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后在异世界任救世主一职》南风如月

14、不可替代的救世主 13.

　　13.

　　“唔。”
　　小舒一停下脚步，卢爱娜就像在课堂上打瞌睡的学生完美感应到下课时间那样醒了过来。她小心撑起身体，发现已经到了住宿的地方，不好意思地跟小舒说自己半路睡着了。
　　“没关系，卢爱娜骑士得到充足休息以后，就可以尽情享受玩乐了。”
　　“咳咳……”卢爱娜脸红着清了清嗓子。

　　整理好带来的行李后，两人依照小舒定好的路线，在这附近尽情地吸了两天的清新空气。以假期不妨碍继续训练为由，小舒每天早晨和傍晚都会变成大白猫，驮着卢爱娜从山脚跑到山顶，再从山顶跑到山脚，或者在半山腰绕两大圈。第三天下午，小舒把卢爱娜带到了山涧。
　　这是这座小镇唯一的景点，山之间形成的水沟，加上山中树林茂密，虽然山涧不大，但算得上一处避暑的好地方。

　　小舒专门换了一套适合玩水的衣服，卢爱娜这时才注意到她不只耳朵，就连尾巴也会在变成人时保留下来。白色的尾巴在浅灰色的衣摆下小幅度地晃着，眼睛一晃过去还以为那是衣服的一部分。
　　卢爱娜好奇地问她：“原来尾巴也会出来啊？之前都没看见过，你收在哪了？”
　　“嗯？啊，我的尾巴太大了，容易被误伤，所以平时都会卷起来藏在里面。”

　　被问到尾巴，尾巴好似有自主意识那般，撩起垂到小腿肚子的衣摆，跟叫到自己的人打招呼似的摇晃着。
　　藏在里面？连尾巴从哪里长出来都不知道的卢爱娜怎么都想象不出能如何藏起尾巴，是像蚊香那样卷起来吗？那样会压到尾巴吗？长又密的毛憋在一起，不会热吗？虽然很好奇，但害怕问到不该问的，便把那些问题统统抛到脑后。

　　“卢爱娜骑士不下来玩水吗？”
　　“嗯，我不了，你玩吧。”

　　卢爱娜穿着的是普通的T恤和短裤，与把自己整个人浸入水中，只冒出面部呼吸的小舒不同，因为不喜欢湿衣服贴在身上的感觉，所以连溅起水花都要极力避免，就只是小心地坐在水边，缓缓把脚放入溪水。
　　太阳透过树叶照亮透明的水面，凉爽舒适的空气让卢爱娜感觉很好。她伸直双腿，随意地摇晃着，专心感受着溪水在她脚边温柔游动的惬意。

　　“卢爱娜骑士怕水吗？”
　　“嗯，有点？”

　　在中央用老虎刨水姿势的小舒忽然游了过来，听到声音，卢爱娜睁开眼睛，只见她不知从哪拉来一块竹筏。那竹筏面积不大，但竹子的截面削得十分整齐。
　　“这里正好有这个，要不要上来玩会儿？”
　　正好？那竹筏看着就新，怎么都不像是被人丢弃在这。
　　“这个，该不会是你做的吧？”
　　但一直形影不离的家伙是什么时候做的，又是怎么带来这地方的，卢爱娜完全没有头绪。

　　小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别有深意地对她笑。那对白色猫耳已经游到她脚边，竹筏就在离膝盖不到五厘米的地方随着水流浮动，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成了默认她要坐上竹筏的气氛。
　　“……”卢爱娜犹豫着，“这东西会不会沉下去？”
　　“我会托住的。”
　　……需要人托住的竹筏不是更让人放心不了吗？

　　卢爱娜无奈，手掌撑地，小心翼翼地把双腿挪到竹筏上，小舒牵过她的手，让她撑在自己的脑袋上使力。上了竹筏，不仅要担心会不会被从竹子之间的空隙冒出的水弄湿裤子，还要因为飘忽不定像要翻船的感觉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小舒在水里把竹筏带到中央，卢爱娜的一只手放在她的脑袋上，像是把手放在了挡位上，适应过后，身体放松下来，还玩了两次竹筏漂流，玩累了就躺在停靠在石头边上的竹筏上，闭着眼睛听溪水流动的声音。

