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世界》赤水也

4、第四章 相片

　　　　殷莫辞和席眠对视了一眼，伸手摸向腰间的小型枪械。缓慢的推开房门，目光在房内扫视。

　　房内没有什么烧焦的气味，但却能看见被烧焦的木地板，和已经被烟熏的发黑的墙壁，客厅里绝大对数东西都被焚烧了，飞扬的灰尘和烧成的灰互相掺和着，整个屋子没有可入眼的地方。

　　内门光景尽数入眼，却没见人影，席眠双手执枪，微弓着身子，大喝一声：“是谁？出来！”

　　房内是一片死寂，只有两人轻轻挪动的脚步声。

　　这个房型是两室一厅，殷莫辞和席眠走出玄关后，就互相点了一下头，两人心照不宣，席眠往左边的卧室去，殷莫辞往右边的卧室走去。

　　右边的卧室应该是客卧，同样被烧毁了，殷莫辞走了进去，谨慎的拿着枪，用枪头挑开那些废弃的东西，将客卧翻了个遍没有发现人影。

　　床上倒是有一床被子，算不上很干净，但也并没有很脏，这里应该有人生活过，而且是最近生活的痕迹。

　　墙角有一个板子挡着什么东西，殷莫辞没有贸然进去，只是习惯性的摸了一下口袋，借着肌肉记忆，无意识的带上了扫描镜，板子后面的物品一览无余，没人！但是放着一些被收纳好的东西。

　　殷莫辞拿开板子，看着那一小角干净的地方，有着一些被玻璃封住的照片。

　　她本来不该在这上面下功夫的，最起码现在不是时候，但那张照片上人和自己酷似，让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殷莫辞小心翼翼的拿了起来，是一个四五岁小孩的照片，但眉心没有那点痣，右眼眼角处却有一小块不大规则的红色胎记，殷莫辞将照片翻了过来，右下角刻着两个字——殷鸢。

　　殷莫辞心里一惊，脑中瞬间浮现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

　　十八年前，殷莫辞也是五岁，她有一个孪生妹妹，叫殷鸢，一直到四岁都不会开口说话，五岁才会一声声蹩脚的叫姐姐，去医院诊断说她是痴儿，需要终身治疗，殷莫辞那时年幼，只觉得殷鸢的存在让父母天天在负债的情况下还要陪她频繁的去医院。

　　她对这个妹妹并不喜欢，甚至扬言要父母把妹妹送走，又因为现实世界的医疗水平还无法治愈这种疾病，所以去第二世界的时候父母真的把妹妹带走了。

　　而父母进入第二世界的第二年，疫变体就袭击了青石城，父母都死了，妹妹那么小，怎么可能能活下来？

　　殷莫辞攥了攥手指，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将相片往怀里一拥，肩膀就开始忍不住的耸动。

　　赶殷鸢走的场景还在她的脑海里，愧疚是对她当初口无择言的惩罚。

　　但她还没来得及悲伤，就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嘭”的一声响，不是枪声，而是身体砸在什么东西上的炸响。

　　殷莫辞急忙将相片放了下来，握着枪往主卧跑去。

　　她到的时候，席眠的枪已经指向了一个陌生男人，那个陌生男人瘫坐在地上，身后是被砸碎的一块显示屏，这块显示屏是玻璃制的，玻璃渣刺入了他的皮肤，渗出血渍来，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见殷莫辞也执枪走了进来，他的身体往后缩了缩，幅度很小。

　　“你们是弑神者？”他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陈述，语气里已然带着些无望。

　　殷莫辞还保持着警惕，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男人突然捂着脸仰起头，自嘲一般嗤笑一声道：“如你所见，我是流浪者啊，无处可去，只能待在这里了。”

　　殷莫辞并不在乎他是什么人，她关心的另有他事：“这里为什么被烧了？除疫病？”

