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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来就好 温砚回到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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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砚回到临川侯府时已经近午时了。
昨夜抵达时已经太晚,真正见着的只有大哥一人。今日她刚跨进前院,三妹清脆的声音便从正厅传了出来,与家人的交谈交织在一处。
“二姐!”随着招呼声一同来的是蹦蹦跳跳扑过来的三妹温瑶。
这几年里聚少离多,温砚每次见到她,她都又抽条了一大截。
“阿砚。”跟在三妹身后的大姐温宜也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大姐仔细地瞧着温砚的脸,眼圈却已经有些红了。“怎么瘦成这样了?”
温砚低头看了看自己。
“其实军里吃得挺好的。”
温宜听着只是摇摇头,抿着嘴看了她许久,最后只勉强挤出一个带着点泪的笑:“回来就好。”
“嗯,回来了。”温砚点头,轻轻地也反握住她的手。
“二姐回来了!”三妹挽着温砚的另一边手臂,小小地欢呼起来。
大哥和大嫂也从正厅出来,望着这边的三姐妹笑着。站在最后的小弟更是长得快,第一眼让她都没认出来。
原本回程路上,都还在翻来覆去想着御前的事。
但当她看着眼前的家人们,突然心头泛起一阵恍惚。她有太多的话要同他们讲,可现在又一时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大姐念叨着一直站着做什么,把大家都招呼回了正厅。
被大姐拉到位子上后,温砚仍是有点出神地看着这个熟悉但又久别的空间。
“总算是见到面了。”大姐语气里有点心疼,“你说你,昨天回来的晚,今天还又那么早就出发了。”
温砚正准备作答,一旁的大哥忽然顺着话头发问:“今日面圣,陛下怎么说?”
温砚一顿。
她原先在心里定好了,回家后终究还是先只说说封赏。
只是如今被久别的家人围绕着,她迟疑片刻,还是禁不住说出了最让她想倾诉的。
“陛下方才,给我赐了婚。”
屋里安静了一瞬。
三妹先反应过来,大眼睛里甚至有不少雀跃:“二姐,你要成亲了?”
温叙却已经皱起眉头。
“今日才提的?”
“是。”温砚点点头。大哥神色间的不悦,竟让她一瞬间心里有了点安心。
“许给了谁?”
温砚稍微思索了片刻,“衡王殿下萧景和。”
坐在一边的温宜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
“那个衡王?”
温砚点头。
温宜眉头微蹙:“衡王殿下也算是在京中有名的纨绔了。听说他平日里最爱听书看戏,成日往外跑。虽没听过他有什么恶行,只是这性子……”
话题的走向已经不复团聚的温馨了。温叙看了眼两个年纪小的,又看向程嘉言。大嫂也是立刻会意,起身招呼三妹和小弟一同出去。
待屋里只剩下兄妹三人,温叙才脸色不大好地重新开口。
“你把今日的事细细说一遍。”
温砚将今日御前的事大致说了。温叙起初还只是蹙着眉,听着妹妹的一句句,脸色更是渐渐沉了下来。
“裁军的事,你提了?”
“提了。没能说完。”
温叙抿着嘴沉思了许久,最后只得摇摇头,长叹一口气。“看来陛下已有打算。”
见温砚也只是继续沉默,温叙又再次开口,“那婚事呢?可有再议的余地?”
“也试着说了。”
结果不言自表。
兄妹两人一时对视着,一片无言。
“圣意难违……”
“就算如此。”大姐突然出声打断。
她还握着温砚的手,方才听两人说话时始终没有插嘴,这会儿却蹙着眉开了口。
“朝堂之事固然重要。可就因这婚约,阿砚往后要过上什么日子?”
“昨夜才回家,今日就定了婚事。”温宜转过脸,眸里已有了几点泪光,“陛下连让你回来同家里商量几句的工夫都不给?”
