,想带她走。
      她抬腿踹过去,鞋底重重蹬在其中一人小腿上。对方吃痛松了一下,裴照立刻往后挣,车钥匙从掌心掉下去,在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放开!”
      她声音在空旷车库里一下炸开。
      男人明显急了,一把扯住她肩膀,另一只手已经伸过来准备捂她嘴。
      同一时间,十几米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金属砸在地面的声音惊得两个人同时回头。
      商祈站在消防栓旁边,身上的衣服还是刚才争吵时那套,外套甚至没有穿好,长发也有些乱。她手里拎着刚刚从墙边取下来的灭火器,第一眼直接去看裴照。
      站着、意识清醒、没有明显血迹,这几个判断完成得很快。
      下一秒,她的视线才冷下来:“放开她。”
      抓着裴照的人没有放,反而把人往自己这边扯了一下。这个动作足够商祈确定这不是普通骚扰,对方就是来带人的。
      两个人,体型都比她大。她不会打,也没打算冲过去跟人硬碰。
      商祈直接抬手,一掌拍下消防报警按钮,刺耳的警报声瞬间贯穿整个B2。
      红色警示灯紧接着亮起来,一整排车位被闪烁的红光扫过,安静车库一下被彻底惊醒,两个男人明显变了脸色。
      商祈已经拔掉灭火器保险:“这一层十二个公共摄像头,消防报警以后监控室自动锁画面。你们现在继续,我保证整栋楼的人都下来。”
      她不知道具体有几个摄像头,也不知道报警以后是不是会自动锁画面。但对面不知道她在诈。
      商祈没有给他们判断的时间,灭火器猛地喷出去,大片白色干粉瞬间铺开。她没有冲着人的脸喷,而是横在那两个人和裴照之间,视线一下被切断。
      “裴照,过来!”
      裴照几乎同时狠狠挣开。
      抓着她的人本能想追,干粉已经铺到面前,加上消防警报刺耳得几乎听不清说话,他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裴照趁机往商祈方向跑,另一个男人想从侧面绕。
      商祈直接把灭火器横在前面,声音比刚才更冷:“你再往前一步试试。”
      远处已经传来车辆开门声,有人在问哪里报警。保安的对讲机声音也从另一头传过来。继续留下去只会被更多人看见。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终于转身,灰色商务车车门被猛地拉开,发动,倒车,一气呵成。
      商祈拿出手机,对着车尾、车型、右侧车门和驶离方向连续拍了几张。车牌明显经过处理,尾号的位置被污泥刻意遮住,但右后保险杠上有一道横向擦痕,能留下多少是多少。
      车彻底拐出这一层以后,商祈才转身。
      裴照就在几步外。刚才挣得太狠,头发已经乱了,手臂上被抓过的地方迅速浮起几道红痕,肩膀也被扯得有些歪。
      商祈走过去:“手给我。”
      裴照没动,商祈直接抬手去看她的手臂。
      裴照避了一下,动作幅度不大,却让商祈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两个人同时想起十分钟前的争吵。一个刚刚说以后不要再合作,一个甚至连挽留的话都没有说出来,现在却又站在这里。
      商祈最终还是收回手:“有没有别的地方疼?”
      “没有。”
      “肩膀呢?”
      “没事。”
      说话的时候,保安已经从另一边跑了过来:“商女士,刚刚怎么回事?谁按的消防?”
      商祈转身以后,情绪几乎立刻收干净:“有人在地库纠缠住户,人已经开车离开。先把报警声停掉,这一层刚才十分钟的监控马上单独封存,不要覆盖,也不要发到任何工作群。”
      保安愣了一下:“要不要报警?”
      “不用。”商祈继续,“目前人已经离开,没有造成严重人身伤害。她是公众人物,事情还没有确认性质,在我们决定之前不要把监控、截图或者情况说明发给任何外部人员。”
      保安这才认出裴照,脸色立刻变了:“明白。那我们先封存。”
      “还有,查刚才那辆灰色商务车什么时候进入地库,进来以后停在哪里,有没有换过车位。只查小区内部记录,不要联系外面。”
      “好。”
      商祈停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对方点头。
      等保安走远,裴照才开口:“为什么不报警?”
