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后在异世界任救世主一职》南风如月

11、救世主的身不由己 10.

　　10.

　　知道自己完全暴露的小黑猫，颇为沮丧地叫了两声，变回了兽人的样貌。也不知道变成小猫时用的什么东西把毛发染成了黑黑的黑色，变回兽人以后身上仍然带有一块一块的黑色色块，像极了一个跑到厨房里去用竹筒吹火，结果给自己弄成个大花猫的毛孩子——要说毛孩子，对于一个当了士兵的人太过高大，更像个仍然爱玩的大孩子。
　　卢爱娜被那副样子逗得笑了笑。

　　小舒端坐在离卢爱娜不远的地方，有些尴尬地问：“卢爱娜骑士是什么时候发觉我的身份的？”
　　“从一开始就很奇怪啊，那个又黑又小的地方，能从哪儿莫名其妙钻出只有灵性的猫来？被怀疑不是很正常嘛？”卢爱娜也有些不好意思，撇过脸去，“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又救了我。”

　　“唔……”小舒动了动嘴角，似乎是在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又不是救世主了，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卢爱娜不甚在意，随即想起自己就是被这人带到这个世界来的，马上改口，“不对，确实是你该做的。哈……这都什么事啊……”
　　失业，被带到异世界，再次失业，还惨遭绑架，这运气也真是不一般的差啊？

　　话虽然是这样说出来了，但是不再有用的人被人这样随手丢掉，被抛弃的家伙想去说理也找不到人，然而这家伙还愿意记挂着自己，愿意来保护自己，卢爱娜还是很感激救命恩人的。
　　“不过，你是一直都在跟着我吗？”卢爱娜不免疑惑：否则怎么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找到人？
　　小舒没有否认，点点头。

　　“你不用去跟着真的救世主吗？”
　　小舒抿着嘴唇没有回答她的话。卢爱娜转回头，有些奇怪地看着她，问：“……难不成，还没找到？”
　　小舒支支吾吾的，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卢爱娜继续问道：“……没有让你去找吗？怎么什么话都不说？”

　　“其实，这是我个人想对卢爱娜骑士说的话……”小舒的表情很是为难，“之前让我告诉卢爱娜骑士，说卢爱娜骑士不是救世主……”
　　话说到一半就停下，卢爱娜皱起眉头，静静地等她把后半句话说出来。沉默了半响，小舒终于像有了用漏勺捞浮油的打算那般低下头，语气低沉，补全了没说完的话：“啊，那些话都不是真的！卢爱娜骑士就是救世主本人，除了卢爱娜骑士，没有别的救世主了！”

　　卢爱娜紧闭双唇，放松状态下的眼皮没有睁得太开也没有微微垂下，眼睛定定地定在小舒的脸上。
　　这时她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久远的中学课堂，听着老师在考试前一日的课堂上说着与考试内容好不相干的无趣话题。此刻要是手里有个掏耳勺，那现在就是在繁忙时段中利用这点时间来给有些堵塞的重要地方做个简单清洁的最佳时机。

　　“……你在逗我吗？”
　　不带任何情绪的问话从卢爱娜口中问出。游玩了整整十个月，不，是整整十年的超人气游戏，在最该给陪伴了无数个日夜的玩家献上感谢礼的十周年纪念日当天，却搬上一大坨毫无诚意的充值礼包——要问卢爱娜现在是什么感觉，那肯定就是这种感受吧？

　　非要缩减到用一个词语来形容，用“无语”大概是最为贴切的了。硬要说还有没有别的想法，就只有“你们是在拍什么整蛊节目吗”或者“你说的这句话一定一定是在耍我”吧？然而看到小舒那副认真、坚定的“我绝对没有乱说话”的可恶表情，卢爱娜真是连活跃一下气氛的想法都没有——简直到了笑都笑不出来的地步了。
　　“你们在搞什么？”她真心实意地询问，想知道这群人的脑子究竟装的什么东西。

　　小舒再次低下头，“嘭”一声，原本大只的家伙倏然间变成一只小猫，体型和白猫时一样，毛色能看出是白色的，却被不均匀的黑色灰色包裹，活像只在外独自打滚生存的小可怜，就连望过来的眼神也是水汪汪的，委屈极了。
　　“……”是因为压力太大所以变成了猫吗？卢爱娜觉得大家伙变成小小家伙撒娇的样子过于好笑，顿时笑了出来，“你是在卖萌吗？卖萌也得正视问题！”
　　嘴上是不留情面，装出凶狠的表情让她赶紧如实回答，动作却十分温柔，熟练地把猫捧到手心，还下意识给小猫摸摸脑袋。

