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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早上九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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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闹钟响了。
林知予睁开眼,看到时间的时候愣了一下。她平时周末八点多就醒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睡得沉。她赶紧拿起手机,给私教发消息,问能不能把九点半的课推到十点。私教回得很快,说可以。
她下楼的时候,她妈正在厨房里收拾。李姨已经把早餐摆好了,一碗紫薯燕麦粥,一个水煮蛋,一碟清炒时蔬。她坐下来吃了几口,她妈说“你今天起晚了”,她说“嗯,昨晚睡得晚”。她妈没再问。
吃完早餐,她上楼洗漱,换了运动服,出门去健身房。
健身房在小区会所三楼,私教叫Ken,跟了她两年,知道她的节奏。一个半小时,力量加核心,中间没什么废话。Ken问她这周怎么样,她说还行。Ken说“你肩有点紧,最近是不是没睡好”,她说“有一点”。Ken没再问,继续带她做下一个动作。
中午回到家,她爸她妈都出门了。她爸去公司了,她妈约了朋友吃饭。李姨把午饭留在桌上,两荤一素一碗汤。她简单吃了点,把碗筷收到厨房,李姨说“放着我来”,她就上了楼。
下午一点半,她换了衣服出门去上外教课,下午两点到六点,一对一。地点在国贸那边一间语言工作室。
外教是个英国人,叫James,两个人会围绕一个课题展开讨论,不是那种照本宣科的上课,更像是一场持续四小时的对话练习。James是伦敦人,一口地道的英式口音,每句话都像是在BBC纪录片里念旁白。他从来不让她背单词或者做语法题,只跟她聊天,但会在她措辞不对的时候停下来,教她更地道的说法。
四个小时下来,她说了很多话,也错了很多次,但James从不纠正语法错误,只纠正那些“不像人话”的表达。他说她的英语已经很好了,但好得太规矩,像是在答考卷。他要她放松,要她学会用英语吵架、开玩笑、抱怨、感慨。
从工作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国贸的写字楼亮着灯,她站在楼下等车,觉得脑子有点胀。出发前她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沈砚清的消息。她犹豫了一下,给他发了一条:“晚上亮马河你去吗?”
晚上七点,亮马河那边有个局。
酒馆在亮马河边上,不大,灯光昏黄,墙上贴着旧海报,老板是个北京人,说话带着股胡同味儿。她到的时候,卡座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有人见她进来,招手:“知予,这儿。”
她走过去坐下。周远坐在卡座边缘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手里拿着手机在回消息。见她来了,把手机收起来,冲她笑了一下。
周远比他们大几岁,早几年就出来做事了,现在管着这家酒馆的营销,算是半个老板。这地方本来就是他牵的头,找的店面,拉的合伙,圈里人聚会一般都定在这儿,他好照应。沈砚清跟他认识得早,后来带她来过几次,也就熟了。
“喝什么?还是老样子?”周远问。
“嗯,草莓戴基里。”
周远起身去吧台,跟调酒师说了一声,又转回来坐下。他看了她一眼,问:“砚清呢?你们不是一般一起来吗?”
她拿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可能有事。”她说。
“你不知道?”
“没问。”她喝了一口酒,“他最近社团忙。”
周远“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他是那种知道什么时候该收话的人,毕竟做了几年生意,分寸拿捏得比谁都准。他转头去招呼刚进门的宋佳佳,酒吧又热闹起来。
玩了几轮游戏,真心话大冒险,输的人喝酒。她运气不错,没怎么输。隔壁的宋佳佳凑过来问她:“砚清呢?你们不是一般一起来吗?”
她拿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可能有事。”她说。
“你不知道?”
“没问。”她喝了一口酒,“他最近社团忙。”
宋佳佳“哦”了一声,没再追问。旁边几个人已经开始新一轮游戏了,有人输了,被罚去跟隔壁桌的陌生人搭讪。卡座里笑成一片。
她坐在角落里,端着酒杯,看他们闹。灯光忽明忽暗,照在每个人的脸上。这些人她都认识好几年了,大部分都是通过沈砚清认识的。她家真正起来,是她上初中之后的事。她爸赶上了互联网那个风口,公司上市,身家翻了几番。在那之前,他们家也就是比普通人家好一点,住得还行,吃穿不愁,但跟“豪门”两个字沾不上边。
沈砚清家不一样。沈家做服装做了几十年,从他爷爷那辈就开始,一步一个脚印攒下来的家底,是实打实的老钱。圈里这些朋友,也多是沈砚清的人脉。有做地产的,有开连锁酒店的,有家里几代人都在金融街的。他们说话的方式、玩的游戏、去的地方,她刚进来的时候都不太熟。是沈砚清带她来的,一次一次,她才慢慢融进去。后来他们也认她,觉得她人不错,但她心里清楚,这个圈子的入口,是沈砚清给她的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沈砚清回的消息:“晚上可能去不了。”
她看着那几个字。就这五个字,没有解释,没有问她在哪儿。她把手机锁屏,放回包里。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十一点多的时候,有人提议去唱K。几个人站起来穿外套,宋佳佳拉着她:“走啊,知予,好久没听你唱歌了。”
她站起来,拿起包。
“我不去了,”她说,“明天早上还有事。”
“周日早上有什么事啊?”
“网球课。”她说,“约的早上八点。”
宋佳佳有点失望,但没强留。周远说“那你路上小心”。她点头,跟大家摆了摆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比里面安静多了。亮马河的水面上映着对岸的灯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有点凉。她把外套拉链拉到顶,站在河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掏出手机,叫了辆车。等车的时候,她翻到和沈砚清的对话框。她打了一行字:“明天约饭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几秒。然后她删掉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车来了,她拉开门坐进去。司机问去哪儿,她报了地址。车子开出去,亮马河的灯光从车窗外一点一点后退,最后消失在楼群的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