“陛下说,”温砚沉吟片刻,“府中自会遣人来讲。先定下来,往后的事慢慢再议。”
温宜听完,许久没有出声。她低头看着两人握在一处的手,忽然握得更紧了些。
“那还能议些什么?”
温砚也只是垂下眼。
温宜看着这样的她,脸上的神色愈发不平起来。
“阿砚,你在外头领兵,临危受命,男子要吃的苦,你一样没少吃。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难道连往后同谁过日子,都没半分挑的权力?”
“大姐……”温砚不知该如何安抚明显激动起来的对方,只得轻抚着她的肩头。
温宜说完,也一边缓了缓气,一边看向了沉默不语的温叙。
“我只是心疼阿砚。”
读懂了大姐的眼神,温叙也皱着眉沉思片刻,最后只能捏紧了拳头。
“要是父亲还在……”
提起父亲,大姐的神色也明显暗上了一分。
温叙继续道,“若父亲仍是临川侯,总还能替你进言几句。我如今在朝里可谓是人微言轻,连这桩婚事都只能等你回来才知道。”
温砚正端起茶盏,仍是有些烫,便又放了回去:“要是父亲还在,只怕会教训我怎可对圣旨有不敬了。”
温叙听罢也只得苦笑,低头握着茶盏,拇指在杯沿上停了许久。
“陛下这是要把你留在京里了。”
“明白。”温砚答得很快。个中道理,当时殿里便已听明白了。就是回到家中再听上一遍,仍是不大痛快。
也是有些可笑。总不能当年打仗时,先想着日后回京怎样才安稳,然后少杀几个敌人、少守几座城。
到底功已经立下,此刻再忧心这些也还是于事无补。
温家世代忠良,温砚还是愿意相信,圣上即便忌惮,也不至于对临川侯府恩断义绝。
想到这里,她也不愿再说这些,把话头转回了今日殿前的其他赏赐。
屋里又聊了一阵后,温叙忽然抬头看了看外头。
“都这个时辰了,也该摆饭了。”
温砚昨夜回来时便饿得厉害,今日忙了一上午,如今闻见外头的饭菜香气,竟又有些饿了。
温宜见她望向门口,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先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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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和回府用完午饭,下午依旧出了门。
城里一家茶楼新换了说书先生,他得了消息,从几天前开始便一直惦记着。
今日的书,是个书生求娶心上人的故事。
萧景和在雅间坐下后,听着故事里的书生连番表白。当他听到书生第三次说出此生非卿不娶时,终于还是有点倒胃口地放下了手里的酥点。
不知怎的,今天听到这本子,总觉得有点膈应人。
他正盘算着该不该动身去下一家时,韩松便又前来报事了。
“殿下。”
“又有什么事?”萧景和一见韩松进来,不由得担心莫非又来什么未平之事。
韩松上前压低声音:“城东药铺递了消息。临川侯府今日派人来问过药。”
萧景和稍稍坐直。
“临川侯府?”
“是。听来人的意思,温将军明日会亲自过去。”
萧景和想了一下,忽然笑起来。
那药铺是母后留下的产业,他平时虽偶尔也过问生意,却也不常亲自去。
“这么巧。那不如,明日本王也去一趟。”
他其实本就琢磨着,得找个机会去会会那位连自己都不记得的未来夫人。
现在这巧合也是来得及时,让他甚至想了一番,莫不是温将军嘴上说着不记得他,背地里却已经开始打听了?
韩松应下,又问:“可要先知会掌柜?”
“不必,让他们照常办事。”
萧景和捻起刚刚放下的点心,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温大将军既是来问药的,也不能耽搁了人家的事。叮嘱掌柜好好招待。”
“是。”
韩松点点头表示明白。萧景和挥手让他退下,自己重新靠回椅背。
楼下的说书先生已经讲到,书生终于历尽千辛万苦和心上人重逢,满堂喝彩,醒木拍得震天响。
他继续边喝茶边听,倒也不急着换下一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