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应不了》绫渝

9、不要离开我 我想要你

　　傍晚的风轻轻裹着细碎的暖意漫进窗沿，暖黄烛光柔柔漾在铺着格纹餐布的小桌边，餐点的甜香慢悠悠漫开

　　我们挨着肩低声说着软乎乎的闲话，指尖不经意相触时，都悄悄红了耳尖，空气里全是化不开的温软亲昵

　　我靠在他身侧，把玩着他的鬓发，笑着探问他生命里第一个爱上的人是谁呢？

　　他说，是我，第一个爱的是我，应该……是最后一个……

　　应该？

　　我这会儿心里有点不好受，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么多前任呢……

　　越想越气！

　　我指尖骤然收紧，拽住了他的头发

　　分明你在说谎，那些女人，你说过的那些女人，你为她们心跳加速不止一次，早就是数不清的好几段了

　　究竟你曾经喜欢过什么人，又深爱过谁呢？

　　我可不想你以后离开，让我一个人胡思乱想，日后对着你的照片反复惩罚自己

　　“不会的……”

　　他轻轻挣脱开来，起身走过去打开了冰箱，将手边的啤酒取来，仰头喝下了几口

　　你说不会就不会吗？

　　我最介意的事情，就是你喝酒，而且上次吐了我一身，清理很麻烦的，知不知道啊？

　　他沉默片刻，抬手敲了敲自己脑壳

　　"以前那些女人……是爱不爱，是不爱也爱”

　　他把酒递到我面前，我没半分迟疑，仰头就大口干了一杯

　　他看着我笑了笑

　　“爱的只是自己脑中的意想的东西，虚无缥缈的影子”

　　……这些，不存在这个世界，对吗？她们都是你的偏执？

　　“嗯，现在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

　　我凑过去追问他。那么，她们到底长啥模样，有我好看吗？

　　“好看的，都好看……”

　　那你就和你眼里的西施过去吧！

　　我气鼓鼓往沙发上一瘫，把胳膊往胸前一交叉，脑袋直接拧到一边，连眼神都懒得给他半分

　　他看着我愣了好半天

　　“我错了行吗？”

　　他径直朝我走近，低头就吻上了我的脖颈，我试着用力挣开，却怎么都甩不开他

　　“她们都是怪物，吃人的怪物，一点都不好看，只是我需要她们罢了”

　　怪物？需要？最后还不是被你抛弃了吗？各取所需是吧，当渣男是吧！

　　我狠狠的咬住他脸上，见血才松开……

　　他神色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抬手用指尖蹭掉唇边混着血水的口水，随后漫不经心抿了抿唇擦净残渍，吐出三个字——小疯子

　　我轻轻抚摸他的伤口……你说她们怪物吗，难不成这些女孩伤过你？还是说……

　　“这爱没有安慰，没有止痛，没有不孤独，全是消耗，消耗自己，消耗她”

　　那你不也一样在消耗我吗？

　　他愣神，眼睛挣得老大，又很快回复常态

　　“你说得对，是伤害，消耗你，扎肉一样的疼”

　　因为我是Briar吗？

　　“哪有没有代价的爱呢？□□弥补精神”

　　那你还真是自残啊……摊上我这个新怪物，对吗？

　　“你不是怪物……而所谓的她们的爱，只是披着人皮爱的怪物”

　　他已经喝了一瓶啤的去了

　　我刚把白酒倒出来准备喝，他伸手想把杯子接过去，我直接轻轻拍开他的手，晃着食指左右摇了摇

　　你不能喝这个……听上去，她们很恐怖呢？但你终究是爱过她们，不是吗

　　“小气鬼……爱过又不是做过，真的付出过，真的拥有过”

　　看着他攥紧了手里的罐子，捏得瘪了一块

　　“她们？她们带给我的只有难受……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我没有做好什么吗？或者说是我什么都没有吗？”

　　又一罐啤酒……他脖子的红疹越来越明显……

　　我猛地从他手里夺过那罐啤酒，狠狠往地上一掼，酒液瞬间四下溅开

　　别让我难堪……

　　“我不知道，我现在也不想知道。我总是把她们给我渺茫的希望攒起来，投喂这脑子里的怪物”

　　“我的玫瑰被烧了，糖果碎了，巧克力腐烂了，现在只剩下干枯的荆棘”

　　他瞄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我隐有些不安，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尖，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这就是她们对你的态度吗？她们和你到底怎么了……

　　我喝了口白酒，有点晕呼呼了

　　而且……难道，我也会成为那一个新怪物，你的梦魇吗？

　　我的手被他一把握住，牵过去贴在他的脸侧蹭：
　　“我只是受不了她们，所以我杀了过去的怪物，不再供养它，真的不再心存侥幸……”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你只需要知道我现在是爱你的，依旧是爱你的，你就是我的……应许之地”

　　我起身去药柜拿胃药，还有——肾上腺素注射器

　　你的话总是迷糊的，我不知道你有多痛苦，多难受

　　我不是你，可是我看着你这样，我很难受，我不想让你这么难受

　　倒杯温好的清水、用白酒瓶底把铝碳酸镁碾碎，然后缓慢走到他跟前

　　“怎么了……”

　　在他张口瞬间，捏开他的下颌把混了胃药粉的温水缓缓灌进嘴里

　　他咳嗽几下……就着温水把药全部吞了下去

　　“你不喜欢拐弯抹角的隐晦？可是事实太简单，无非就是喜欢，接近，被拒绝，就这么简单”

　　我用手帕轻轻帮他擦了嘴，他轻轻推开了我……我抱紧他，不让他动

　　“我也没别的意思，就只是把恶心，难受的，这些感受说出来而已，只是那怪物给抹除”

　　那你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而不是口头上说说

　　“那你先松开我……”

　　我不情愿的放开他，他将桌上摆着的玫瑰、散落的巧克力，一并捏在手里，一股脑丢进了垃圾桶里

　　随后缓缓倒上煤油，把烛台丢进去——火花四溅

　　他自顾自拔掉烟雾报警器

　　“这样干的，把属于她们的，怪物的，准确说是我自己意淫的爱的……这些是爱吗？”

　　是，你动心过就是爱，你最好真的忘记了她们

　　他笑得凄惨

　　“简直就是望梅止渴……反正就是，酸楚的，所有被当作念想的，最终都付之一炬的……”

　　我面无表情的摸出灭火器对着火苗一顿猛喷，毕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可是，怎么我眼前所有的东西都像蒙了雾似的一片片晕开了……

　　“对不起，别哭”

　　等清理完后，回头看他，憋了个假笑：

　　“我没有哭，真的……没有哭，我只想你不再爱她们”

　　他站都站不稳，还是踉踉跄跄走过来，挤了挤我的脸

　　真用力，很疼……

　　抬眼就撞见他撩起衣摆，动作放得很柔，帮我擦去脸上的泪水，可是怎么擦都擦不完

　　他吐了

　　我着扶他坐下

　　等一下可能会有点痛……我将注射器扎入他大腿外侧的中部位置

　　他紧咬着后槽牙，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攥着我的手

　　他瘫坐在地板上，手探进桶里，攥起满掌细碎的余烬，指腹轻轻摩挲搓揉着，目光沉沉落于掌心的灰尘之上

　　“我知道你是什么了”
　　“我知道从前为什么需要你了”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不再需要你了”

　　他用掌心冰冷的灰烬，在地板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怪物是死了，但是世界没有变"

　　我辨不清那些翻涌的情愫究竟是什么，攥住他的手腕轻轻按在自己的小腹上……你，感触到了吗？

　　你跑不掉了，混蛋……因为

　　我怀孕了……