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余年，岁岁与之》小金人不慌

5、开机不吉，顾与之再陷风波 高强度筹备

　　一个礼拜的高强度围读结束，众人才刚刚喘匀一口气，紧跟着又扎进了定妆的连轴转里。

　　这部剧周期定得长，满打满算要拍十到十二个月，妆造自然不可能一次定齐全。

　　王导的规矩，先定前两个月的，后面边拍边改，边改边拍，在镜头里一点点慢慢推敲。

　　他向来是这个风格，慢工出细活，他的剧大都是精品，急不来的东西，就从不催促。

　　顾与之就顶着这样的节奏，在化妆间、摄影棚和会议室之间来回穿梭。

　　试衣间里挂满了各式样衣，造型师围着她转，一会儿换发型，一会儿调妆容。

　　从记者林晚干练的职场造型，到暗访时朴素的便装，一套套试过去，连腕表、包袋的细节都要反复比对。

　　忙得昏天黑地，却也踏实，每一分辛苦都落在实处，是实打实能看见的进展。

　　就这样忙忙碌碌，终于等到了开机仪式那天。

　　清晨的阳光格外好。

　　顾与之换上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衬衫与深色长裤，站在临时搭起的仪式台前。

　　望着写着《夜色》两个大字的背景板，恍惚间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时隔整整一年，她终于再次站上这样的大雅之堂。

　　上一次站在镜头前，还是去年的事。

　　那之后，她经历了事业的滑铁卢，被指指点点，被质疑，被冷落，一度连好一点的剧本都递不到手里。

　　她不是没有动摇过，只是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硬是把她拽着往前走。

　　如今，她站在这里，站在《夜色》的开机仪式上。

　　经纪人云照特意放下手头所有工作赶了过来，西装笔挺地站在她身侧。

　　台上台下，导演、编剧、高旭、温若瑶、江屹、苏星、宋屿，一行人齐齐整整。

　　香案上供着水果，红布盖着摄影机。

　　顾与之脸上是收都收不住的笑容，眉眼弯弯，明艳又从容。

　　镁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她的一颦一笑，都被记者和狗仔的镜头一一收纳进去。

　　开机仪式刚结束不到两个小时，《夜色》开机仪式的照片就冲上了热搜。

　　词条里铺天盖地。

　　有剧组的官宣。

　　有现场的直拍。

　　有各位主演的红毯生图。

　　也有好事者翻出顾与之这一年的起起伏伏，感慨她终于翻身的。

　　各路营销号闻风而动，真真假假的料混在一起，热度一路走高。

　　顾与之窝在酒店房间里，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消息提示音几乎没有停过。

　　点开私信，一条条看过去。

　　有这一年里始终陪着她的老粉，话不多，却字字滚烫。

　　"姐，看到你回来了，我哭了好久，这一年我一直相信你，终于等到了。"

　　顾与之眼眶微微发热，一字一字认真回过去：

　　一切安好，谢谢你们一直没走。

　　她回了一条又一条，把那些沉甸甸的真心都好好接住。

　　至于那些黑她的留言，自然也跑不掉。

　　什么 "糊了这么久还能翻身，背后没金主谁信"，

　　什么 "影后水分真大"，什么 "就这张脸也能演女主"，

　　阴阳怪气的、口无遮拦的，密密麻麻。

　　顾与之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干脆划开设置，尽可能屏蔽掉那些恶意的字眼，眼不见心不烦。

　　正想着，她忽然弯起嘴角，冒出个念头 —— 沈欣然那个丫头，这会儿十有八九正用小号替她冲锋陷阵呢。

　　她直接一个绿泡泡甩过去：

　　“在干嘛？”

　　不出三秒，对面就弹来一段语音。

　　顾与之点开，沈欣然的声音带着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动静，中气十足：

　　“闺闺！我忙着战斗！你先别老看手机啊，要看咱就挑点好听的看，那些糟心玩意儿交给我，你别自找不痛快！"

