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后在异世界任救世主一职》南风如月

7、烧起的火 6.

　　6.

　　上臂被白猫用力压住，卢爱娜甚至无法在地上打滚，冒着汗叫白猫有办法就全都使上。
　　白猫生出另一种水敷在她的手臂上，很快那阵火辣的疼痛褪去。积了一肚子火气的卢爱娜，手不疼了，自然要拿起剑就冲上去对着怪物乱砍。

　　“我拿不起剑了怎么办！岂不是又要推迟训练！”
　　暴怒的卢爱娜狰狞着脸，将怒火发泄出来，乒乒乓乓地居然压制着怪物打。
　　“这短短十几日，她怎么变了个性子，打怪物这么积极？”围观这场战斗的团长看到这一场景，觉得卢爱娜此举有些冲动，在她看来，这就是在凭本能接招和进攻，甚至没有防御的想法。

　　愤怒克服了恐惧和恶心，但欠缺速度的卢爱娜很快便在怪物的反击下再次落到下风，没多久，怪物连续几个连环攻击，将招架不住的卢爱娜打倒在地。
　　怪物双手合十，掌心不断冒出粘稠的汁液，那两只手似乎在汁液的作用下融合到了一起，接着中央形成一个镂空的洞，洞中凭空生出一个点燃的火把。

　　“那是武器吗？”卢爱娜心里一惊，“但把手融到一起，这不是在削弱自己的战力吗？”
　　火把正对准了躺在地上咳嗽的卢爱娜，是怪物的攻击更快，还是卢爱娜的防御更快？
　　重新举起巨剑的卢爱娜，显然比已经做出准备攻击动作的怪物慢一步。“糟了！”周围人同时心惊，眼看那火棍就要敲到卢爱娜身上，一道巨大的白色影子突然闪过，接着周围弥漫起一股烧焦的味道。

　　“副团长！”
　　众人松了口气，原来是白猫更快一步，驱动四条长腿，赶在怪物攻击前的那个瞬间，成功叼走了卢爱娜。但白猫体型太大，过程中还是被火把上燃烧的红色火焰烧到了毛。
　　原本不过是擦到了一点，那火却在霎时间和张开了斗篷的吸血鬼一样，猛烈的火焰席卷了白猫。

　　卢爱娜傻了眼，强迫自己马上回过神，扑上前去要给她灭火，却被推到了一边。
　　“喵嗷！！！”白猫发出凄厉的叫声，下一秒在一道白光中转化成了人……人？变成人的一瞬，火焰也被拍灭。卢爱娜呆楞住，以为是自己眼花，擦了好几遍眼睛才肯定自己看到的是人没错。

　　“你……是白猫吧？你没事吧？”
　　“我没事。”明明被攻击的是白猫，白猫倒反过来安慰趴在她身上确认伤势的卢爱娜，小声说自己只是有些虚弱。

　　体型小的怪物不再像大的那样可以忽视士兵的骚扰，虽然仍伤不到怪物分毫，至少能勉强拖住怪物的攻击，不给怪物偷袭的机会。
　　急忙跑来的团长确认了白猫没有受伤，只是维持不住白猫形态，变成了人。

　　“她没事，只是变回来了。”
　　“‘变回来了’？它，她……她是人，她真是人啊？？！”
　　虽然直觉带来了这样的预感，但在眼前揭露事实还是给她带去不小的震撼。
　　看到团长的眼神，卢爱娜明白了，眼前这个长着一对猫耳的家伙，就是游戏里的“兽人种族”没错。
　　“因为犯了错，被管事处处罚不得以兽人形象出现在救世主面前，以免吓到救世主……”

　　“这有什么吓人的？”
　　团长欲言又止，迅速收回眼神看向卢爱娜，接着再次看向她，仿佛是在用这样的沉默告诉卢爱娜：因为救世主你太弱了。
　　好吧，容易受惊确实容易被别人看轻……卢爱娜气不过，揪起白猫兽人一只猫耳。

　　刚才被惊讶压住的恐慌感此时没了压制，像被充分摇晃过后拧开瓶盖的汽水，卢爱娜止不住斥责道：“你刚才干嘛要扑过来救我！”
　　说着还抓起另一只猫耳，“你不知道很危险吗？救世主受到的伤害都会变弱，你受到的伤害是实打实的百分百，一个不小心，你的小命就不保了啊！”

　　说到一半，突然哽咽，不知是因为对刚刚救下自己的人大吼这事感到不好意思，还是因为愧疚而不知道说什么，左看右看，拿起地上的巨剑，转过身就冲向那只被士兵挡住的怪物，大喊道：
　　“全都让开，我来解决它！”
　　剑尖在沙面上划出一条长线，舞起巨剑向上甩去时扬起一片沙土。
　　“让你感受感受，什么才是真正的火焰——怒火攻心！！！”