      商祈看着那辆车消失的出口:“现在不能报。”
      “怕上新闻?”
      “不只。”她转过来,“你昨晚刚拿完奖,最近又有私人关系舆情。今天如果警方进小区,物业、住户、媒体任何一层漏出去,明天的话题就是裴照地库遇袭。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开始猜你为什么被人盯上。”
      裴照听懂了,商祈没有说剩下那半句。一旦公众开始扒原因,最近那些匿名邮件、住宅偷拍和勒索就可能全部被拖到台面上。
      她们手里现在能用的东西太少,对方手里却不知道还有多少。现在把事情闹到外面,相当于主动告诉幕后的人,她们已经把这几件事连到了一起。
      裴照问:“所以就当没发生?”
      “不是。”商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的照片,“先把它留在我们手里。”
      她给林穗发了一条消息。
      【来一趟。不要带其他人。】
      商祈把手机收起来,重新看向裴照:“先上楼。”
      “不去。”
      “这里现在不安全。”
      “所以我要走。”
      商祈皱眉:“你不能一个人走。”
      “我可以叫方婧。”
      “她过来还要时间。”
      “那我等她。”
      裴照回答得很快,快得像早就已经把商祈从所有选项里排除。
      商祈沉默几秒:“我陪你等。”
      “不用。”
      “裴照。”
      “商祈。”
      她也叫她名字,两个人站在被灭火器干粉弄得一片狼藉的车库里,红色警示灯已经停了,四周重新恢复安静,刚才那场突然的混乱反而显得更不真实。
      裴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红痕:“你每次都这样。”
      商祈问:“什么?”
      “只要我真要走,你就追。”
      商祈一下没接上。她确实追了,门关上以后,她在客厅里站了不到十秒。脑子里全是裴照刚才那句“离婚协议准备好,我签”。
      然后就追了出来,单纯是不想让她这么走。
      结果电梯晚了一步,等商祈跑到B2,看见的就是裴照被两个陌生男人抓着。直到现在,她都不敢仔细想,如果自己没有追下来会怎么样。
      “刚才的事跟我们吵架没关系。”商祈说。
      裴照笑了一下:“当然。”
      “有人要带走你,我不可能不管。”
      “我知道。”
      “那你现在在气什么?”
      这一句问出来,裴照反而看了她很久:“就是因为我知道。”
      商祈皱眉。裴照眼圈慢慢红起来:“你会追下来,会救我,会为了我按消防,会记那些车的特征。真的出了事,你永远比谁都快。”她停了片刻,“可一回到我们两个人,你就什么都不会了。我甚至有时候觉得,你是不是只有在我出事的时候,才知道怎么爱我。”
      这句话比上午任何一句都重。
      商祈站在那里,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裴照已经知道不会有答案,她弯腰去捡刚才掉在地上的车钥匙。
      商祈几乎本能伸手,指尖刚碰到她手腕,裴照就停了。
      两个人同时低头。
      商祈没有像以前一样立刻松,可也只握了几秒,最后还是慢慢放开:“车别开。”
      裴照抬眼:“为什么?”
      “你宿醉没完全退,刚才又受了惊。”
      “好。”
      这次她没有跟她争,只是把钥匙收进包里:“我等方婧。”
      商祈嗯了一声,谁都没再说话。

      方婧来得很快,她从电梯出来的时候脸色已经不好看,显然林穗只告诉她裴照在地库出了点情况,没敢把事情说得太细。等真的看到裴照手臂上那几道红痕,她脸色彻底变了:“怎么弄的?”
      “碰到两个人。”
      “什么叫碰到两个人?”