　　顾与之盯着那条语音，忍不住笑出声。

　　指尖飞快地发过去一个大大的表情包，又补了一句文字：

　　爱你，好闺闺，别给自己气着！我已经刀枪不入了！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自己都有点心虚 —— 什么刀枪不入，分明是在给自己壮胆。

　　可这份底气，有一半是沈欣然给的，这话不假。

　　开机仪式的热闹一直延续到了晚上。

　　资方大手笔，当晚包了场，让整个剧组好好放松放松，为后天的第一场戏留个好状态。

　　包间的灯光暖融融的，音乐轻缓。

　　自助台上摆满了精致的餐点和酒水，觥筹交错，笑声不断。

　　顾与之今天是真的高兴。

　　时隔一年重返大制作，开机仪式圆满。

　　热搜上的讨论虽然吵吵闹闹，可到底也有不少是正面声音。

　　压在心口的大石头彻底挪开，她整个人都松快了。

　　紧绷许久的弦一旦放下，就容易过头。

　　云照下午就有事飞走了，临走前还特意叮嘱她少喝。

　　小夏今天刚好身体不舒服，脸色发白。

　　顾与之心疼她，说什么也不让她跟着，硬是让她回酒店房间休息了。

　　没了人在旁边盯着，顾与之端着酒杯，一杯接一杯，也没注意自己到底喝了多少。

　　敬导演的、敬高旭的、敬编剧的。

　　还有几个年轻演员凑过来碰杯，她来者不拒，笑得眼睛亮晶晶的。

　　酒过三巡，她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眼皮子打架，说话也开始含含糊糊。

　　后来的事，她记不太清了。

　　只模糊记得有人扶着她往外走，似乎是男二江屹？

　　一路把她送回了酒店房间，又好像说了什么，她都没听进去，沾到床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直直打在脸上。

　　顾与之猛地一个激灵，从床上翻身坐起来。

　　宿醉后的脑袋钝钝地疼，太阳穴一抽一抽的。

　　她揉着额角，迷迷糊糊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屏幕上是一组照片。

　　第一张，是她昨晚被江屹扶着走进酒店大堂的画面。

　　角度刁钻，两人挨得极近，看起来亲密暧昧。

　　第二张更离谱 —— 是她在片场和高旭说话的瞬间，不知怎么被借了位。

　　镜头里两个人像在接吻，唇与唇几乎贴在一起，画面暧昧到刺眼。

　　顾与之手指微微发抖，盯着那几张照片，脑子里一片空白，喉咙干得发紧。

　　她使劲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想回忆起昨晚的细节，可记忆像是被蒙了一层雾。

　　怎么都抓不实："不对…… 我昨天也没喝那么多啊，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再往下一划，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静静躺在列表里：

　　醒后，到 2403 房间，否则热搜就是这组照片。

　　顾与之攥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方才宿醉的混沌彻底被一盆冷水浇醒。

　　顾不上那么多了，顾与之胡乱洗了个脸就冲出房间。

　　站在 2403 房间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他相貌端正，看着一副和气生财的样子。

　　可那双眼睛落在人身上时，却带着让人不舒服的审视感。

　　顾与之认出来，星河娱乐的方总。

　　方铭。

　　圈里都叫他一声方总，星娱公司实际的二把手，也是圈里出了名难缠的角色。

　　“来了？坐。”

　　方铭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位置。

　　语气随意，像是招呼一个熟客。

　　顾与之没有坐，站在原地。

　　礼貌地扯出一个得体的笑意：

　　“方总，有什么话您直说吧。”

　　方铭放下茶杯，笑了一声。

　　慢悠悠开口：“顾与之，你也真是够傲的。我们星河向你投了多少橄榄枝，你倒好，不理不睬，连个正眼都不给。你说说，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要搞复杂？”

　　顾与之垂着眼，指尖在身侧微微收紧，语气却平稳：

　　“方总，您下属和我交谈过很多次了，意思我都明白，今天您还亲自来了，我更是受宠若惊。”