　　那男人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本以为这两个人是来追杀自己的，但目前的局势来看，似乎并不是这个原因，他提了一口气回道：“可以这么说吧。不过你们也是弑神者，这件事你们不知情吗？”

　　殷莫辞和席眠互相望了一眼，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出来，显然席眠也不大清楚这件事。

　　殷莫辞问道：“什么事？说的详细点。”

　　那男人见状突然开始讨价还价起来：“我当然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得放过我。”

　　还没等殷莫辞开口，席眠就回道：“当然可以。”

　　那男人这才舒展了一些，将手上扎到的碎玻璃挑了出来，弹了弹衣袖，说道：“天命署是最高执法机构，当年出了这么大的事，天命署当然插手了，先是派审判者查探了一番，随后就派弑神者来驱退了疫变体，这些被感染者就被圈禁在了居民楼里，等人一死，房子连带人一并烧了……”

　　根据今天的文件内容来看，天命署办事的规则一向是先由审判者查探定罪，弑神者执行杀令，且不许审判者与弑神者之间有所联系，这么看来，是天命署的人蓄意报复看起来似乎根本不可能，最有可能的就是父母及妹妹死于疫变体之手。

　　而疫变体已经被弑神者杀了。

　　殷莫辞想复仇都没机会。这一切竟然不过是一场难以预料的意外，殷莫辞怅然若失。

　　见殷莫辞没什么想问的了，席眠兑现了他的承诺，对那个男人说道：“你可以走了。”但枪支并没有放下来，一直瞄准着他的头，直到他彻底消失在席眠的视线。

　　席眠看了一眼殷莫辞说道：“我们得离开这里了，有些流浪者只是被挂了红名，不代表他们的异能消失，也不代表他们没做过机械改造，这里很危险，不知道多少流浪者在这里居住，更重要的是，你是新晋弑神者，任务没下来之前你还没有执法权，如果出现危险，对你的情况很不利。”

　　殷莫辞没有反对，只是收起了枪械，有些落寞的走进客卧，将那张玻璃封的照片抱在了怀里，像抱着一个骨灰坛，随后仰起脸抹了一把眼泪，目视前方往前走。

　　刚走出房门不久，席眠就突然朝身后放了一枪，枪伤装了消音器，没有声音，也没见伤者。

　　殷莫辞向身后望去，身后是空荡荡的寂静。

　　席眠拉着她的手臂，开口解释道：“快些走，有人跟踪我们，他身手不错，应该等级不低，不然不会躲的那么敏捷。”

　　两人加快了步伐，与浮空车互相奔赴，很快就坐上了车，远离了青石城。

　　席眠从头到尾都没问一句为什么，他不问也正好省得殷莫辞费尽心机的撒谎解释，他们两个没有什么交流，一路上殷莫辞都在观看外面的风景。

　　外面高楼耸立，热闹非凡，到处都是极速飞驰的浮空车，车内还放着舒缓的钢琴曲，但殷莫辞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一株浮萍一样，抓不到实处。

　　席眠询问了殷莫辞的家庭住址，直接将殷莫辞送到了家门口，殷莫辞一只脚刚落在地面上，席眠就一只胳膊倚在车窗上，开口问了一句：“不邀请我进去喝一杯吗？”

　　殷莫辞下了车，回忆者被原主弄乱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房间，下意识的拒绝：“不了，改日吧，改日一定邀你来我家坐坐。”

　　说着殷莫辞就立即通过瞳孔识别进入房间。

　　望着凌乱的房间，连手里的那些相片都没地方放。殷莫辞先把玄关的柜子上的东西简单清理了一下，暂时把相片放了上去，最后变撩起袖子，开始收拾屋子。

　　收拾到一半，殷莫辞突然发现了房间中的一块智能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仔细看了一下才发现这块智能屏能协助自动将物品回归原位。殷莫辞苦笑一下，自己刚刚是在做什么。