　　“我说了，卢爱娜骑士不要生气。”
　　“情绪的事哪是说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你老实说我还能不那么生气。”

　　大约是经过一番纠结，好一会儿，小舒才接着说：
　　“王城寻找救世主的历史已经有几百年了，根据记录，这几百年里每一次遇到‘灾难’，都只能找到救世主来拯救这个世界。其实王城的人一直都觉得只能依靠异世界的人太过被动，不只要花时间去寻找，还要提前储备大量魔法，所以即便是‘灾难’过去或到来之前的时间里，王城一直都在寻找依靠自己去解决‘灾难’的办法。
　　“但是不论多靠谱或多不靠谱的想法，最终都没有成功，我们在面对‘灾难’时，依旧对‘灾难’带来的怪物造成不了多少伤害……就像卢爱娜骑士看到的那样，甚至连怪物的皮肤都伤不了，那样的事实太伤大家的自信心了……”

　　卢爱娜了然，颇为赞同地点点头——面对高额充值玩家，即便技术实力再高，因为装备不行导致战斗力无论如何都无法望其项背，这种憋屈的经历她也有过，在她认识到那款自己付出过无数时间的游戏的本质后，也是经过好一番不舍才能做到果断卸载游戏的，而这些人连卸载游戏的方法都不知道，肯定更加难受。

　　小舒接着说道：
　　“前段时间……其实在找到卢爱娜骑士之前，政坛中有一方称已经找到了方法，提议让王城之主放弃寻找救世主，把储备的魔法全部押在对抗‘灾难’上。当时那一方的声望不高，一直受到打压，所以一直没有被王城之主采纳。但这段时间里，那一方的势力迅速增多，甚至受到了王城之主的赏识，并且声称自己的办法已经得到了证实，还给防御团施压，让我们迫不得已选择舍弃救世主这一条路……
　　“再加上防御团里也有不少人想尝试打破卢爱娜骑士和不少救世主提过的‘设定’——这种无法证实是否存在的东西，哪怕研究没有进展，也默许了这种做法，所以最终做出了摒弃救世主的决定，才会让卢爱娜骑士……”

　　小舒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长串，卢爱娜听了也有些无奈：什么嘛，就是因为王城的政治斗争，因为那种不确定的东西，干得好好的，就让自己“失业”了？卢爱娜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所谓“不要参与管理层斗争”“远离站队”之类的话，曾经一直以为那些都是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东西，所以一直觉得那些事情离自己很遥远，没想到会在异世界经历着种事情，还是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受到了波及！
　　如此一想，反而觉得有点意思，卢爱娜哼笑了出来。

　　小舒抬起头，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卢爱娜，“卢爱娜骑士不生气吗？”
　　“嗯……算了吧，不如说生不生气都没什么意义。”接着她又喃喃自语：“啊，所以说‘受到的伤害会减弱’的被动技能真是救世主专属的呀？我还想过会不会是你们好心给我施加的魔法，让我一个不会魔法的普通人少受点伤呢。”
　　“那个是救世主专属的没错。”

　　“所以呢，现在要我怎么做？是要我当作不知道，还是要我回去重新做回救世主？”
　　小舒被卢爱娜重新放回草地上，离开了温暖的怀抱，不知何时气温下降了些许的微风吹得她忍不住抖了抖。小舒“喵”了一声，回答道：“我……很希望卢爱娜骑士可以回来……”

　　“个人”一词让卢爱娜点点头，“啊，你刚才有说，这是你个人的想法是吧。你话语权大不大？”
　　虽然知道小舒的身份是防御团的副团长，可是不知道她在各方面的地位、声望如何。防御团里有几个副团长？犯错了之后副团长的职位现在还在吗？这样整天跟着自己跑，说的话还有份量吗？不用听结果，光看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猜到个大概了。
　　“啊~看样子，我该继续去打工了。”卢爱娜说这话时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看好戏那般笑看湛蓝的天空——既然现在“不需要救世主”是不可能的事，没多久之后的某一天，那些人肯定会让自己回去的，那就不需要太紧张找新工作的事了。

　　小舒两只前爪都扒伤卢爱娜的裤管，大约是以为她不想回去，很舍不得似的拉长了话音：“卢爱娜骑士……”
　　一瞬间，卢爱娜从那五个字音中听出了“不要走”“我们只有你了”“我们需要你”之类的乱七八糟的意思，。
　　究出个所以然来就急着不要救世主，我一个外来者能说什么？”她从猫爪子中收回自己的裤管，把布料贴着小腿折起压到小腿底下，用上不想惹事上身的口吻说道：“你再卖萌，那也只是你的意思，要是贸然把我带回去做救世主，你不怕又犯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