　　“只是我和贵司理念不合，这个约，我是不会签的。”

　　“至于马尔代夫看海 ——” 她抬眼，对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您自己和夫人去吧，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方铭脸上的笑意没有半分波动，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嘴上功夫倒是见长。”

　　他放下杯子，站起身。

　　缓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语气忽然淡下来：

　　“顾与之，我劝你想清楚。我手里这组照片足够让你从《夜色》剧组滚出去。”

　　“过气影后私生活混乱、和同组男演员不清不楚、开机头一天就闹出这种新闻，用不了半天，你就是千夫所指的那一个。”

　　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压下来：“到时候剧组顶不住舆论压力，只能换人。违约金，你赔得起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空调低低的嗡鸣声。

　　顾与之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违约金确实是个巨大的数字，以她现在的处境，一旦背上，几年都缓不过来。

　　更别说舆论的脏水一旦泼下来，想洗干净，难如登天。

　　她攥紧的手微微松开，再抬眼时，神色已经重新稳住：

　　“方总，照片您发出去，对您有什么好处？《夜色》的投资里，星河占了很大份额吧？”

　　“开机头一天女主演闹出这种丑闻，剧组的口碑受损，哪怕剧播了，贵司的收益也大打折扣吧。”

　　方铭看着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越发喜欢，

　　“聪明。星河还赔得起。但你顾与之，赔得起自己的前途吗？”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她更近，声音放轻，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我今天话放在这儿 —— 你要是现在改主意，签了约，这组照片，原封不动还给你，就当没这回事。”

　　“你要是不签……”

　　他顿了顿，笑意不变，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以后的路，比过去这一年还要难走。顾与之，你该明白，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顾与之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情绪，一字一句：

　　“方总，我敬您是前辈，才站在这里跟您好好说话。我不签星河，不是看不起您，是我有自己的路要走。您用这种手段逼我，就算今天签了，往后也不会是一条心的人。”

　　方铭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下去，目光冷了下来，语气也沉了几分：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

　　照片预览页面亮起来，一张张滑过，姿态从容得像是在展示一件商品：“顾与之，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出了这个门，可就来不及了。”

　　顾与之抿紧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得发麻，却没让自己退后半步。

　　就在气氛绷到最紧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两声敲门声。

　　方铭动作一顿，目光瞥向门口，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谁？”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点散漫的笑意：

　　“方总，我找与之姐对一下明天的通告，王导那边催得急。”

　　是宋屿的声音。

　　顾与之心跳猛地快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

　　冲方铭微微颔首：“方总，您看，剧组的活催得紧，我先过去了。”

　　“您说的那些，我会认真考虑，但签约的事，恕我实在无法答应。”

　　她说完，不等方铭反应，转身几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宋屿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斜倚着门框。

　　看见她出来，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嘴角挂着没心没肺的笑：

　　“与之姐，王导说下午三点对词，让我来喊你一声。”

　　顾与之点点头，语气自然：“知道了，我换个衣服就过去。”

　　她没有回头看身后那道冰冷的视线，跟着宋屿一起往走廊尽头走去。

　　脚步平稳，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直到拐过转角，确认离开方铭的视线，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宋屿走在她身侧，压低了声音，像是随口一问：“与之姐，你没事吧？”

　　顾与之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事。刚才，谢谢你了。”

　　宋屿没有多问，只是嗯了一声。

　　笑着摆摆手：“那我先去会议室等你，你慢慢收拾。”

　　顾与之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那根弦依旧绷得紧紧的。

　　方铭的威胁不是说说而已，这组照片，就像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刀。

　　随时都可能落下来。

　　她回到房间，反手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缓缓闭上眼，反复地深呼吸。

　　压下胸口翻涌的慌乱与委屈。

　　她不能慌。

　　片刻后，她睁开眼，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

　　最终还是点开了云照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照哥，出事了，方便的时候回我电话。

　　消息发出去，她握着手机，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头。

　　仅仅一夜，这翻天覆地的变化真是比戏剧还让人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