　　“卢爱娜骑士虽然会害怕，但每次都很勇敢呢。
　　“这样的卢爱娜骑士，我很喜欢。”
　　“嗯？”卢爱娜睁开一只眼睛，看向趴在自己身上的小白猫，或许是日常训练到位，全身的肌肉在变成猫以后也保留了一定重量。
　　坐个竹筏就算勇敢了？不明白这句夸赞的依据是什么，卢爱娜沉默了好一会儿，只想到用两个字来应她的话：

　　“是吗？”
　　“对上‘灾难’的时候也是，明明会害怕，战斗的时候却表现得一点也不怕。自从第一次以后，我一直把卢爱娜骑士当作我的榜样。”
　　卢爱娜生硬地附和了一句，和之前一样当这些是说给救世主听的恭维话。老实说，在她看来，自己那些不过是把需要做的事给做了罢了，就像学生时代完成学习任务那样，把该做的作业给写完，遇上不会的题，解不了也不过是套两个公式、套两句书上的话，远没有到值得老师表扬的程度。

　　“值得当榜样的，应该是你们这些防御团的人吧，次次都有上战场，还要做好日常防卫，很辛苦吧？”
　　“这些是我们的职责。”
　　“能完成这些职责，也需要不小的勇气和毅力啊。”
　　小白猫站起身子，肉垫踩着胸膛要趴到卢爱娜的下巴上，卢爱娜抓住小白猫的后脖颈拎起，问她要干什么，小舒睁大那双水汪汪的猫眼，撒娇般地说：

　　“卢爱娜骑士的心肠也很好。”
　　“你真是看起来很正经，说话反而喜欢油腔滑调的。”
　　“油腔滑调？”小白猫张大嘴巴，一脸不敢相信，“我至始至终对卢爱娜骑士说的都是真心话呀！”
　　“真心话？真的假的真心话？”
　　“在我看来卢爱娜骑士是小看了自己，不相信自己的能力。”
　　“是吗？”卢爱娜把小白猫放在自己肚子上，随意地应了一句，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于她而言，这些事情和讨生活没有关系，所以并不重要，不重要的事情就懒得费脑子去想。

　　只安静了一会儿，小白猫又开始骚扰起闭目的卢爱娜。因为是横着趴在肚子上的，尾巴正好搭在卢爱娜放在竹筏上的手臂上，也不知这样灵巧细小的一条尾巴是哪来的那么大劲儿，竟然能凭自己的力气把人的手圈起勾到半空中，随意地摇晃。

　　“干嘛？”
　　“卢爱娜骑士还记得第二次消灭‘灾难’时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那个时候，卢爱娜骑士很大声喊了‘怒火攻心’，我一直都觉得那个时候的卢爱娜骑士是最帅的时候！”

　　小白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了起来，卢爱娜稍稍抬头就看见小舒的脸，虽然是猫的样子，兴许是被刚才说的“真心话”影响，这会儿似乎能清楚瞧见猫脸上写着的“真心”二字。“嗒”一声，卢爱娜立即把头枕回竹筏上。
　　“我当时背对着你的，你能看到啥？”说话说到一半莫名发不出声音，不自在地咳了两声。
　　“够帅气的人，一个背影就能看出来啦。卢爱娜骑士不知道，防御团里好多人都仰慕卢爱娜骑士。”
　　“……”卢爱娜不好意思说话，只觉得那是对救世主的仰慕，换了别人来也会仰慕别人。

　　这时小白猫钻进水里，再冒出水面时已经变回人形，两条手臂压着竹筏，问：“不过，那时候为什么会喊出‘怒火攻心’？我一直认为卢爱娜骑士潜意识里会使用魔法，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意思就是，当时像是在喊什么很厉害的魔法技能，可事实上那不过是卢爱娜只是随口喊出的一句话罢了，就像小孩子和大人打球的时候，会模仿动画片里的人物喊出招式、技能的名字，并没有特别的涵义。

　　卢爱娜觉得自己被那双眼睛盯得脑袋发热，心燥得不得了，下意识伸手把那两只白色耳朵往前抚，然而耳朵还没有长到可以盖住眼睛的程度。这山涧也下降不了今天的大太阳照射下来的高温吗？
　　这么想着的卢爱娜，因为不想让对方因为误会而生出错误的希望，即便理由再让自己脸红，也结结巴巴地把真实原因说了出来。