　　刚要打开智能屏，殷莫辞就瞥见一封信，本来这封信和其他杂物一样，是不惹她的眼的，但是，这封信的表面写了四个小字——现实世界。

　　殷莫辞瞬间就被吸引，打开了信封，信封是疏水的，里面是一张信纸和一根注射器，信纸上写着一句话：【青石城一事是人为，D区青山寺寻楚丰，注射药物，询问你想知道的答案。】

　　殷莫辞急忙环顾了一下四周，门窗紧闭，什么异样都没发现。

　　原主居住的这套房子虽然算不上特别高档但安保系统还算合格的，360度无死角全监控覆盖，殷莫辞急忙打开中控屏，锁定物品信封之后，从中控屏中调取信封出现的监控视频。

　　发现信封出现的时间正是距自己回家前不久，监控只是晃了一帧，信封就出现在了智能屏附近，监控没有被删改痕迹，这封信就这么突兀的出现了。

　　殷莫辞突然想到席眠说的那句“有人追踪”，看来不是他疑心重，而是真的有人盯上了自己。她拿起注射器嗅了一下，无色无味，随即她拿出手环扫描了一下注射器，瞬间弹出资料【飞针注射器，远距离注射，是否需要研究署的研究人员分析该注射药物的作用？】

　　殷莫辞对研究署不了解，怕节外生枝本想点“否”，一紧张，竟然误触了“是”，手环的空气屏瞬间展开【正在为您匹配研究人员……匹配成功，已为您匹配到研究署037号晶核药物研究人员江白吟】。

　　江白吟！竟然是江白吟！殷莫辞压制着内心的激动，正准备在聊天界面输入消息，就见江白吟弹出了消息【阿姐？】

　　真的是他！但他是怎么认出自己来的？

　　殷莫辞正疑惑之际，聊天界面再度弹出消息【研究署的人员能获知查验人员的身份信息，下次阿姐需要查验药物可以直接和我联系，不要和其他研究人员联系。】

　　接着聊天界面弹出一个好友申请，殷莫辞点开后，询问道：【白吟，这是什么药物？】

　　说着将注射剂侧面的成分表发给了江白吟。

　　片刻之后，江白吟回信息道：【除了常规成分以外，药物里面有孢体成分，极其少量的γ-羟基丁酸，可以造成人短时间内的幻觉和记忆丧失，这类药物导致的幻觉通常是晶体内的现实重现。】

　　【简单来说就是，可致人短时间失忆，并吐露真言，属于管制药物，通常用于审讯犯人。】

　　原来是这样，还好匹配到的研究人员是江白吟，否则旁人一旦别人知道自己手里拿着管制药物，一定会麻烦缠身，殷莫辞后怕之余又询问道：【晶体是什么？】

　　江白吟很快回复道：【我们从现实世界来到第二世界的时候，左边的脑信息提取器就是将大脑里面的记忆提取到第二世界人类的晶体当中，晶体就相当于现实世界人类的大脑。阿姐，你拿这种药物做什么？】

　　见殷莫辞没有及时回消息，江白吟有些急切的问了一句：【阿姐，有人对你使用了这种药物吗？】

　　殷莫辞回道：【没有，不必担心，白吟，你在研究署还顺利吗？】

　　江白吟回：【很顺利，我有超忆的异能，药物资料一看就记住了，在这里得心应手。阿姐不必担心。】

　　殷莫辞没再回消息，她本想现在就动身前往D区，但现在已经将近日暮黄昏，文件上说晚上是异种高频出现的时间，殷莫辞现在还不清楚自己的异能是什么，也不清楚仅凭肌肉记忆这具身体能爆发多大的能力，现在去太过危险。

　　但是席眠也说了，一旦开始执行任务，所有的行程都需要报备，到时候对自己私察一定很不利。

　　就当她犹豫不决，摇摆不定的时候，门被敲响了。“咚”的一声，殷莫辞浑身一惊，将思绪了回来。

　　她没有贸然开门，而是走到了中控屏，查看起门外的实时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