      裴照不想解释,商祈开口:“有人想强行带她上车。”
      商祈又补了一句:“从今天开始,她身边不能断人。”
      方婧看向裴照:“听见没有?”
      裴照没说话。
      “我问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方婧这才拿起手机安排司机。
      商祈站在旁边,没有插手。她已经答应过不再用“保护”把人强行留在自己身边,至少现在不能。
      车到以后,方婧先上去。
      裴照走到车门旁,又停了一下。她回头看商祈。
      对方还站在刚才的位置,袖口和外套上都沾了不少灭火器留下来的白色粉末,头发也有些乱。平时永远整洁得挑不出一点错的人,现在看起来狼狈得厉害,偏偏又是为了她。
      裴照看着她很久,情绪没有因此变得更清楚,反而更乱。
      如果商祈真的不在乎,她大可以死心。
      如果商祈真的想回来,她也可以继续等。
      偏偏这个人永远停在两者之间。什么都肯做,就是不肯往她这里走。
      “商祈。”裴照声音已经颤抖,“以后别再管我。”
      商祈看着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裴照等了两秒,自己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以后,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出地库。商祈一直看着,直到尾灯彻底消失,旁边的林穗这时才走过来,她刚刚已经去物业监控室看了一遍,记下了那辆灰色商务车出现和离开的几个时间点。
      “商总,车牌挡过,进来的时候走的是访客通道。登记手机号是临时号。”
      商祈没什么意外:“人呢?”
      “从监控里看不清脸。”
      “先别继续查物业以外的。”
      林穗一愣:“为什么?”
      “对方刚动完手,现在最敏感。”
      商祈收回视线:“我们一旦大范围找人,他们就知道这边在追。”
      “那先留着?”
      “留着。”她看了一眼手机里拍下来的那辆车,“等他们自己再动。”

      当天深夜,城南一家夜店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重低音震得整面墙都在轻轻发颤,主厅里灯光一阵红一阵蓝,二楼卡座上已经开了好几轮酒。
      后门却很安静,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进巷子,两名男人从车上下来。
      白天地库里的深色外套已经换掉,帽子和口罩也全摘了。其中一个人裤脚边还沾着一点没有拍干净的白色粉末。
      两个人从员工通道进去,上二楼,熟门熟路地绕过几间包厢,最后停在走廊尽头。
      门被推开,许应衡靠在沙发里。
      桌上开着酒,身边坐着几个耀星的人,秘书仍然站在离他最近的位置。刚才还在和人笑着说话,看见那两个人进门以后,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他先往两个人身后看了一眼,没人。
      “裴照呢?”许应衡靠回去,“没带回来?”
      其中一个才开口:“商祈突然下来了。”
      许应衡手里的酒杯停住:“又是她?”
      “她把消防警报按了,拿灭火器把人抢走。保安很快就往下面来,整个地库都是监控,再待就走不了了。”
      许应衡沉默几秒,慢慢笑了一声:“行。”
      秘书在旁边问:“许总,还继续吗?”
      许应衡把杯里的酒晃了晃。他原本还想再确认一次,现在不需要了。酒局上,裴照醉了,商祈连已经送到眼前的答案都能不要。今天地库里,裴照被两个壮汉围住,她还是能一路追下来,连命都不要似的挡在人前面。
      一次可以是巧合,两次就不是。
      许应衡端起酒杯,靠回沙发。
      “急什么。”他慢慢喝了一口,“至少有件事已经确定了。”
      秘书看他,许应衡笑起来。
      “裴照这根绳子,真能拴住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地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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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随榜,V后日更|晚17:21更新】 已完结《我和月老合租了》毒舌情感博主×失忆直球月老|现代奇幻/被迫合租/欢喜冤家/前世今生/反抗宿命。《过情关》忠犬执线官×野心太女|神仙下凡/情关考核/朝堂权谋/禁忌之恋/双向奔赴。预收《请勿鉴定真心》冷感文物追索律师×笑面狐狸拍卖行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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