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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倒是有缘 是这般与那 ...

  •   是这般与那位婚约对象见面,也确实是温砚的意料之外。

      刚刚谈药材时还觉得他娓娓道来,现在看来怕不是早认出了自己,却偏不自报家门。

      这位殿下,倒也真是闲得很。

      温砚心下无奈,脸上却没有显出来,重新依礼见过:“臣温砚,见过衡王殿下。方才未能认出殿下,失礼了。”

      “将军不必多礼。”萧景和被个小侍女撞破之后也没变脸色,仍是方才那副笑模样,“只是本王还以为,将军见了面总能想起一点。”

      没想到确实是完全没被察觉。

      “臣离京多年,记性委实也不好,还望殿下恕罪。”温砚神色认真地行礼。

      萧景和看对方也只是一副客气态度,口上也不好继续发难,只将合着的扇子在手里转了转:“将军言重了。儿时的事,忘了也不打紧。”

      他本想着这一通闹剧下来对方怎么也该有点窘迫,没成想温砚还是不咸不淡的冷静态度。或者说,比方才更是冷了一点。

      真不愧是大将风范。

      倒显得本王在自讨没趣了。

      “方才只顾着同将军说话,忘了自报家门,还是本王失礼了。”他摇摇头,叹一口气,“不过怕是就算报上家门……”

      毕竟身上背着讨人欢心的圣旨,他也不准备完全针锋相对。只是心里的一点不忿总还是故意出了口。

      温砚明显也知道那句没说完的话在指什么,低下头再次行礼:“臣失礼了,还望殿下见谅。”

      萧景和想听的也不是三番五次干巴巴的道歉,虽然他也并非虚意为难,但还是希望自己的调侃好歹能收到点公事公办之外的回应。当下如此,反倒只显得自己有点咄咄逼人。

      这将军,人怕是有点无趣。

      他只得笑了笑,表示自己只是开个玩笑,实际并不在意。

      两人谈论之时,杏枝已将剩余银钱结清,岑月收好药包,又向掌柜确认了后续取药的日子。

      “今日多有叨扰,臣便先告辞了。”温砚低头行礼。

      可萧景和等了大半个上午,实在不愿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说完几句,就放人走。

      年纪轻轻便统领北境的女将军,想来也该有些自己的脾气。眼下这样公事公办,多半是在顾着两人的身份。若再多相处一阵,自己未必不能让她露出点别的神色。

      更别说,昨日前脚还被叮嘱要讨好功臣,今天的见面就闹得有些不欢而散,那也太妄自己的精心计算了。有些丢他这个京中游戏人间,人精王爷的名声。

      萧景和心中如此定了主意,便又出声:“将军且慢。”

      温砚只得停下。

      “将军今日可还有别的安排?”

      “并无要事。”

      “那正好。”萧景和笑道,“那不知将军肯不肯赏个脸,同本王用顿午饭?”

      温砚也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点点头。

      “既是殿下相邀,臣便叨扰了。”

      萧景和收起扇子,笑意又深了些:“将军客气。”

      他原本还想着她若推辞,该怎么把话接下去,如何不动声色地软磨硬泡都想好了。

      现在倒是省了不少口舌。

      看来这位大将军,也不是像表现出来的态度一般,对我全无兴趣。

      温砚也没再客气,转身向岑月交代一声。

      萧景和也让韩松先去附近的酒楼传话。

      待人出了门,他见温砚仍站在柜前,便又笑道:“说起来,昨日父皇真将婚事定下来,我也吃了一惊。”

      温砚抬眼看他,想了想,便又问:“殿下事先也不知情?”

      “父皇自有深思熟虑。”萧景和停了一下,像是忽然迟疑该从何处说起,“只是,本王平日闲散惯了,父皇忽然替我定下与将军的这么一门亲事,实在有些担心难当大任。”

      温砚这下脸色终于是轻微变了一变。

      和自己预料中一般,这温大将军显然也是对婚事不甚满意的。萧景和捕捉到那一瞬间的神色,心里冒出些说中的快感。

      萧景和也不是不懂。将军这样的人物,十几岁便在北境领兵,如今又立了赫赫战功。却忽然被指给自己这么个不知姓甚名谁的闲散王爷,换了谁能痛快?