　　沉重的巨剑在卢爱娜手里宛若一把轻便的长刀玩具，不求高伤害，只求速度快，动作快出残影的攻击招招打在怪物身上，尽管没有伤到怪物的弱点，加上双手融在一起后远没有先前那样灵活，怪物被这怒意打到手忙脚乱。不知是否是今日的阳光太过猛烈，空气被巨剑砍得愈发扭曲，甚至在超出常人范围的攻击中，因为次次击中怪物而擦出了令旁人惊愕的火花。

　　“嗡嗡嗡——”
　　“呲啦啦——”
　　火花像是被飞舞的巨剑扇成了熊熊火焰，燃烧到怪物的手脚与两颗头颅，刺鼻难闻的焦臭味被扇得到处都是。

　　“呱！！！”怪物怪叫着，但火烧的痛苦似乎按下了点燃它斗志的开关，不，更像是被火焰烧掉了脑子，只剩下了一种本能，拼尽全力冲向弄得它这般模样的凶手。
　　眼疾手快的卢爱娜刺出巨剑，怪物只是惊叫着，怎么也无法穿过巨剑攻击卢爱娜。
　　“想要跟我同归于尽？呵，自己死去吧。”
　　像甩掉沾上的脏东西那样用力一挥，怪物顺着方向直直倒在地上，再也不能动弹。
　　直至那团火烧无可烧，在沙地上熄灭后，这只人类大小的怪物才像那头巨型怪物那样，逐渐消失。

　　“你得庆幸，没有烧焦我的剑。”
　　卢爱娜瞥一眼坐在地上的白猫兽人，僵着嘴角，什么话都没说，便匆匆离去。

　　-

　　再次见到白猫兽人，已经是三日后了。
　　手臂受到的伤，像是徒手拔掉辣椒内部的白筋和辣椒籽那样，直到现在仍时不时会火辣辣的，疼个不停，好在不影响她拿起巨剑，没有耽误练习。期间卢爱娜一直坚持完成课程，除了老师的教课，其余时间都是独自一人训练，身边没有那只不待在她身边看着她就不行的白猫的身影。

　　“是我把人赶跑了吗？”
　　一次偶然，卢爱娜从一名士兵口中得知，原来那个叫舒副团长的人是进了医院。
　　这个世界虽然存在各种种族，但主体还是人类，小舒也是防御团中为数不多的兽人。不过据说兽人体格比常人要健壮些，当时团长也是那样说的，明明被火烧到了身体，在看到人形时说的没有受伤，后来却还是被送到医院进行治疗。

　　治疗些什么呢？士兵说不知道。在哪里治疗呢？士兵也不知道。
　　所以卢爱娜第二次见到兽人形态的小舒，是在那片她之前和白猫一直待在一起近一个月的训练场地上。看到那副被熟悉感觉包裹的陌生的人的面孔，卢爱娜觉得很是别扭。
　　小舒还未走近，卢爱娜就注意到她的到来，卢爱娜率先开口：“听说你受伤了。”

　　“嗯。”
　　小舒只是应了一声，两人接着一阵沉默。
　　卢爱娜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先释出缓和气氛的信号：“之前我吼了你，对不起。你明明救了我，还被我那样说，对不起。”
　　虽然很不好意思，道歉的声音却并没有减弱，反而清晰地传达到小舒的耳朵里。
　　小舒随意地应了两声，没有搭话。

　　“是我太没诚意了吗？”卢爱娜瞥见那个比自己高大壮实不少，脸上毫无病弱之色，整齐穿戴一身戎装的家伙正避开自己的视线，不知道思虑着什么的表情，顿了顿，直白问：“你觉得你怎样会原谅我？”
　　在这种事上，卢爱娜向来如此直白，当然有时会表现得缺少礼貌，但她一直以为，能迅速缓和两人之间关系的最佳方法就是直接说出来，至于什么性格、后果的，从来没有多想过。
　　然而说完这话，看到小舒的神色后，第一次后悔起自己的嘴快——会不会多思考思考，想一个好一点的话头，这样才是好方法？至少不会让对方为难吧？

　　不过小舒并不是因为这件事而心存芥蒂。
　　“嗯，我明白的，卢爱娜骑士说得对，的确是我冲动了。”
　　“……呃，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谢谢你当时冲过去救我……”
　　小舒心不在焉地一笑，“嗯，我明白的，卢爱娜骑士的意思，我明白的。”

　　你真的明白吗？还是由我来仔细说出我的不对吧！——这么想的时候，小舒突兀地换了个话题，脸上显露出不合时宜地愧疚：“卢爱娜骑士，之前卢爱娜骑士说，会不会是我们弄错了救世主的人选……”
　　话语在此处中断，但卢爱娜很清楚小舒这没有说完整的后半句是什么内容……准确来说，是猜出了那后半句话是什么。
　　上一次有这样类似的直觉，还是在来带这个世界之前的事吧？

　　“我们的确弄错了救世主的人选”——卢爱娜从小舒那半张着，合上不是，张开也不是的嘴里，甚至幻听到了这么些声音。
　　不，不是幻听，那重新张合的唇间，的确露出了那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