　　“……总之，就是那样，跟魔法没有关系。”找补一般，给自己还跟小孩子一样幼稚好笑的行为辩解一句：“小时候玩得很开心啊。哎，不过玩游戏的这样也算常见吧。”
　　卢爱娜微微侧过头，看到小舒的眼睛里并没有自己预想的失望或可惜，相反，那副表情很是平静，或者说对此根本不在意。难道说，她提起这事是有别的用意吗？卢爱娜于是问她怎么了。

　　“嗯？”
　　“我喊的那句话很奇怪吗？”
　　“嗯？啊，没有，只是我个人有些好奇。”
　　卢爱娜：嗯，是我想多了，确实只是单纯好奇“怒火攻心”这句话，并没有别的用意。

　　“不过，之前我对卢爱娜骑士说的，王城一直在寻找独立解决‘灾难’的方法，之前没有说的是，王城各方势力都有参与进来，当然也包括我们王城防御团。
　　“其实，记录上有说，前一任救世主出现后，当时的防御团向救世主提出协助研究的请求。虽然两人救世主都接受了，但完成救世主职责之后，救世主很快就被送回了原来的世界，研究项目也随之暂停。
　　“这次我们原本也想向卢爱娜骑士提出邀请，但是卢爱娜骑士说自己不会魔法，研究员说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研究，加上后来被施压，这次的研究项目也就不了了之了。”

　　“研究？之前都研究的什么？不会是验血照X光吧？”卢爱娜说着打了个寒颤。
　　小舒被逗得笑了笑，“哈哈，不是啦，是研究救世主使用的魔法和我们之间的差异。”
　　卢爱娜想到了自己大四时写的毕业论文，随口问道：“什么都没研究出来吗？会不会是研究的方向错了。”
　　“之前都没有研究出结果……”小舒思考着，“会是这个原因吗……”
　　“总之要想不再找救世主，你们还是要研究。只要不会伤害身体的，我会配合你们的。”

　　卢爱娜摸了两把那对耳朵，收回了自己的手，视线中被手臂遮挡住的眼睛和嘴唇也随之露了出来。
　　小舒心里想着：对卢爱娜骑士来说应该叫不会让身体痛吧。接着提议道：“那，这次假期结束后，卢爱娜骑士也恢复之前的训练课程吧？”
　　明亮的眼神，上扬的嘴角，明晃晃的期待。卢爱娜小心地侧起身体，把脑袋枕在手臂上，另一只手又摸上小舒脑袋上的猫耳，视线也固定在耳朵上，说：“不是说不要救世主了吗？让我回去训练，你们不会被诘难吗？”
　　小舒把脑袋搭在手臂上，轻轻皱起眉头，“卢爱娜骑士连这也会考虑到我们，卢爱娜骑士人真好……”
　　又开始了。卢爱娜“噗呼”一声笑了出来。

　　“事实上，前几天预测感应器预测到第三只怪物就要来了，其实大家都不敢完全相信那方人的主张，更不用说魔法储备本来就不充足，根本无法没有应战的可能，所以王城之主也松了口，让防御团找回救世主。”
　　因为需要，所以把之前以为不需要的东西捡了回来？
　　卢爱娜嗤笑一声：这才过多少天就急忙找来补救了？原以为自己沦为了听天由命的蚂蚁，现在又变回以事在人为为主题的主角，这种事情怎么想怎么好笑。
　　但一想到自己之前因为不被需要所以遭到开除的事，卢爱娜又笑不出来了——真没想到自己会在异世界受到“公司认为该名员工十分有价值于是二次给予重任”的待遇啊。

　　沉默着看向小舒期待的眼神，卢爱娜叹了口气，说：“临时抱佛脚能捞到好的分数么？这样搞得我压力也很大啊。”
　　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训练，说实话，前两次都不知道是怎么打过的，这第三只怪物要来了，这次还能有那么好的运气吗？卢爱娜摇摇头，“你们王城这样，我很担心这地方的未来啊。”接着，又喃喃道：“不过这样，我也算是复职了吧？”

　　这次失业了多少天？多少天之后又会再次失业呢？
　　她的思绪被小舒打断：“卢爱娜骑士这是答应了吗？”
　　“嗯……不答应也不行啊，要是不答应，这个世界不是要被毁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