      若换作男子,娶了位受尽宠爱的公主,人人大抵只会道他好福气;如今反过来,恐是全天下的女子想一想,都要觉得这福气你要不要。

      他素来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好。只是温砚的这份不情愿,他自然也能理解。

      他并不急于点破,倒是在脸上故意换上副自怜自艾的神色。

      “想必将军也已经听闻了些关于我的传闻。”萧景和摆出了自嘲的苦笑,“若真要成婚,往后我能做的,可能也只是把府里照应妥当,让将军住得舒心些。”

      反正也都是事实,与其等旁人拿来讥讽,还不如自己坦坦荡荡承认了,倒还更体面些。

      温砚听闻后只略一沉吟,但脸上反而没什么反感:“那,臣多谢殿□□谅?”

      听到意料之外的回复,萧景和还是没忍住地露出了几分惊讶。看着她神色甚至比方才还要更认真了几分,他也发觉此刻之言,并不是违心的话。

      前言撤回。这位将军,似乎确实还有些不同常人的有趣之处。

      想到此,萧景和也是有些破功地笑了笑,继续道:“温将军要是这么想的话,看来这夫君倒比本王想的容易做些。”

      听了这话,温砚却是没控制住,微微皱了下眉。

      怕是夫君一词听着有些刺耳吧。萧景和心中继续暗笑,且不怀好意地记着了。

      说话间,韩松已经回来,说酒楼那边安排妥当,车也备好了。

      温砚转身。

      出了铺子,衡王府的马车果然就停在不远处。

      萧景和看她正要往侯府车前去,便开口问:“将军可介意同乘?地方不远,路上也能说几句话。侯府的车在后面跟着便是。”

      温砚看了看那辆车,见车厢宽敞,想来也坐得下两人,便点了头。

      杏枝却在旁边迟疑了一瞬。方才在药铺里,还是自己出声提醒,小姐才认出眼前的人,怎么一转眼,两人竟已经准备坐同一辆车了?

      岑月倒没觉得有什么,将药交给杏枝,又交代了几句,便坐到衡王府马车的车前外侧。杏枝回了侯府的车,让车夫跟在后面。

      温砚上车时,萧景和往旁边让了让。车厢宽敞,褥垫也厚,走起来比侯府的车平稳不少,倒确实舒服。

      两人面对面坐下,萧景和将折扇搁在膝上。马车起行,车厢里却一时安静下来。

      他原本有的是话说,偏偏温砚坐得端正,似乎并没有开口的打算。

      等车出了街口,萧景和主动开口:“将军回来这两日,可还习惯京城?”

      “尚好。只是许多年没回来,有些路不认得了。”

      “京里变了不少。将军若想找从前去过的地方,倒可以问我。”

      温砚应了一声。她不熟悉这几年京中的变化,他倒显然熟悉,只是今日才认识,眼下并没有什么地方能让他带着去找。

      车外渐渐热闹起来,前头似乎有板车挡路,马车慢慢停了一瞬。萧景和随意掀帘看了看,温砚却忽然开口。

      “殿下今日到那间药铺,是特意等臣的吧?”

      萧景和放下车帘,转过头来。温砚坐在对面,并没有催促的意思,视线甚至都没落在对方身上。

      萧景和静了一静,仍只是笑着开口:“京城这么大,偏偏让我们碰上,将军不觉得有缘?”

      “倒是有缘。”温砚微微点头,便没再追问。

      萧景和原本还等着她说点什么,谁知她竟就此打住。

      好嘛,这怕不是心里都坐实了。现在自己再继续说什么,也倒都像是狡辩了。

      不过说到底,自家的药铺,来看看都不行了?况且,打出将军名号来问药的,不还是温大将军自己,现在还怪到自己头上了。

      没有打破沉默的由头,最后萧景和也只能在安静的氛围中,独自在心里辩了半晌。

      车轮重新转起来,不多时便拐进酒楼前的街口。萧景和朝外望了一眼:“到了。”

      这顿饭,看来还有得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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